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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玄天竟然没恼,反而见他没了‘暗器’扬扬下摆笑道:“我又没娘,你要她怎么去死?”
尚青一怔,看怪物似的看着他,心想这人有毛病,给陌生人骂了娘不单若无其事,竟然还说自己没娘?
“不过……爹倒是不少。”
“你没娘生的?”又一次脱口而出。
玄天还是没怒,笑笑说:“不晓得,要不你去问问我爹。”
尚青没话说了,心想,这人要不是怪物,要不就是个没心没肺,不忠不孝的人。
见尚青不再说话,玄天随意整理了一下衣衫,轻道:“我要上酒馆喝酒,一起走吧。”
酒馆……好好的怎么又提起酒馆,一想到如今一贫如洗的只能回去,尚青就不想动了,刚才的活力一瞬间不翼而飞,没精打采的站在原地,玄天经过他身边时不禁问道:“怎么了?”
尚青挑望他一眼:“你自己去吧,顺便麻烦你帮我谢谢你大哥。”
看着尚青转身跨过门槛似是要走,玄天跟上两步问:“你要去哪?”
“不关你事吧?”
“我只是有点好奇,你说你没家,如今又身无分文的,不回酒馆能去哪。”顿了顿,意有所指的看了眼尚青手中的小布包,一脸笑意的说:“重要的是,好像连吃的都没了吧。”
尚青掂了掂小布包,暗暗咬牙:“收起你的那点好奇心吧,闲着没事就积点口德,做点善事。”
玄天笑意不减,到底是谁没口德了:“善事我经常做。”
尚青侧身看他,鄙夷道:“哼,像你们这些只会拿别人来消遣的纨绔子弟也会做善事?有也只是惺惺作态,要不就是太阳经常打西边出来,小的我有眼无珠。”
“嗳!话不能这么说,在不了解一个人之前,请不要妄加指责,而且你看我,一没左抱幼妾、右拥嬖女,二没锦衣华服、穷奢极侈,三。”说着凑近轻轻笑道:“更没欺压你这个‘良民’吧?”
尚青一脚踏上门槛与他平视着,不甘视弱道:“门面功夫谁不会做,贪官也可以家徒四壁。内里锦衣玉食。”
“哦,按你这么说,你也可能是贪官,是纨绔子弟,难道是我有眼无珠?”
“去死吧你!”说着一手把空空的小布包也扔了出去。
玄天侧身躲过:“呵呵,本少爷还很贪恋尘世间的物欲繁华,没打算这么早死。再过七八十年尝遍情爱忧愁后就差不多了。”
尚青鄙视性十足的瞪着他,正想再损他两句。
“行啦。”玄天抬手阻止与他继续争论:“就当我……这个纨绔子弟,今天想假惺惺的做一回善事吧,有什么能帮忙的?”
尚青盯了他好一会,确认他话里的可信度,再想想他能在会堂出入,肯定是有点来头的。如今自己又的确骑虎难下,正愁无处可去。最后,看了眼地上皱成一团的小布包,问:“你是商人?还是会堂的人?”
“不是商人。”
“就是……”
“也不是会堂的人。”
“那你在这干嘛的?”刚生出那么一点点信任度全部被抹杀掉。
“游客。”
“游客?普通游客能进会堂?你当我初来乍到啊?”
“哦,那便是,不,普,通,的游客。”
“……”这人真是……该信吗?
玄天笑意加深,等着他开口。
半晌,尚青问:“你叫什么名字?”
???不是应该开口要帮忙的吗,怎么问起名字了:“礼貌上,是否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姓名比较恰当?”
“姚尚青。”
尚青回得爽快,玄天嘴角一扬,拱手正式道:“在下姓杨,名玄天,字无边。”
“家里有什么人?”
“……长辈五个,兄弟三个,妹子一个。”
“家里有人当官还是有人从商?”
“…………有官,也有商。”
“什么生意什么官?”
“……………………你查家宅呢?!”
“你说要帮我的。”
“是啊,关我家里什么事?”
“是你说的,在指责一个人之前要先了解对方是好是坏,不然,谁知道你会不会骗我啊!”
啧啧,让人帮忙还这么嚣张的,当真第一次见。好吧,是自己犯贱先招惹的他,犯不着跟自己计较:“好,算你说得有理,我大哥便是未来的少东家。听清楚了吗?不需要问其它问题了吧。”
尚青瞠目:“你,大哥?”
看着他的反应,玄天得意的笑问:“你很惊讶?”
尚青白了他一眼:“谁相信啊!你怎不说自己是皇帝!”
玄天倍受打击,笑意顿消:“好你个不识抬举的小鬼,我帮你是出于仗义,不帮你不等于欠了你,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现在改变主意,不,帮,了!”
尚青一听,咬牙切齿道:“你!你说话不算话!”
“到底是谁恶人先告状?”
“我没……”
“对,就是你。”
“你……”
“我没说错吧。”
一连被人截了两句话,尚青当场气得脸都红了,狠狠的怒瞪着他。
玄天见他咬着下唇,又生气又委屈的样,竟然一时间觉得很……可爱?对,就是可爱,鼓起的腮帮子圆圆的,脸蛋因为生气而红红的,突然就有种冲动想咬上两口,最后还是忍了忍,这么失态的事可不能做,不由的放软了态度:“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道个歉……”
“对不起,我错了!”歉是道了,还道得很快,只是呼呼喝喝,一点诚意也没有。
玄天语塞半晌,不跟他计较:“说吧。”一顿后更正:“说重点。”别又查家宅的问一大堆。
第 6 章
尚青深知自己理亏在先,只是气他得理不饶人,嘴巴太坏。然而帮你是人情,不帮是道理,这个他懂。如今对方也都先给台阶下了,自己更不应该以小人之心。平静过后,脸色相对好了些:“你能不能帮我介绍个商队?我想跟商。”
“都会些什么?”
“你既然知道我在酒二肆打工的,也应该知道我在那里是干什么的吧?”
“我问的是其它,识字,珠算,特长。”
“……读过三年书,字基本都认识。没有其它特长,但我会认真学的。”想了想补充道:“小商队即可,只要能跟着走南闯北就行。”
玄天问:“为可选择跟商?相较之下会很累。而且小商队的工钱也不见得会比原来的多。”
“我知道在未来打工的条件很优厚,更知道有多少人想进也不得其门而入,只是……”
见他含糊其辞一时间说不出,玄天将集中力分散到四周,随即又飘来一股萝卜味,于是走出房间,来到再下一间屋子,门前对廊上走动的人喊道:“那个谁?”
远处小跑过来一位中年人,恭敬的问:“四少爷,小的周言,有什么吩咐吗?”
“帮我上两杯茶,还有前面两屋子有点脏了,你找人打扫一下。”
“是的四少爷。”
玄天推门,回头对尚青道:“进来说吧。”
中年人的态度让尚青稍微错愕,难道他没有撒谎,救自己的人当真是未来的新老板?
跟着玄天坐下后,尚青不禁从新审视了他一遍。
淡绿青衫,如果忽略那昂贵的桑蚕丝所织成的布料,就是一件很普通的中阶衣服,发冠很简单却又很精致,稀有金属包裹着中间的翠绿云玉少说也要几百两,虽然身上没有过多的饰品,也只有腰间鹅黄配玉,但却一看便知又是一件价值不菲的玩意。
跑了三年大堂不是白跑的,什么人没见过,由其被高大山那成精的茶毒了这么久,随便一眼都能猜测出每个人的身价,身上物品的价值,可就是看不出这人手腕上带的黑色镯子到底是什么材料,有一指多宽却又纤巧轻薄,说手镯不如说护腕比较恰当,手镯似玉又非玉,光泽不对,色泽也不对,纯黑色没有一丝纹理,还隐约看出有韧性,但就是因为看不出才知道绝非凡品。不过不管它是什么,他的一身看似普通的打扮相对于自己的衣衫褴褛就……实在太难看了。
玄天浅笑着任他打量,自己同时也在打量他,一身灰白粗衣,还有些污垢,没什么好看的,只有这张脸还有点看头。不俊朗,不绝色,独分开五官逐一细看之下,除了挺秀的鼻子和一双比较灵动眼睛外,其它没有任何过人之处,不过凑在一张脸上却又出奇的清秀,顺眼,想起生气时那个可爱的模样……心里顿时几乎漏跳了一拍。
尚青的目光移到玄天的脸上时刚好跟他四目相对,发现他也正在打量自己,于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移开视线:“看什么?四少爷莫不是拿小人来比较吧。”
玄天淡淡一笑:“你这是此地无银,我爹经常会说一句话,人比人气死人,拿自己的缺点和别人的优点作比较,那就是跟自己过不去,找虐。再不济的人也有他的过人之处,所以我从来不会光从外表上随随便便的判断一个人,你也用不着自卑。”
“我管你有银无银,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自卑了?”
玄天摇头一笑:“好,你说你不是自卑,那为何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尚青语塞,无可否认他活了十八年了,这是生平头一次跟有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