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确实有人画下咱苑家的剑谱,但是不论如何审问,释然那孩子一直不肯承认。」
苑雪华低头沉思了一阵,忽然道:「孩儿以为是咱们冤枉了释然。」
「此话怎讲?」苑老夫人和苑致臻闻言都吃了一惊。
「两个月以前,孩儿曾被一蒙面高手纠缠。那人武功驳杂诡异,好像不是
中原路数,几番无理挑衅,孩儿不得已与他交手。谁知孩儿几乎用尽平生所学剑
法,仍不能击败他。交手两三次,那人可能也觉得无聊,便突然消失不再理孩儿。
孩儿一度觉得羞愧不已,在家信中并未提及,只想回家以后再向爹叙述详情。」
苑雪华顿了一下,「很有可能是被那个蒙面人记下了咱苑家新创的剑法。至于为
何会落在应家人手中,亦或者根本就是栽赃陷害,孩儿也不敢妄断。」
「难道真的是有人居心叵测嫁祸于人,妄图挑拨咱们苑家与应家的关系?」
苑致臻若有所思道。
「不可能啊,送还剑谱之人与咱苑家交情不浅,断然不会做这等事情。」
苑老夫人嘴上不信,心中却也有些动摇。
「娘,说不定那位前辈也是被小人蒙蔽。」苑致臻道,「不过怎么说,这
件事好像都与释然关系不大。」
「是啊,爹。」苑雪华也插口道,「孩儿只在释然面前练过一次剑,释然
不谙武功,看都看不清怎能记的下招式?之后孩儿与释然在一起的时候也从没谈
论过武学方面的事情,他本分地待在因园,又能从何处得来剑谱呢?」
苑老夫人见孙儿分析的有条有理,竟是无法驳斥,只得叹了口气道:「也
许真是错怪了释然吧。」
「娘,先把释然放出来吧。」苑致臻也道,「这件事疑点颇多,光是拷问
释然一人恐怕也得不出结论,倘若释然死了,咱们更是无法与应家的人说清道理,
岂不正中了小人的离间之计?凭百断送了两家和气。」
「爹说得对。」苑雪华道,「还是从长计议的好。先把释然放出来吧,交
给孩儿看著,以后小心查问,再做定夺。」
「算了,这件事就先按华儿的提议办吧。」苑老夫人似是有些疲倦,摆了
摆手退入内堂。
释然被放出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双颊深陷,高烧不退,伤处溃烂不
成人形。苑雪华请了高明的大夫用了上好的伤药治疗释然,休养了一个多月他才
基本上恢复。只是释然痊愈后脸上再也见不到笑容,比之从前更加沉默寡言,总
是独自坐在角落里怔怔的出神,同别人说话的时候,也是十分谦卑小心翼翼,似
乎是害怕说错什么,做错什么再受到残酷的惩罚。
苑雪华知道释然肉体上的创伤虽然可以医好,但是心中的创伤恐怕很难痊
愈。试想一个人被冤枉指责,受尽酷刑被逼迫承认他从没做过的坏事,这样的折
磨无论身体还是心理都是难以承受的。他千方百计地想给释然一些补偿,释然反
而推却躲避。
释然不笑不开心,是因为自己确实做了对不起苑家的事,虽然暂时躲过了
这一次,难保下次不被抓到。父亲交待的事情再危险他也会去做,他觉得对不起
苑雪华和苑雪香的信任,对不起那些关心照顾他的人,苑家的人对他越好他越是
过意不去,心下难安。他恨不得苑老夫人能像以前那样三天两头地打骂他,这样
他心里反倒能好受一些。
日子便在恍惚不安中匆匆流逝,转眼又是一年新春。
苑雪华打听到蜀中有一无常怪仙,通晓天下隐秘之事,上至失踪百年的武
功秘籍宝剑名器的下落,下至各门各派的细小纷争都逃不过他的法眼;尤其此人
精通医道,疑难杂症起死回生莫不手到擒来。传闻此人脾气怪异,做事正邪不分,
善恶全凭一时喜好,虽然很多人去求他办事,但是他提的交换条件异常苛刻,大
部分人知难而退,所以真正办成的只有屈指可数的几桩。不过就这几桩已够骇人
听闻,足以震惊武林。
苑雪华跟家里人商量过后决定去蜀中,找无常怪仙,向他求取根治雪香顽
疾的药方。
「爹,孩儿打算带释然一起去。」苑雪华对苑致臻道,他不放心把释然一
个人留在家中,谁知道他一离开又会发生什么事情。
苑致臻想了想,觉得让释然跟著苑雪华出门没什么不妥。难得苑雪华对释
然以诚相待处处维护,释然温和乖巧坚忍不拔,虽说不会武功,两个人在一起总
是有个照顾。雪华和释然若能建立起珍贵的友情,将来应苑两家的恩怨说不定就
能在他们这一代人身上化解。
苑致臻赞同,和苑雪华一起说通了苑老夫人,终于同意让释然跟著雪华一
起出门。
释然知道是为了给苑雪香求医问药,也是心甘情愿。两个人收拾打点了一
番,便日夜兼程去往蜀中。
一路上苑雪华虽然与释然主仆相称,实际上关怀倍至,嘘寒问暖,前后照
顾,让释然体会到了一种久违的亲情。这样的情感释然自觉受之有愧,却无法推
拒,十几年来他从没有体会过如此的温馨与甜蜜,便当是场美梦好了。美到他不
愿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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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 第五章蜀中路难行。随西峡下,坠下穿箐,路既蒙茸,雨复连绵。四
山回合与其上,底圆整如镜,得良畴数千亩,村庐错落,鸡犬桑麻,具有灵气。
山川灵异,久秘不宣。
在山坳里或行或止,听风的踪迹从荆榛林莽中穿过,不时有一种隐约的飘
忽节奏,从心底荡漾上来,如蜂的嗡嗡长鸣,在深山空寂的氛围里寻觅,久久不
去。
「我想就是那里了。」苑雪华指著悬崖上一栋轻挑而出的小楼道,「无常
怪仙的居所,果然与常人的不同。」四下望望并无可攀附而上的道路悬梯,苑雪
华正打算抱著释然踩踏突出的岩石仗著轻功上跃。
「等一下。」释然忽然从地上拾起一块小石子交到苑雪华手中,「大少爷,
您把这石子丢到想落脚的地方。」
苑雪华不明所以依言抛出石子。那石子明明是向著悬崖上突出的一块石头
飞去,悬崖上的突起却忽然消失,竟好像有灵性一般生生地缩了回去。
「这是怎么回事?」苑雪华奇怪地问道。
释然解释道:「这是一种奇门阵法,林木山石障眼,按五行阴阳变化共十
二道法门。咱们若是冒失硬闯,恐怕会跌得鼻青脸肿。」
「你怎么知道的?」苑雪华又惊又喜,没想到释然见识如此广博。
「释然在家中看过一些奇门机巧的书册,终于也派上了一些用场。」释然
捡了一段枯枝在附近的山崖树木敲敲打打了一阵,又让苑雪华帮忙移开了几处巨
石,山崖上便赫然出现了一排小洞,每个洞的宽窄深浅都差不多,刚好可以放下
一只脚。
苑雪华微微一笑:「现在可以上了吧。」说完一把抱起释然就向上攀去。
释然点头,有些害羞地道:「其实这脚窝相距不远我自己也可以爬的上去。」
「等你自己攀上去天都黑了。」
释然低头不语,其实现在他若施展武功,攀的绝不比苑雪华慢。
两人上到悬空小楼附近,又遇到几处机关,都被释然一一破去。之后再无
阻碍,两人顺利来到小楼门口。
苑雪华轻敲紧闭的大门,里面传来了低沉的男声:「来的真快啊。想不到
你那位小朋友年纪不大,竟是奇门机关的高手。」
苑雪华听人称赞释然心中也不免高兴,朗声道:「在下塞北苑……」
话刚说一半,就听屋里人厉声道:「住嘴。你们姓什么,叫什么我不想听,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放完了滚蛋。」
苑雪华心道这无常怪仙果然喜怒无常,刚才还好好的,现在却突然发起脾
气来了。于是只好简短截说讲明苑雪香的病情,恳请他赐下药方。
「这世上还真有人得这种怪病。」无常怪仙的语气似是颇为惊讶,「有趣,
有趣。」
「您可有办法根治?」苑雪华急切地问。
「办法到是有一个。」无常怪仙拖长声音道,「不过求我办事一向是需有
交换条件的。」
「只要您提出来,在下一定尽力办到。」
「你先别说大话,我提的条件常人很难接受。」无常怪仙顿了一下道,「
看你似是有些诚意,我就先给你讲个例子,听过之后你再作决定也不迟。」
「十几年前有个人千里迢迢带著他的女人和刚满月的小孩来这里找我,他
也是很轻易地破了我设下的机关。我当时心情好就见了他们。他的女人很美,他
们看上去十分恩爱,可惜他们的小孩天生有异常人,也可以说是一种罕见的怪病
吧。他们求我把他们的小孩治好,我答应了,但是让那个男子立下毒誓,从今以
后不许再亲近他的女人和小孩。我要先观察几年,如果他做到了,我就完成他的
心愿。那对男女抱头痛哭,终于还是决定为了孩子牺牲自己,男子当场发过誓,
就抛下女人和孩子离开。」
「那女人后来带著孩子去寻那男子,那男子却始终不曾再见她们母子。过
了四五年我看那男子信守承诺,就把医治小孩的方法交到那男子手中。原本以为
这件事就此了解,谁料那男子又来求我办一件事。」
「那件事是什么,我答应了他不能对旁人说,此事于我来说也有一定难度。
所以我提了一个更高的要求。因为那时我爱上了那个小孩的母亲,爱上了她的美
丽坚韧,钦佩她对爱情的忠贞不渝,我想得到这样的女人。我提的要求是娶那个
女人。那男子显然没料到我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大怒而去。后来却是那女子来找
我,说她同意,只是要我先完成那男子要求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