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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完全无视顾回蓝等三人犀利的眼刀,继续悠哉悠哉的自说自话:“只可惜我看不到结局。将死之人,不想太多遗憾,”他慢吞吞从背后伸出手,手中一柄十分有分量的刀,鬼面,玄石,实在眼熟的很,“且让我试试。。。。。。。”
他话刚讲了半句,人已经箭一般朝顾回蓝冲过来。中途,却被一道白影拦住。
亟初禾嗤道:“凭你也配?!先过我这关!”
白骨刀一横,一甩,杀气立刻罩上对方十八要穴,如狂草书法一般挥洒自如。赵聚起被他言语一激,心头腾起无名火,手中鬼头刀呼啸着就砍过去。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将要走到尽头,所以根本不在乎白骨刀会落在身体的什么部位,会有多大的伤痛。他一心一意想要砍死亟初禾,
然后去拼一拼传闻中了不得的顾回蓝的剑。即便不能逼他出剑,见识一下神奇的六根手指也不枉做一回江湖人。所以这一刀,他奔的是亟初禾头顶的百会穴,逼得亟初禾只能马上选择,要么撤刀而退,要么死在当场。
偏偏两者都不是亟初禾所愿——他撤刀,撤到一半时蓦然转向,硬碰硬的迎上了鬼头刀,双刀相碰,发出一声闷响,赵聚起这才豁然想起,鬼头刀可吸引铁制的兵器,对于这柄来历不明,却比石头还坚硬的白骨刀,发挥不了吸附牵制的作用。饶是如此,他也不慌,借着鬼头刀的厚重,向下一压,再借亟初禾的对抗之力,朝后一跃,跳出三尺以外。亟初禾岂肯便宜放过他,脚底使劲,白骨刀刀锋一拧,又纠缠上来。颇有不肯善罢甘休的意味。
赵聚起终于明白如果不打倒亟初禾,就休想靠近顾回蓝一步的道理。索性再不闪躲。一把玄石刀,舞的赫赫生风,招招逼向亟初禾的头颈要害。他的刀法敦实质朴,与鬼头刀相得益彰,如虎添翼。亟初禾的刀法则相对灵活,虚实之间、变幻莫测。二者一个是磐石沉静,一个是行云流水,本是相差十万八千里,却有一点格外一致。
杀气!
赵聚起歹毒。死前绝响,百无禁忌。
亟初禾狠辣。为救人而杀人,为所有中毒者出一口恶气,他豁的出去。
二人端的都是拼命的刀法,揣的都是用对方的血来生祭手中兵刃的打算。
又是一声撞击的闷响,这回,赵聚起刀锋未止,直接推挤着白骨刀的刀脊,用上全身气力逼亟初禾连连后退,他看不到,赵聚起却是瞧得清清楚楚——亟初禾身后一块巨石被风削的棱角锐利,张牙舞爪,犹如正欲嗜血的怪兽。亟初禾的白骨刀本又不是拼力气的武器,这一下,被生生押着,急急后退。再有两步后心就会撞上尖石。谁知,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此刻,亟初禾突然足下发力,一跃而起,同时竟舍去白骨刀,任由它如蛇一样蜿蜒,绕着鬼头刀的边缘,滑向赵聚起的右腕。赵聚起大惊,万万没想到亟初禾会丢弃兵刃,急忙撤力。那一瞬间,他明白,自己输了。
先撤力,而不是先弃刀,霎那的选择,叫他躲开了腕部,送上了手背。
白骨刀似一柄尖牙,毫不留情的刺进他的皮肉,啜饮他的鲜血。却并不疼痛。赵聚起苦笑,身上的毒发作的还真是时候。
乐子期在旁看得分明:“赵聚起,即便你已生无可恋,你依然是个刀客,人在刀在,刀落人输,你这个习惯拖累了你。”
赵聚起仰天大笑,眼角已经淌落鲜红:“亟初禾你赢的漂亮,不过我不服气!我且在黄泉路上等你,看你们能比我多活几个时辰。。。。。。。”
扑通。他倒下时,眼睛还直直的盯准亟初禾,似是等待他的应战。
亟初禾伏身,将他双睑拢上,不置一词。他不喜欢轻易诺战,就像不喜欢杀人一样。杀人,不管有多少理由,都会令他闷闷不乐。回身寻到乐子期明亮的眸,心情方才有所好转。
逍遥店众人仍在震惊中:“娴静门竟已将手伸进我逍遥店来!还策反了我家帐房,难怪主人会中毒。。。。。。。”
石话最先醒过神来:“多谢三位义士帮我逍遥店肃清孽党,只是,他们是娴静门的人,我家主人中的是五毒教的毒,其间可有什么因由?”
顾回蓝道:“四个字,沆瀣一气。”
乐子期补充道:“还有一人,我师叔财如命。”
石话愕然,半晌才不无忧虑的说道:“若真如此,武林怕是要翻天了。。。。。。。”
他还要说什么,忽然一股刺鼻的脂粉香气远远飘来。抬眼望去,只见从山下缓缓驶来几辆宝马雕车,檀香木窗,云锦帘帐,绣的百花齐放,金雀争鸣,一针一线,都是出自名家之手。
这样奢华的马车,装的自然也是环肥燕瘦,浓妆淡抹,各领风骚的美女们。
还有一位笑容可掬,一表人才的华服公子。
他居然是来做媒的。
☆、第二章 三头六臂
【第二章三头六臂】
那人一上来就舌灿莲花;“在下瀚祁山庄祁恩惠;见过诸位英雄。有缘相会,三生之幸,在下备了一点薄礼;敬献给诸位;还望笑纳。”他笑吟吟的招来身后一众女子,挨个介绍。什么前任宰相之女,什么滁州知府掌上明珠,什么江南大通钱庄老板的长女,什么塞北奇侠的后人。。。。。。。众人这才知晓,原来这些袅袅婷婷的女子出身竟然都很好。
何故令她们来江湖中抛头露面;
那祁恩惠早预备好了说辞;“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这大好的光阴,若留不下美女配英雄的千古佳话,岂非辜负了?尤其是像顾大侠这样的武林豪杰,风流倜傥,身手非凡。身边岂能缺少红袖添香?在下知道,寻常女子入不了各位法眼,故而邀来的皆是大家闺秀,名门之后,给英雄们验看。诸位尽管牵了自己中意的走,为妻为妾,为奴为婢,都随你们高兴。余下媒证,聘礼,喜宴以及给娘家人的交待,等等一切,且包在在□上。保准给诸位享受之余,再无后顾之忧。”
他前半部分说的很恭敬,后半部分却将那些娇美婵娟贬低的如货品,丝毫不顾身后多少花容失色,肝肠寸断。
亟初禾冷笑:“有何目的,你还是开门见山的好。”
回答他的,竟是其中一最妩媚的女子,被踉踉跄跄的推过来。红酥手,金缠臂,我见犹怜的跌向他怀抱。亟初禾避不开,自然也不肯就范,只伸出刚刚拾回的白骨刀柄,借她搀扶,稳住身形。姑娘含泪道谢。祁恩惠则沉下脸,又将另一个推过去,嘴上还说的很客气:“原来亟兄不喜欢这一型,是小弟唐突了。”
这次推过去的,是个弱柳扶风,文静似水的,杏目柳眉,韵味独具,可亟初禾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拂袖,反将先前一位女子用掌风推了回去,力道把握的巧妙,恰好令她扶住后来者。祁恩惠还要再推,亟初禾已经抽出白骨刀,几步越过去,架在他脖子上。
祁恩惠不得不讲实话:“在下,在下实在是迫不得已,家父,家父数年前就卧病在床,十日前方才诊出是遭了五毒教暗算,仅剩下七日的活路,在下这一趟,只为求蓝玉蟾救命。”
亟初禾不信:“你用什么法子叫这些女子乖乖听话?难道不是施毒控制?你这样的人,凭什么来要蓝玉蟾?!”
祁恩惠感觉颈上刀又加了几分力,立时慌了,忙不迭道:“冤枉,她们都是心甘情愿随我来的。”
亟初禾还要问,却听身后顾回蓝说:“他说的是真的。”
祁恩惠心中高呼了一声阿弥陀佛,谄媚道:“不亏是魈鬼风流顾回蓝,天下还有谁比你更懂女人。”
顾回蓝权当没听见,只不无同情的望向那些离乡背井的女子们,喟然一叹:“想必你们也看清楚了,你们委身托付的这个纨绔子弟,是怎样一副嘴脸。”
众美人终于忍不住,嘤的一声哭出来,泣不成声,控诉连连:
“祁郎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即便不能做你唯一的妻,做你的妾我也认了,你昨日才答应我要白首偕老,今天便全忘了吗?”
“你叫我来此,竟是要将我卖给别人吗?”
“我待你如何,你待我如何?不求投桃报李,但求你还有良心,你的良心呢。。。。。。”
有个见识多的,立刻给亟初禾跪下来:“小女子被奸人所惑,险些铸成大错,幸得大侠相救,小女子感恩戴德,愿今生今世陪侍身侧,当牛做马,结草衔环,以报答恩公大德。只求恩公,手刃辱我之人。”
亟初禾将祁恩惠一把推开,伸手去搀她:“姑娘何苦作践自己?为任何人都不值。何况,是这猪狗不如的伪君子。”
祁恩惠一个趔趄,好容易站住,心头登时火冒三丈,不知是看不过女子倒戈相向,还是听不惯被人这般贬斥推搡,他嚷道:“亟初禾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本是好意来撮合,你不领情也就算了,何必要辱骂于我?!”
亟初禾横他一眼,将女子送回红粉堆里,岂料不止这个女子紧紧拽住他的袖子不肯撒,连带更多的千金小姐朝他盈盈拜倒,哭求他相助。闹的亟初禾头痛不堪,又束手无策。万不得已,用轻功逃来逃去,好生狼狈。
看在祁恩惠眼中,便成了见一个爱一个,朝秦暮楚,他于是狠狠的啐了一口,骂道:“水性杨花的贱人们!”
石话却摇头:“她们之前爱你,是因为你起码肯假装爱她们;而如今你不但不肯装了,还糟践她们的真情真意,无怪乎她们恨你。”
祁恩惠狡辩道:“我是在为她们寻好出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子世世代代不都是这般遵循吗?怎到我这里就行不通?”
石话还想说什么,被一直站在角落里,用袖子掩面阻挡脂粉香气的乐子期摆手制止。祁恩惠因此才看清他的脸,呆了片刻,忽然大声笑道:“怪不得顾回蓝和亟初禾瞧不上那些个粉黛佳丽,原来是有如此风华入骨的通天妖狐在。哈哈,我今日输的不冤。而且,”他笑的下流猥琐,“还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