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某在此。」山洞中摇摇晃晃走出一位俊朗青年,只是面容憔悴,胸前
湿红一片,他一只手扶住山壁一只手持情丝剑凛然道,「把释然放开,否则休怪
苑某无情。」
释然出声道:「大少爷别靠近,她身上有毒。」
「真是英俊不凡啊,怪不得兰弟虽然因为你被主上狠罚一通,却仍是对苑
少侠念念不忘。」那少妇神态淫荡,手却并未放开释然要害,「可惜你现在站都
站不稳,还敢威胁别人。快把情丝剑交给奴家,奴家就让你死得痛快一些。」
苑雪华似是要屈服,叹了口气道:「好吧,剑给你,不过你先把释然放了。」
那少妇甜甜一笑:「他中了奴家的定魂散,放开他他也动不了。你就不用
耍花样了,早晚是一死,乖乖地把剑交出来就得了。你放心奴家不会杀他的,主
上喜欢这样的美少年,奴家还要把他带回去孝敬主上呢。」
苑雪华握著剑的手因为愤怒而颤抖,眼中现出一丝冷酷的光芒,一字一句
道:「好,剑给你。」说完好像站不稳似地,身形向前扑倒。
那少妇一时放松防备,只见一道寒芒从苑雪华手中飞出,刹那间迎面袭来,
她尚未做出反应,情丝剑已然钉入眉心。她带著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倒在地上。
苑雪华刚才拼尽全力掷出情丝剑,此时真气耗尽,刚才出手又牵动伤口迸
裂,再也支持不住真真切切地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过了约摸一柱香的功夫释然终于运内力驱除毒素,手脚可以活动之后,他
从那少妇的尸体上拔出情丝剑,奔到苑雪华身前。
苑雪华这次不顾自己的伤势,强行动武,恐怕至少要一两个月才能恢复元
气,伤势痊愈少说要等半年。刚才那妖妇与兰公子是一伙的,听命于那个主上,
也想趁火打劫抢情丝剑,这么快就得到消息肯定是跟柳家堡的人有所勾结。看来
他们不得到情丝剑不肯罢休,说不定还有高手会寻来,此地不宜久留。
想到这里释然迅速为苑雪华包扎好伤口,解下衣带把苑雪华牢牢缚在背上,
毁去他们两人的踪迹,施展轻功向著一处险峰攀去。上了峰顶发现山崖另一面凹
槽处似乎有个山洞,他先把苑雪华放下,纵身下跃,在空中折转,轻飘飘地落入
洞中。飞快地察看了一下确定并无危险,才抱著苑雪华进入洞中。
释然在洞内清理出一块干净的地方,脱下外衣铺在地上,让苑雪华躺好。
又在山洞外布了障眼阵发设下机关,这样不论从哪个方向看过来,轻易都不会发
觉洞口。一切都布置妥当以后,已是深夜,释然才意识到自己一天一夜水米未进,
身体疲惫不堪。运气调息片刻,体力稍微恢复,他就去洞外打了一些鸟雀拿进洞
中烤好。自己吃了一些,又用老办法给昏迷的苑雪华喂了一些。
苑雪华昏迷了十几天,释然每日精心地照顾。除了给苑雪华换药采药,准
备他俩的食物,空闲的时间释然就翻看卡巴索留给他们的剑谱。那上面的招式果
然博大精深,释然被其深深吸引欲罢不能。
估计著苑雪华快醒过来的时候,释然已经想好应对的托词。他用藤条编了
一根很长的绳索,又在身上故意弄了一些擦伤刮痕。若是苑雪华问起他二人如何
到的洞中,他就说是用绳索顺著山崖攀上来,每日放下绳索,他爬下去猎些野味
打些清水再攀回洞中。
苑雪华清醒后对释然的解释没有丝毫怀疑。可惜释然明明一身好功夫,从
此以后只能小心收敛起来,每日沿著绳索攀上攀下。
打猎对于释然来说易如反掌,余下的功夫他就找隐秘的地方练剑,把从那
本薄册上看来的东西吸收消化。日子一天天过去,苑雪华的伤势慢慢好转,有的
时候可以自己坐起来吃东西。
那一日释然回到洞中,发现苑雪华的神色有异往常。他的眼睛里跳动著一
种莫名的情绪,自受伤后一直苍白的脸居然染上一层红晕。释然赶紧伸手抚上苑
雪华的额头:「你不舒服吗?是不是又发烧了?」
「没有,我好得很。」苑雪华微笑道,「我有一句话想对你说,又怕说了
你会不高兴。」
「大少爷有什么话尽管说,释然听著。」
「你再靠近一点。」
释然不疑有它依言把头凑过去,苑雪华却突然吻上释然淡如水色的双唇。
释然本想挣扎,又怕碰到苑雪华的伤口,只能先由著他的舌头在他嘴里肆意妄为。
他想苑雪华一定是思念秀颜过渡,再加上身心受创,头脑一时不清醒,把他错认
成秀颜。其实释然被强吻,心中一点也不气恼,反而滋生出一丝丝甜蜜,哪怕是
替身,被苑雪华错爱一瞬,他也觉得是一种幸福。
苑雪华吻了很久,吻得两人都几乎窒息,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我喜欢你。」苑雪华柔声道。
「我也喜欢你。」释然温柔地回应,他一时间无法分辨自己这句话是敷衍
还是出于真心。「你累了,好好休息吧。」释然说完静静走开。
苑雪华似乎早已料到释然冷淡的反应,心中苦笑:果然这种违背世俗的感
情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更何况是曾经受过那种蹂躏的释然。被强吻的时候释
然没有挣扎反抗,是顾及到他的伤势吧,释然总是处处为别人著想。
当初应秀颜那把匕首刺下之后,苑雪华终于明白他和她的感情已经了结,
阿颜死了,华大哥也死了。原本以为破碎的心不可能再愈合,但是上天垂爱,让
释然陪在他身边。
在深沉的昏迷中,他知道释然依然在他身边,陪著他。当撕心裂肺的疼痛
传来,当他觉得生不如死之时,他总能感觉到释然的手紧握著他的,仿佛死也不
肯松开,永远也不肯松开。他要活著,为了父母,为了弟弟,也为了释然。
身上的伤开始痊愈,心也复苏,爱慢慢滋长。看著释然每日攀著绳索上下,
不辞辛劳地照料他的伤势和饮食,每每那清瘦的身上带著一些伤痕回来,他的心
就莫名地揪痛怜惜。再苦再累再危险释然从没有在他面前提起,那样善良侠义美
丽坚韧的人,他怎能不爱?
今天终于情难自已地吻了他,恐怕也只有这一次了吧。不能再伤害释然了,
把这份无望地爱深深藏在心里,从此以后把他当成至亲的手足,用一生默默关爱
守护。
*****************************************************************************
第六章
《 第六章过了冬天,苑雪华的伤势渐渐好转,行动已无大碍。于是他和
释然离开山洞,一路上避开柳家堡的耳目,悄悄进入蜀中。他们且行且驻,躲躲
藏藏,又为了不让别人知道他们最终的目的而绕了不少弯路,行至无常怪仙的居
所时节气已是盛夏。
望著孤悬于山崖的那座木楼,释然幽幽道:「不知道这次无常怪仙又会提
出什么要求?」
苑雪华却自信地笑道:「释然,只要有你陪在我身边,不管他提出怎样的
要求,我都一定可以做到。」他说完抱起释然攀上悬崖。
释然在苑雪华怀中默然无语。当苑雪华知道真相的时候,知道他一直被骗
的时候,他会怎样处置他呢?不管怎样都绝对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抱著他,笑著同
他说话了吧。释然仰头看著苑雪华的笑容,阳光般耀眼,这样的笑容他还能看多
久呢?
「第二个要求你也做到了,真是难得。」无常怪仙的声音有些怪异,「不
过你们好像招惹了柳家堡的人。」
「您知道了?」苑雪华道,「那日在下身受重伤,柳家堡的人想趁机夺情
丝剑再杀我灭口。幸好被高人所救,才有命再见到您。」
「现在你的伤已经痊愈,柳家堡的人一段时间内不会轻举妄动了。」无常
怪仙叹了口气,「情丝剑居然到了你的手上,应天笑终是拼不过命数。」
一听到无常怪仙提起父亲,释然禁不住脱口问道:「您说他是怎样的命数?」
「你跟应天笑什么关系?我不过随口说说而已。」无常怪仙心中有些不高
兴,现在的年轻人总爱打听别人的秘密,不过转念一想,那孩子第一次来的时候
就能轻易破解他布下的阵法,难道真的会跟那个人有什么关系?
苑雪华和释然前两次来的时候,无常怪仙对他们没什么兴趣,只是从说话
的声音和脚步的轻重大致判断出这两个人很年轻。本来心存蔑视,想随便提两个
无理要求,让他们知难而退,没想到他们竟然一一完成,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两
个年轻人,打算一窥他们真容。于是他打开机关,通过铜镜反光,室外的景物一
清二楚的收入眼帘。
不看则已,一看之下无常怪仙的眼光再也舍不得离开,太像她了,这世上
竟然真有与她如此貌似神似之人,可惜是个男孩子。直到门外的苑雪华连问数声,
无常怪仙才回过神来。
「你母亲叫什么名字?」无常怪仙忍不住问道。
「您问家母名讳做什么?」苑雪华奇怪道,这个无常怪仙脑子里到底在想
什么?先前还说不想知道客人的情况,现在却突然问东问西,真是常人难以理解。
「没问你,我问他。」无常怪仙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这一问正触到释然的伤心过往,回想起第一次到母亲坟前,看见那刻著寥
寥几个字的冷冰冰的墓碑,只有荒草野花相伴,说不尽的凄凉。压抑住心中痛楚,
释然缓缓道:「家母洪氏,名已不可考。」释然没有说是「应门洪氏」,是因为
父亲一直没有给母亲名分,那墓碑上的「应门」二字大约只是出于对死者的一种
安慰吧。
「我已经决定了,第三个要求,也是最后一个要求。」无常怪仙怪笑了两
声,「只要你们做到了,我就给你们写出药方,�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