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解小四啊,让偶说乃什么好呢?
一零七
冬日天短,日出的时辰也晚,眼看着过了辰时,太阳才懒洋洋地刚刚冒头,侍卫小佘守在宫门口,打了个哈气,呼出一阵白气。据说今天是贝勒爷成亲的日子,那亲王府想必已是张灯结彩,热闹得紧了,小侍卫有些向往,擦擦眼睛,站直了身子。
当阳光暖洋洋地普照四方时,远远地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小佘微皱起眉,莫不是有加急的折子送来,探出头去,看到一抹纯白颜色的影子,马上的少年一身淡紫色的皮袄倒是也有几分眼熟,再近一些,小佘恍若大悟,原是自家太子殿下,连忙迎出去行礼。
小少年俐落地跃下马,顺了顺大白的毛,才由着侍卫把马牵走。扭过头问小佘:“什么时辰了?”神色之间有些疲惫。
小侍卫连忙躬身答道:“回殿下,刚过巳时。”
太子殿自顾自地嘟囔了句:“哦,过了早朝了……”
走了不远,得到消息的侍卫小卜迎了过来,躬身道:“殿下回来了,一路辛苦。圣上宣您去御书房议事。”
小少年微微挑起眉,重复了遍:“是御书房?”
小卜点头:“回殿下,是御书房。”顺便把小暖炉捧给自家小爷。
太子殿浅浅一笑,说了句:“不是正殿就好……”留下一头雾水的小侍卫,直奔御书房而去。
小少年很快抵达了目的地,得到许可之后进了门,御书房内一切如常,堆在桌案上的折子,腾着薄烟的小鼎,散在几边的阳光,当然还有兢兢业业的自家阿玛。
太子殿走到桌案对面,屈膝在地,恭恭敬敬地说:“给阿玛请安,儿子回来了。”眼睑微微下垂,到底还是心虚。
男子批好了一份折子,又拿起另一份,头也不抬淡淡地问道:“公爵身体可好?”
小少年一本正经地答道:“公爵爷爷硬朗得很,托儿子转达叩谢阿玛隆恩。”说完抬起小脑袋偷偷打量自家阿玛的神色,屡试屡败,什么也看不出来,有些泄气地撇撇嘴。见自家阿玛没有继续谈话的意思,小少年扯扯扇穗儿,跪直了些,无奈地打破沉寂:“阿玛,儿子知道错了……”
男子微扬起嘴角,顿了下笔,淡淡地问:“朕之前是怎么说的?起来回话。”
太子殿站起身,低声道:“阿玛说,要让儿子到正殿去挨板子,”略略一顿,微扬起声音,“可是,阿玛……”
男子放下笔,挑起眉:“你是来认错的啊,还是来为自己辩解的啊?”见自家小孩儿垂下脑袋不作声了,唤来小侍卫吩咐道:“拿板子来。”
不多时板子条凳便被搬了上来,更让小少年郁闷的是,自家阿玛坐得稳稳当当,丝毫没有要亲自动手的意思,拿板子进来的两个侍卫也没有退出去,反而是跪下身子说些“奴才斗胆”“委屈殿下了”之类的话。
太子殿瞥了眼条凳,站在原处没有动,抬起头浅浅唤了声:“阿玛……”声音有些僵。
男子却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太子不懂这些,你们教教他规矩。”
两个侍卫一脸尴尬,不知该如何应对,难道还要告诉太子小爷宽衣解带趴在这里吗?
小少年握了下拳,心底里有种丝丝冰晶划过的感觉,细细密密的疼,这个时候就算说出之前自家阿玛曾经给出的承诺怕也只是遭人笑话了吧。咬着下唇,俯身趴在条凳上,闭上了眼。
少年到底年龄尚小,腿也搭在条凳上,脚都碰不到地,手握着凳腿,默默无声的样子倒是生生添了几分可怜。
按着规矩,挨板子是要袪裤的,但是对象毕竟是太子,两个侍卫一脸为难,壮着胆子掀起小少年的后襟,明显地觉得太子殿一抖,可怜的两个侍卫更是不敢继续了。
好在这时主位的男子喝了口热茶,有意无意地说了句:“这天气还真挺冷的……”两个侍卫得了最高指示,连忙把自家小爷的后襟也翻了回来,又告了次罪,才扬起板子正式开打。
板子倒也算规格正常,掌板儿的侍卫也是老手,但是这次的力道却是大大的放水,看上去似乎是高高扬起,然而落到小少年的身上时,却没比拍灰重多少。不过这倒也不怪侍卫,挨打可是皇位的继承人,下手重了不是和自己过不去吗。
以至于一开始还红着脸,满腹委屈的小孩儿也很快察觉出这板子比自家阿玛的巴掌还轻呢,虽然心里还是很不舒服,但是更多是开始担心这么欺君瞒上,自家阿玛不会拍案而起,夺过板子,狠盖几下吧,毕竟戏文儿里都是这么写的,仿佛父子俩就是最大的仇敌一样,想到这里又觉得心里有些酸,吸吸鼻子,转了下脑袋。身后的敲打声似乎还很有节奏,嗯,如果一直是这种力道的话,可不可以不光拍在一个部位啊,从肩开始慢慢敲下去就好了……想着想着脑袋有些沉,身子也渐渐放松下来。
眼看着自家小孩儿似乎有要入睡的趋势了,做圣上的把折子放在一旁,清清喉咙问道:“多少下了?”
侍卫连忙禀告道:“回圣上,二十三下。”
男子点点头:“就到这里,辛苦你们了,下去吧。”
两个侍卫也终于解脱似的行礼退下,今儿这根本不是力气活儿,而是练胆儿的活儿。
室内又只剩下父子二人,做阿玛的见自家小孩儿依旧趴在条凳上,没有要起身的意思,无奈地摇摇头,似笑非笑地说:“儿子,醒醒吧,那不是床!”
小少年慢慢站起身,这种程度的板子自然不会对行动造成什么影响,屈膝跪在地上,垂下头说:“儿子谢阿玛责打。”
自家小孩儿个性跳脱,然而倒也体贴懂事,很少闹别扭,做阿玛的倒是不慌不忙地应了句:“不客气,过来,让朕看看伤。”
哪里有什么伤,想必也是过不了关,小少年心里颇为没底,起身慢慢蹭过去。倒是一如既往地被自家阿玛揉了揉脑袋,小孩儿瘪瘪嘴,抬起头喃喃地说:“阿玛答应过儿子,不让旁的人打儿子的!”眼眶似乎还有些泛红。
男子顺手把小孩儿搂到怀里,拍了拍后背,嘴上却说着:“朕不是也说过会挨板子,你还是偷偷出了门,活该挨打!”
小少年很愤愤不平:“可是儿子没有去北狄啊,只在边境那里待了会儿!”
男子云淡风轻地接道:“嗯,所以朕也没有让你在正殿挨打啊,只是在御书房打了会儿……”
太子殿顿时有种气血上涌的感觉,撇撇嘴扭开头,很是别扭。
男子浅浅一笑,捏捏小孩儿的耳朵:“别人承诺自己的事情做不到,心里会很难过,是不是?阿玛也一样,你一次次的先斩后奏,阿玛心里也会难过。”
小少年微微一怔,回过头来,咬了咬下唇,眼眸之间有些愧疚,随即却又瘪了下嘴,眨巴着眼睛说:“阿玛这么大费干戈地找侍卫来打我,就是为了报复儿子吗?”
男子敲了下小孩儿的脑门儿:“朕没那么孩子气!朕长这么大,只看过别人挨板子,自己都没挨过,更别说打别人了,就算不在气头上,用不好力气也会伤了你,圣人无常师,这种事自然交给经验丰富的人来完成,没关系,朕这次仔细观察了,下次一定亲自来!”
小少年瞪大眼睛,摇着脑袋:“儿子才不要挨板子!阿玛好狠的心,尺子还嫌不够……”随即却被自家阿玛拉到腿上,裤子也被剥了下去,太子殿脸一红,几乎忘记了自己刚刚嚷嚷到哪里了。
男子看着小孩儿只是泛了淡红的屁股,很直白地评价道:“二十三下?连两三下都抵不上。”
太子殿心里打鼓,自家阿玛莫不是嫌打得轻了,还要亲自再教训自己一顿吧。刚想到这里,就觉得屁股上挨了不轻不重的一巴掌。男子不紧不慢地问道:“知道那些侍卫为什么打这么轻吗?”
小少年无奈地保持着丢脸的姿势,闷闷地说:“因,因为儿子是太子,他们不敢伤了儿子……”
男子保持着同样的力道拍红了小孩儿的屁股,凑满了三十下,淡淡地说:“你总是和朕说,普通人家的小孩儿哥哥娶媳妇能去迎嫂嫂,普通人家的小孩儿没有那么多顾忌,但是普通人家的小孩儿犯了错,挨板子能不能也是这个力道?朕教过你很多次了,不要只看到你吃亏的一面!退一步说,就算是普通人家的小孩儿也知道‘出必告,反必面’的道理吧,你倒是胆子大得很,天地不怕似的,做爹娘的有多担心,你想过没有?”
小少年趴在自家阿玛腿上,屁股上麻麻的,心里也酥酥的,吸吸鼻子道:“阿玛,儿子真的不敢了……”
男子松开手,帮小孩儿系好裤子,捏捏小孩儿的脸颊道:“朕且再信你一次,你也再信阿玛一次,好不好?”
太子殿点点头,又很邻家少年地揉揉眼眶。
男子握住小孩儿的手道:“今儿是你堂哥大喜的日子,看看你那憋憋屈屈的样子,就是这么做人家弟弟的啊,不是要去凑热闹吗?再不出发就要迟到了!”
小少年结了账,刚刚离开御书房就接收到旁边的小侍卫充满钦佩的小眼神,太子殿一阵莫明,狐疑地看回去,问道:“怎么了?”难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会儿全皇宫都知道自己挨板子了?
小侍卫见自家小爷发问了,马上凑过去说:“回殿下,奴才刚刚听说了,您果真是爱民如子,为了体验刑罚的轻重,还特意亲身尝试……”
小少年表情一僵,回想到那两个侍卫一进门时说的话“委屈殿下了”和一脸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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