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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静静地听女孩子说完,随手借用了案上的笔墨,在宣纸上挥洒起来,配合着动作解说道:“水墨画以写意为主,静晗,心意到了,作品就有灵魂,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它就是你的佳作……”寥寥几笔,勾勒出少女立于池畔垂柳旁的情景来,画中女孩子站姿随意,看上去悠闲自得,安稳恬适。少年停下笔来,递到女孩子手里,带着鼓励的眼神:“来试试?”
静晗公主从小最大的优点便是不坚持,可以妥协,可以退让,很少拒绝别人,这会儿自然是听话地接过笔来,以诡异的握笔姿势在少年的画作旁边填充起来,本是有心想画个俊逸的少年郎,可惜女孩子实在水平有限,尤其是到面部表情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大滴的墨落下来,女孩子浅浅地惊呼一声,随即却还扬起嘴角来,把笔递还到少年手里,意思再明显不过,本公主就画到这里,你来补救吧。
少年无奈地笑笑,略略思索一下,随即填了几笔,把画中少年的正面改成背面,看不见那俊逸少年的表情,负手而立,不知是在观赏垂柳,还是那清新秀丽的女孩儿。
作者有话要说:叹气,两个文现在不仅是年代不同,连节奏也不同了,我要裂了……
某贝勒的番外(九)
连着几天林贝勒都去宫里找静晗公主,北狄皇宫的侍从们经常可以见到两个孩子牵手逛园子,说说笑笑的情景,大抵是因为上头乐见其成的态度,对两个孩子的行为,几乎是采取了纵容的态度,一来二往,邻国的贝勒已经到了和守门的侍卫招呼一声就径直进入皇宫的程度,仿佛少年是本国的贝勒爷一样。甚至还有热心的侍女向邻家男孩儿般的客人交待静晗公主目前的地理位置,少年自然是从善如流地去寻人,不过打着迷路的招牌四处走走,多观察一下情况总是情有可原的。
而同一时间的静晗公主正和自家娘亲在一起,地理位置较为偏远的小院子里,女子穿着不算华丽的衣服,一针一线地绣着帕子,旁边的女孩子坐在桌前,干果摊在桌上,女孩子排兵布阵似的摆摆玩玩吃吃,母女俩各自忙着手上的活儿,一边还聊着天。
女子浅浅地叹口气,语气有些担忧:“晗儿,依你看那邻国的贝勒人怎么样,将来若是真要和亲……”咬住下唇,真要和亲,恐怕会选这个他最舍得的女儿。
女孩子满不在乎地扬起笑:“娘放心,林哥哥人很好,和亲的事情,长公主也和女儿暗示过,女儿想长公主还是为女儿着想的,嫁给邻国贝勒,也算是很好的归宿了,娘觉得呢?”
女子不用抬头也猜得到自家小孩儿满脸的笑,有时候连做娘的都不知道这孩子是真的这么想,还是为了让自己宽心才这么说,这会儿也只能无奈地笑笑:“那娘也就放心了,皇上这几年的情形,你也知道,太子殿下年纪还小,这时候真的不能再出乱子了。”
女孩子耸耸肩:“娘,这些事儿也轮不到咱们操心,随遇而安好了。”
而不久之后出现的林贝勒自然是让母女二人有些惊讶,女孩子摸摸鼻子,心里想着别是一早就待在门口的才好。女子倒是非常热情地招呼着少年,脸上的神情却怎么都像是丈母娘看未来女婿,少年也难得地红了脸。
如此一来,和亲的事情倒是成了公开的秘密,异于常人的两个当事人居然还面对面地正式讨论起来,少年简单地介绍了下自己国家的气候特点,物产名胜,末了还问了句:“静晗怕热吗?夏天的时候要比这里热得多。”语气神色就是单纯在谈论天气。
女孩子托着下巴,浅浅叹气说:“这倒是没什么关系……”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少年再次善解人意了:“舍不得令堂?虽说女儿出嫁之后,想见面都不容易,但是嫁到其他的国家去,多少都会更牵挂些,不一样的文化,不一样的习俗,更何况还掺杂着政治上的因素在里面,嫡亲的小孩儿,如何放心得下……”
女孩子咬着下唇,微微红了眼眶,头一次语气有些哀伤:“林哥哥,我也不在这里了,娘怎么办呢?那么多寂寞的日子,谁来陪着她呢?”
话说到了这份儿上,少年递上帕子,安慰道:“晗儿别哭,也不是没别的办法了”,略略压低声音,“国家之事,你可愿学?”
少年的理论是如果静晗能对其父皇有所助益,做皇帝自然不会愿意拿这样的女儿去和亲了,就像现在的长公主。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两个孩子就经常窝在室内开展速成补习班活动,少年简单讲解着十分熟悉的北狄官阶制度,旁边还像模像样地放着女孩子提供的参考资料,做出现学现卖的假象。女孩子却是那种聪明而不用功的学生,懒懒地盯着摊开在桌上的阶梯状说明图,趁少年不注意,就提笔在上面填只画工拙劣的小动物。惹得少年哭笑不得,佯怒地举起戒尺,看到女孩子瘪嘴巴的模样,小贝勒爷自己先笑场,最后还是拿出从本国带来的点心诱兽一般地哄着小孩儿。
以至于到了林贝勒一行人要回国的时候,公主殿下送行的时候反复强调,某人毁了自己的身材。短短几天的培训当然不能马上见成效,面对只学习了个大框的学生,做先生的自然而然地提议,以后遇到棘手的问题,可以飞鸽联系,当然用的是只有两个人之间能看懂的暗语。
就这样依旧是那个来时的浩荡商队,少年又被迫穿上那件紫貂皮衣回去做做样子,让自家阿玛宽心,不过回程时倒是多了件解闷的事儿,拿出从北狄民间买来的带给家中小爷的点心,揉成小块儿喂静晗小公主提供的信鸽。
陪坐在旁边的侍从小声提醒着:“少爷,信鸽不能多喂的。”
少年点点头,停下手,不过如果那侍卫能过预知这伟大的鸽子有不喂食就主动觅食的习惯的话,估计就不会提出这种建议了。
看着少年长大的侍卫倒是也没太多拘束,长路漫漫,和自家少爷聊起天来:“少爷,这次出访可真是收获大啊,差点儿就连少奶奶都有了,少爷就不觉得可惜?”
少年扑掉身上的碎末,闭上眼,半晌才慢慢说:“心里放下另外一个人太辛苦了,我也不能保证与她白头偕老,最后剩下一个人难过,余叔儿,我和你说实话,我不想要……”
侍卫自是怔住了,即使再了解自家少爷少年老成的程度,说出这样的话来,也实在让人心里难过,一时之间,只能默默叹息,原以为贝勒爷只是为了让那公主主动提供北狄的情况,才提出此计,现在才明白,这孩子还有另一层意思在里面,他根本不想娶,所以不要你嫁。
春风十里相送,吹开了车帘,打破了沉寂,大团的柳絮也随之飘入,刚好落在少年的紫貂皮衣上,生根一般,不肯离去。
少年小心翼翼地摘下来,微微合拢掌心,低喃道:“不害怕,不寂寞,也不委屈吗?”从行李中翻出小木匣,放到里面,合上盖子,收到贴身衣物一起,再次阖上眼,只动了动嘴唇,口型是,“那么,我就带你回家……”却没有声音发出来。
而一旁的侍卫困惑地挑起眉,怎么这个柳絮是稀有品种吗?
作者有话要说:嗯,某贝勒的番外到此结束了,某作者没有凑整的意思……
五十一
春去秋来,城东的茶楼依旧热闹非凡,尤其是说书先生附近的座位更是要早早预订,比如说靠窗的那张就是昨天京城的黄爷派人来预订的,这会儿坐在那桌的大抵是黄公子吧,嗯,十岁左右的年纪,浅蓝色的衫子,干净的像窗外的天空。坐在旁边的少年年纪略大一些,衣着青衫,佩剑放在桌上。
今个儿说的是老段子,武松景阳冈打虎,虽是耳熟能详的故事,经这说书人一讲,倒颇为妙趣横生,尤其是那浅蓝色衫子的男孩子,更是听得眼都不眨,桌上的茶水一口没动,最后还被感染得豪气万丈,一拍桌子唤来小二儿,嚷了句:“选上好的牛肉给小爷切两三斤来!”
那小二儿答应得特别利落,还没等青衫少年反对就一连声地招呼厨子切肉了。
然后两个孩子面前就出现了一盘超量的牛肉,还有旁边的清茶。
男孩子看看四方投来的诧异目光,眨眨眼笑:“哟,还真是不少呢!武松饭量真大!”
少年深深地叹了口气,敢情这位小爷不知道一斤肉有多少,压低声音说:“你这是预备给御膳房加菜了?”
男孩子闻言却瘪了嘴,非常委屈地说:“别提了,不知道为什么,膳房里那些叔叔伯伯阿姨婶婶们看到我都像是遭遇旱情的农民看到太阳的表情,还口径一致地坚持‘君子远庖厨’的理论,生怕我靠近他们。李赫,我真是想不通啊。”
不知内情的少年也有些费解,但眼下的问题更重要些:“那,你不是预备我们俩把这些肉吃下去吧?”
男孩子颇为大方地挥挥手:“这好办,李赫,你带回去给你娘和弟弟们吧!”没等少年表态,男孩子又自顾自地说下去,“我原以为武二郎是吃了这么多的肉才有力气打虎的,现在看来可能还是酒的作用更大一些,哎,你说那到底是什么酒啊,那么烈,三碗就不过冈?”
少年马上提高警觉了,抢先说道:“你不是打算也在今天试一试吧?”
男孩子晃晃脑袋:“那你明天就铁定不用来陪我习武了,带着伤药来探望我吧……小爷又不傻,这事儿当然得找二叔陪我,然后就住到他家去,嘿嘿,神不知鬼不觉!”某人现在觉得自己简直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