古灵灵立时蹙眉不悦,“这些人真不识趣,总挑人吃饭的时候上门打扰。”
“就是!”常喜乐嚼着饭菜含糊附和道。
穆青山温言道:“你们先吃着,我出去瞧瞧。”旋即放下碗筷起身迎了出去。
院门一开,外面站了一名牵着一匹马的中年汉子,身材精壮,脸膛黎黑,四十上下年纪,风尘仆仆的样子,穿一身黑色滚金边的劲装,胸前用金线绣着一个“金”字。男子左臂的袖子撕烂了一块,裂口周边服色濡湿浓黑,隐有血腥气散发出来。
只一眼,穆青山心中便有了大概判断,口中道:“在下穆青山,请问阁下如何称呼?找在下所为何事?”
中年汉子将他上下打量一番,丝毫不掩讶然之色,“你便是穆大侠?”
穆青山谦道:“不敢当,大侠之称只是一些朋友的戏言。”
话虽如此,汉子仍有些踌躇,眼前之人五官清朗,眸光深遂,虽然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莫名显出两分沧桑,仍看得出来比较年轻,年纪最多三十出头,比他想象中年轻了许多。关键是此人语气平易态度谦和,全无一般所谓高手的清高傲然之气,让他禁不住暗自嘀咕,这么年轻就能当大侠?靠谱么?
然而,不管靠不靠谱,他现在别无它法,既然已经来了,总不能空跑一趟,死马权且当作活马医吧。
于是那汉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灰汗水,喘着气一古脑道:“我叫马大通,是南河府金风镖局的一名镖头。今天上午我和兄弟们押了一趟镖从宝兰县西边山道上经过,不想半路遇上一伙穷凶极恶的劫匪,不但打伤了所有的镖师劫走了镖货,还抓走了我两名弟兄。我当即去宝兰县衙报案,结果狗、日的县令说那一带不归宝兰县管,居然要我上一百里外的泰安县去报官!”
“我气得当街破口大骂,突然有个老叫花子过来把我拉到巷子里跟我说这种事报官也没用,附近几个县衙怕得罪了强盗惹来杀身之祸,都是互相推诿责任。我急得不行,这里离南河府有五天的路程,若回镖局叫帮手来一往一返太耗时间,会误了镖货交期,那这单生意还是砸了,而且被抓走的两名兄弟可能也会有性命之攸。”
“那老叫花子听我说了情况后就指点我来东郊找穆大侠,说穆大侠武艺高深,义薄云天,专管人间不平事,而那伙强盗上个月还被你狠狠整治过一顿,强盗头子路一彪谁的帐都不买,就服你一个,所以我马上就赶了过来。穆大侠,拜托了,若你能帮我金风镖局追回镖货,救回两名弟兄,我马大通和镖局上下都感激不尽,必定重金相酬!”说着抱拳重重下拜。
穆青山连忙将他扶住,“马镖头快快请起。”
马大通固执道:“穆大侠答应了我才起来!”
穆青山只得道:“行,我答应了。”
马大通喜出望外,起身道:“穆大侠果然爽快,咱们这就去吧!”说罢便要翻身上马。
穆青山道:“马镖头稍等片刻,我跟家里人交待一声就来。”
马大通只能按耐性子在门外等着。
穆青山回身进了屋,还未开口,古灵灵便疑道:“路一彪上回不是拍着胸脯保证会把他那帮弟兄们遣散,回老家种田耕地么,怎么说话不算话,又干起了拦路抢劫的勾当?”
穆青山道:“我也觉得奇怪,所以打算跟马大通去西山瞧瞧。”
古灵灵敲着桌子抱怨:“这天都快黑了,饭还没吃完呢,明天去不行么。”
穆青山摇头,“人命关天,而且马镖头也等不起。”
古灵灵没好气地翻个白眼,“穆大侠还真是义薄云天急人所急,去吧去吧!如果路一彪真是出尔反尔贼性不改,你这回就别手软了,直接取了他的狗命,省得以后再作恶!”
穆青山微微一笑,“灵儿,你和喜乐早些睡,不必等我回来。”说罢摸摸常喜乐的头,转身出了屋子。
他先到后院牵了自己的马,然后与马大通一道上马向宝兰县西弛去。
到了出事地点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就见山道旁的一块空地上扎着几顶帐篷,前面点了一堆篝火,二十余名与马大通同样服饰的镖师围在火堆边或坐或躺,个个身上带伤形容狼狈。
见到马大通策马而来,众镖师精神一振,腿脚灵便地立马起身迎上前去。
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镖师迫不及待地问道:“马镖头,衙门肯派兵进山杀贼么?”
马大通翻身下马,骂道:“狗、日的县太爷怕死不肯接案,不过我请了一位穆大侠来助阵。”
说着将身后的穆青山让出来介绍了一番。
众镖师纷纷上前客套寒暄,久仰大名的话说了一箩筐,心里其实都在质疑这位年轻大侠的能力。
穆青山虽然看出来了,却也不以为意,只对马大通道:“事不宜迟,咱们这就进山吧。”
马大通连连点头,又对一众镖师大声道:“还能打的都出来!”
一声令下,陆续有十来个镖师出了列,明显都挂了彩,只是伤势相对而言较轻一点。
穆青山摆摆手,“不用这么多人,有两三个人就可以了。”
都是伤员,人多无益。其实他自己单独前往最好,但考虑到还有两名镖师被路一彪抓走了,若是受了伤行动不便,一人会应付不来,所以才需要两个帮手。
马大通也怕万一这位穆大侠威力不够,人去的越多镖局损失越大,当下也不坚持,挑了两名伤势最轻身手较好的镖师出来。
于是,一行四人便打着火把上了山高林密的西山。
路一彪的黑虎寨穆青山曾经去过两回,算得上熟门熟路,因此小半个时辰后便带着马大通三人到了黑虎寨的大门口。
此时黑虎寨里灯火通明,里面吆五喝六地吵嚷不堪,显然正在大摆庆功宴。
马大通与另两名镖师既忌惮又痛恨,拳头捏得咯咯响。
今晚守门望风的是个干瘦如柴的小个子,绰号黑鼠,曾经被穆青山一掌打断了鼻梁骨,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此时一见他来便浑身发抖,战战兢兢道:“穆,穆大侠,这么晚了,您,您怎么有空来了?”
穆青山直接道:“我找你们路寨主。”
黑鼠哭丧着脸道:“我们寨主已经不姓路了。”
穆青山微讶,“不姓路姓什么?”
黑鼠咽了下口水,偷偷往大门里瞟了一眼,小声道:“要不,您自己进去看看?”
穆青山疑虑更甚,也不再废话,当先进了黑虎寨。
马大通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赶紧也跟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起个头,兰舟大概要下一章才能出来了ORZ
那啥,今天收藏不涨反掉,为毛啊?大家看一半无爱了么?即便如此,也等我完结了再删收藏好不TAT
关于耽美封笔,其实是情非得已,并不是对它无爱了。其实某青原来在外站就是写BG古言的,之所以会来JJ写耽美,就是出于森森滴爱啊。可惜这个题材实在小众,难登台面,我身边的亲戚朋友大都不知何为BL,对其也不会感兴趣,每每问起我在写什么,我都只能隐晦地答曰小众冷门题材乃们不会感兴趣的……
做出这个决定我也很舍不得,更舍不得一些陪伴我支持我的读者朋友,只是这条路实在不好走,越走越冷,所以决定激流勇退,回归正统了T T……
☆、黑衣人
还未到门口,浓浊的酒肉气伴着震耳欲聋的划拳行令声就扑鼻而来,穆青山不由顿住脚步,在屋檐下的暗影里不动声色地观察厅内情形。
马大通三人心里紧张不已,也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头张望。
只见异常宽阔的大厅里摆着几张长条方桌,桌边坐满了袒胸露背毫无形象的粗鲁男子,个个甩开膀子大口喝酒大块吃肉,一眼扫去竟有四五十人之多。
由于吃喝正酣,这帮山贼浑然未觉门外悄无声息来了几个人。
马大通暗自心惊,这黑虎寨好大规模,今日下山拦劫他们镖队的山贼还不到其人数的一半。幸好他没有带着那帮受伤的弟兄直接杀上来,否则必然会全部葬身于此。
他不由自主望向穆青山,现在他所有的指望都押在这位大侠身上了,老天保佑可千万不要出什么差池,别连他自己都给搭进去了。
穿过喧闹嘈杂有如菜市场一般的大厅,门口四人的视线很快不约而同聚焦到厅首一名男子身上。没办法,那名男子无论是衣着装扮还是举手抬足,都与厅里乱七八糟的氛围格格不入,更与其他几十名粗俗男人大相径庭,无法不引人注目。
那男子不与他人同桌,颀长柔韧的身体斜倚在一张铺着斑斓虎皮的长榻上,姿态慵懒随性,着一袭深沉无华的黑衣,脸上戴着一张银质面具,遮住了大半面孔,只露出底下色泽粉润形状优美的唇,与光滑白皙的削尖下颌。
黑衣男子一只纤白的手拎着一只银壶,就着壶嘴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酒,半点不受周遭喧哗气氛的干扰,架在长榻另一头的脚有一下没一下地微微勾起,似乎在和歌而拍,分外惬意。
那是一只不着袜履的赤足,只在黑衣底下露出小半个脚掌,冰雕玉琢一般剔透精致,又有种难以言喻的诱惑美感,让人移不开眼。
马大通与两名镖师颇为不可思议,他们白日没见过黑衣男子,怎么这黑虎寨还有这般作派优雅的山贼?看样子在山寨的身份地位也很高,不会就是那个什么路一彪吧?
穆青山却蹙起了眉,那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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