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门口,叹了口气,抬起头对上一脸无辜的小侍卫,太子小爷开始提出无理要求:“听着点儿屋里的动静,要是觉得不对的话,就替小爷冲进去,好歹劝着点儿,有什么事儿我担着!”
小侍卫看着急急离去的太子殿的背影,觉得自己可能又性命堪忧了。
清场之后,男子朝着自家女儿招招手,然后搂住走过来的小孩儿,问道:“嘉儿说来和阿玛请罪,那自己说说看,错在哪里吧?”
小人儿到底没有刚刚那么无畏,垂着脑袋说:“嘉儿不应该模仿阿玛的口气和阿玛的笔迹写东西。”然后开始屏气,酝酿眼泪。
谁知男子却揉揉小孩儿的脑袋,说了句:“小丫头,你是来请罪的,还是来请赏的啊,阿玛知道你很厉害,学学写字也能记得住上面的内容,待会儿自会赏你,不过现在先和阿玛说说你错在哪儿了。”
于是小丫头混乱了,这个居然是要赏的?好不容易酝酿在眼底一点点湿意也消失不见了,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家阿玛。
男子倒也不为难自家小孩儿,提醒道:“嘉儿,阿玛问你,这几天住在淮南巡抚家里有没有乖乖吃东西?点心里的萝卜糕也是你自己吃下去的吗?”
小孩儿顿时瞪大了眼睛,之前小四哥哥能扮很多人物,自己就已经觉得他很厉害了,原来最厉害的是自家阿玛,简直是能掐会算啊。乖乖地答道:“嘉儿每天都吃点心,吃不下饭了,萝卜糕不是我吃的,我都喂给小兔兔了。”到底还是压抑不住好奇心,补了句,“阿玛怎么知道的啊?”
男子捏捏小人儿的脸颊,解惑道:“淮南巡抚倒是个健谈的,谢了罪竟然开始和朕知无不言了,末了还提到了公主殿很喜欢自家夫人做的萝卜糕之类的点心,以后可以常常进贡。朕料想我家小丫头也不大可能到了淮南转了性了,改了挑食的毛病。”
女孩子小心地打量着自家阿玛的神色,小声说道:“一开始是不好意思告诉解姨姨我挑食,后来我发现小兔兔很喜欢吃,所以,所以就常常把萝卜糕留给它。”可怜巴巴地扯住男子的衣角,“阿玛,对不起,嘉儿挑食不是好孩子。”
男子顺手把小孩儿抱到怀里,拍拍后背说:“嘉儿,之前你挑食阿玛也没骂过你,只是想着你若是实在不想吃,也不逼着你,小孩子顽皮一些也没关系。但淮南旱了不比家里,本来吃的东西就不多,小兔子饿了可以吃野草,但是那些饿着肚子的小孩子却什么点心都吃不到。人家做点心给你吃,是宠着你,喜欢你,嘉儿乖,你自己说说看,这么做,是不是辜负了别人的心意?”
女孩子早就红了眼眶,愧疚地哽咽着说:“阿玛,嘉儿知道错了,阿玛罚嘉儿吧。”
男子亲亲小孩儿的额头:“能够承担自己的过错,嘉儿是很勇敢的孩子,趴到阿玛腿上来吧。”
小人儿点点头,一滴眼泪随之落了下来,乖巧地趴到自家阿玛腿上,随即觉得身后一凉,裤子已经被褪了下来,小孩儿顿时红了脸,紧紧抓住男子的衣襟。
男子在绷得紧紧的白皙的小屁股上落了一巴掌,只用了两三成的力道,声音很轻,但男子还是停下手,揉了揉,温和地说:“宝贝,记得,人生中有些东西一定不能辜负,尤其是疼爱你的人对你付出的心意。”
女孩子抹了下眼泪,吸吸鼻子说:“嘉儿知道了。”
做阿玛的又在小孩儿的另一个臀瓣儿上以同样的力道拍了一巴掌,自家女儿压抑着的抽泣声并不明显,男子却还是把小孩儿往怀里带了带,柔声问了句:“嘉儿,疼吗?”
小孩儿松开咬着的下唇,有些抽噎地说:“不,不疼……”
而此时此刻正好赶上太子殿泡好了茶回来和小侍卫一起听墙根儿,不明就里的小少年只模模糊糊地听到这一问一答,就差点儿吐血,脑袋都碰在了门上,郁闷至极地想,这小丫头也太实在了,倒是喊疼啊,阿玛不心疼才怪,即刻起身准备去解救屋里的傻小孩儿,这时却又听到男子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来:“阿玛就是喜欢嘉儿这个诚实劲儿,好了,宝贝,不哭了,阿玛不打了!”于是小少年又默默地蹲了回去,开始种蘑菇。
内室里被自家阿玛搂在怀里擦着眼泪的小人儿可怜兮兮地说:“阿玛别生气,嘉儿知道错了。”
男子心疼地又帮小孩儿揉了揉本就不疼的小屁股,转换话题道:“阿玛本来就没生气,嘉儿是乖孩子,又聪明又用功,想要阿玛赏你些什么?”
小人儿揉着眼睛,带着哭腔问:“什么,都可以吗?”
男子浅浅一笑:“除了帮咱们的太子求情,别的什么都可以。”
女孩子顿时怔住,垂头丧气地想,那我哭了这么久不是白费力气了。
男子心知肚明地笑笑,安慰道:“放心吧,朕有分寸的,这样吧,嘉儿要是喜欢的话,阿玛以后也每天写一篇字给你好不好?”
正在郁闷中的小孩儿又恢复过来,点点头道:“好呀,好呀!”掰着手指想,每天一篇,攒到一百篇就放到自己的小宝箱里,哈哈,宝贝又多了一件!
作者有话要说:嘉儿啊,我是后妈,呜呜呜~~~
九十九
也许是因为淮南之旅奔波劳累,也许是因为自家阿玛的怀抱太过温暖,公主殿很快就带着对填满小宝箱的憧憬入睡了。
男子带着纵容的笑,小心地站起身,抱着小人儿移动到门边,推开门,听墙根儿的可怜二人组的脑袋同时碰在了门上,还好太子小爷眼疾手快地稳住茶水,才没继续上演悲剧。
避开自己阿玛的眼神,小少年压低声音解释道:“我,我们在找东西……”
男子比比茶水示意小少年先端进去,随即就护着睡熟的小女儿回寝宫了。
被暂时冷处理的太子殿乖乖地倒好茶水,又盖好茶杯盖儿,犹豫了下是不是应该做出个反省的姿势来寻求宽大处理,走到桌案对面,又开始纠结是站是跪的问题,最后小孩儿做出了第三种造型,蹲在地上慢慢考虑,脑袋搭在膝盖上,背影看上去就是一小团,闷闷的小兽一般。
书房里很静,隔绝了外面的寒气,暖融融的,可又有些寂寂的,小少年觉得记忆有一小段时间的空白,打了个盹儿,醒来时自家阿玛已经回来了,俯身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叫自己坐过去一起喝茶。
跺了跺蹲得麻掉了的腿,小少年蹭到案桌边,看着椅子迟疑了下,茶水的热气腾上来,觉得愈发不真实,假传圣旨,自己是回来请罪的,就算自家阿玛不喜欢大发雷霆的训子方式,这样是不是也太离奇了些。有些不放心地伸手捏了下自己的脸颊,太子殿顿时瘪了嘴,好痛,呜,不是做梦啊。
男子好笑地看着自己儿子近乎耍宝似的表情变化,指指椅子说:“趁还能坐下的时候多坐一会儿吧。”
小少年闻言脸色愈发凄然了,吸了吸鼻子,先奉了杯茶给自家阿玛,又坐到旁边,捧了茶杯,尝了口自己亲手泡的茶。
这时男子却闲话家常般地说了句:“你知道假传圣旨是怎么罚的吗?”
太子殿顿时被茶水呛到了,咳得脸都红了。
男子浅浅一笑:“看来是知道了”,轻轻拍拍自家小孩儿的后背,“阿玛想了想,怎么也舍不得自家小孩儿,所以决定把那张假圣旨变成真的。”
小少年很狼狈地抬起头,眼泪都咳出来了:“阿玛?”
做阿玛的不紧不慢地说下去:“史书你也读过,皇室之中,父子猜忌,屡见不鲜。旁的太子,哪怕是得到许可暂代父行权,也都小心翼翼,生怕落下把柄。哪怕是想要篡权夺位的,不到最后,也不敢走伪造圣旨这一步。如此看来,这般不管不顾的,也就只有朕的傻小孩儿了。”
太子殿瞪大眼睛,讶异地问:“阿玛,不怪儿子?”
男子一哂:“你若是能学会和朕耍心机,玩弄权术,那倒是大大的长进了!”
小少年愈发孩子气地撇撇嘴:“儿子才不要这份儿长进呢!”随即却又啃啃茶杯,垂下眼睑,“可是,儿子还违背了祖父的意思……”
男子轻哼一声:“朕怎么就看不出来你有在反省的意思呢?”
太子殿仰起小脸儿,无辜地问:“阿玛也相信淮南旱了是因为巡抚的原因吗?”
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地说:“儿子,很多事情不能只看表面的,皇考当年下那道折子是因为早就有人密折反应前淮南巡抚的劣行,皇考只是借天灾给那前巡抚提个醒而已。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就下结论,你胆子倒是不小。”
小少年吐吐舌:“儿子下次不敢了,不过料想祖父一定会很疼太一,不会和太一计较的!”
男子浅浅一笑:“皇考计较不计较朕不知道,但是朕这关,你今日定是不好过,一会儿是武林盟主的亲信,一会儿是太子殿下,你倒是玩儿得挺开心啊。朕前几日才跟你说过的吧,太子是种象征,之前不过是出出钱,这回倒是更直接了,亲力亲为,紧密合作了是吧,你倒是真不把朕的话放在心上啊!”
小少年连忙起身,瘪瘪嘴说:“儿子不敢,儿子只是想办法去淮南而已,一开始也没想泄露身份,只是想暗中调查一下淮南旱情,然后汇报给阿玛的,可是后来情况紧急……”
男子挑眉,接下去:“情况紧急,所以所有的细节都不必考虑了是不是,你是想告诉朕,‘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是吗?那朕告诉你,很有可能这些细节就会毁了你的大事。上次朕是怎么说的,还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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