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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侍女端来苦苦的药,有侍女上前帮他套上外套,有侍女在旁端着甜点,等候他喝完药给他散散苦味,还有一个侍女出去传太监,由太监去呼传太子已醒的消息。总之大家都各司其职的冷静处理着,这才是皇室大家的风范。
可不知为何,看着这些忙碌又分配有序的侍女太监们,竟让林竹的鼻子有点酸。
这是一种悲哀,一种没有灵魂的悲哀。
他默叹了口气,皱着眉将苦药喝了下去。
最先上前探望的是皇后娘娘,林竹的母亲。
皇后娘娘今年不过三十,她当年十五岁就入宫为皇上相中,如今能攀上皇后之位也是不可等闲视之。她滋养甚好,皮肤依旧白皙红润,富有光泽,丹眉凤眼之处仍有无限风波流转,哪怕是在后宫这美女众多的环境当中也丝毫不逊人色,当真是一绝世美妇。她上前坐在林竹榻前,温柔的探着他的额头。
“刑将军说你被猛虎山贼所捉,那群不识好歹的东西,竟然不看看你是什么样的身份!受了不少苦吧?不过你放心,你父皇已经派出军队围剿他们,看他们以后还怎么兴风作浪!”
又是邢涛这臭小子!林竹在心里恨恨骂着。这小子倒是挺会算账,猛虎山贼近日来极其嚣张,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早有奏折上报过他们的问题。他被找到的那个镇子里也的确受过那山贼的侵害。将所有的罪推到他们的身上,不仅可以引起皇上对林竹的怜悯,即使降罪也不会太过过分。而且还可以提高邢涛自身的威望,得到皇上的重用。然后皇上顾忌到猛虎山贼的危害,扫除了这一扰乱治安的大害,最终造福了一方百姓。简直是一石四鸟之计!
林竹撇撇嘴,也不答话。
皇后见林竹这样子,以为是他伤的太厉害,轻轻捏了下他的胳膊。直弄的林竹冷汗直冒,怎么会那么疼?他神情凝重的撸起袖子,看着胳膊上的一大块青紫顿时石化。皇后心疼的揉了揉,“他们下手也太重了,这样让婚礼怎么进行啊。”
邢涛这小子,敢情为了加强效果竟然下得了这种狠手?真当他林竹好欺负啊!
林竹鼻子气呼呼的喷着气,随即反应过来。
“母后,您说什么?”
“我说婚礼!竹儿,傅家千金可是为了你的事上了好多次香,求了好多个平安符。这是母后认定的媳妇,可容不得你说不。伤一好,找个吉利日子立刻举行!”皇后的面色一整,一拂长袖威仪之态尽显无遗。她起身站起,严肃的说出不得违抗的命令。
林竹沉默。
皇后似乎也察觉了自己的严厉。毕竟这孩子打小在奶娘那里成长,虽然早上都会去请安,但是和她的关系并不亲。谁叫自己要为了他的太子之位勾心斗角,没有时间呢?她很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依靠皇上的宠爱是根本不行的,普天之下,只他一人可以独享千人枕,把心放在这种嫔妃四处的男人身上根本就是浪费时间。所以从林竹出身的那刻起,她就下定决心当上皇后,靠丈夫不行,那就靠自己的儿子!要他娶傅太师的女儿也是这个原因,她很清楚那个傅小姐是什么货色,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了那个女人,将她送到自己儿子的身边就是给自己买个保险,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现在把关系弄僵可不行。皇后的表情柔和起来,她温和的笑着,“所以现在好好休息吧,母后过几天再来看你。”
她很识相的不再提结婚的事情。不过现在不提不代表今后不提,到时候不行也得行!
“谢母后关心。”林竹无法下床送皇后离开,事实上,他根本就不想送她。
他怎么不明白,自己不过是一个棋子,是一群无聊女人的棋子。所以他才那么讨厌宫中。宫里的人没有人情味,不,简直是没有感情!一切都在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互相利用着,一群白眼狼!表现再好又如何?自己根本就是个傀儡,还是个被自己亲生母亲利用的傀儡!
☆、第 16 章
皇后前脚刚走,傅家小姐后脚而至。林竹从帘蔓中瞥见那抹窈窕身影,只觉得脑袋更加发痛。
好在傅家小姐傅灵雨是十分知书达理的。她只是一直保持着担忧心疼的目光瞧着在床上不断皱眉的林竹,行了一个标准的见面礼节。
“太子殿下。”
轻轻软软的声音一出,似一阵安抚,神奇的叫周围人的烦躁都慢慢的消散。林竹也知道傅灵雨也不过是一场利益的产物,与自己相同性质的受害者。实在不应该把气撒在她身上。
林竹深叹口气,“免礼了。”
傅灵雨的动作亲近了些,她缓缓上前握住林竹的手,林竹下意识的皱眉,想将手抽出。傅灵雨感觉到他的反抗,只默默的松了手,悄悄移远了些,低垂的眼眸说不出的受伤可怜。
林竹别过头去。
傅灵雨稍稍抬起眼,却见林竹干脆躺了下来闭目养神。她的眸光依旧平静无波,一言不发只是挥挥手将丫鬟太监们都打发了下去。待只有她与林竹两人后,她轻轻的将自己的脑袋放在了林竹的胸口,像初恋的姑娘般脸色微红,伏在心上人的心口听着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一脸的满足。
林竹感受到胸口上的的热度,慌忙起身。强行的将傅灵雨的脑袋移开。
傅灵雨终于皱了皱秀气的眉,“殿下。”
她的语气有些愠怒又有些哀伤。她漂亮的桃花眼水汪汪的对上林竹的双眸,紧紧锁住他,不给他机会再逃开去。
林竹有些呆愣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美目流转,忽然想起了当日在树林中自己推开颜寅时颜寅的眼神,有些恼怒有些委屈。就像现在的傅灵雨一般惹人怜爱,那会说话的眼睛似乎一直在向他追问,为什么要推开我?
该死!他现在怎么样了?
林竹的心头更加烦躁,当下语气不善起来,“有什么话快说。”
“对不起,是我弄痛你了吗?”傅灵雨还是没有移开自己的视线,勾人的眼眸将人的心都勾的痒痒的,更何况此时此刻还带有一份闪闪发亮的水光,“可是,我太想殿下了。你知道你失踪的时候我有多么担心吗?担心你是不是遇上了坏人,会不会受什么伤。所以这几天我日日去庙寺上香,求你一个平安。如今你终于回来了。可那些担忧却都应验了。为什么上天要那么残忍?为什么不让你一直都好好的?”
傅灵雨期期艾艾的叙述着,说着说着晶莹的泪花已掉落下来。
这是真的。即使现在为见林竹事先打扮了一番,也依然挡不住她疲惫憔悴的气息。在林竹离宫的时间里,她常常是一个人长时间的躲在灵堂里不出来,静静的为林竹祈祷着,谁劝说都不听。今天听下人说林竹醒了的时候,自己的心早已经飞了过来,奈何身体太过劳累,自己又跪的太久而脚软,不得已才拖到现在才来拜见。
她是真心喜欢林竹的。小时候在学堂里的时候林竹就是很多小姐少爷们追捧的对象,他活泼可爱,还喜欢把老师气的半死,常常是他组织学堂里的孩子们一起玩游戏,他的身边有时还会跟上几个小手下,在路上大摇大摆走的好不帅气。当时就有好多小姐公主们把林竹作为了自己的理想对象。
所以当皇后娘娘将她和她父亲召进宫,说让她和林竹成亲的时候,自己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当消息传出的时候,当曾经的姐妹们聚在一起聊天的时候,哪个名家千金贵族小姐不是向她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眼光。这让她的虚荣心一阵满足。想起自己能和自己暗恋了半辈子的人结婚,简直就是现在死了也值了!
所以不管皇后娘娘选择她的意图,她是心甘情愿的陷进去了。
林竹不自在的别过头去。他很不喜欢这种文艺说法,他宁愿傅灵雨能冲上去甩他两巴掌,大声骂他一句,“你这几天死哪里去了?”。也比她在他面前无比受伤的低低倾诉“我好想你”的好。
老实说,如果傅灵雨不是他母后指定的媳妇的话,他觉得这般小家碧玉的姑娘还是挺合他口味的。毕竟傅灵雨长的美,性格又温和,上的厅堂下的厨房。可是她偏偏是母后的选择,这不得不让林竹打心底里产生了叛逆的想法。从来不知道亲近他的母亲,只在要他听话这方面下足了功夫。依傅灵雨这般性格,恐怕也是很好被母亲掌控的对象吧。
所以母后才会选她。
而他身为儿子,孝字为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也只能遵从了吧。
本来这次离宫自己是想放肆一回,好好放纵自己贪玩的性格。等玩累了就回去接受自己那难以抵抗的命运。
可谁知?上天偏偏让他遇上了颜寅?!
自己第一次动情,还没发热的感情却被突然拦腰截断!这让自己如何释怀?
在自己还未对颜寅忘情的时刻,又让他如何去接受另一个人的擅自闯入?
该死!颜寅到底怎么样了?!
傅灵雨看着林竹的脸色变的越来越难看,心下更加慌张。自己说错什么话了?自己惹他讨厌了吗?越想越糟糕,傅灵雨再也忍不住的低低抽噎起来。
就在此时,一个拉长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皇上驾到——”
傅灵雨赶快从林竹的身边站起,恭敬的立在床头等着皇上进来给他行礼。林竹也缓了缓自己的脸色,严肃的等着自己审判的时刻。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美髯中年身着大气黄袍走了进来,在旁的太监侍女们都自发的低下头,态度恭敬,越发显得眼前人的尊贵高大。
傅灵雨赶忙行礼,林竹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不料却牵扯到伤口,心里暗骂了邢涛一顿,只好僵在床上点头示意。傅灵雨察觉到他的不方便,刚行完礼又立刻上前扶稳林竹。林竹轻轻道谢,傅灵雨脸色泛红。
皇上在旁不动声色的看了一会儿。随即深沉开口,“这些虚礼就免了!”
也不管林竹与傅灵雨二人猛然僵住的身影。径自坐在了椅上,“竹儿,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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