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占勿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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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占勿药- 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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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沐大惊失色。
  适逢苏清晗在耳边无奈道:“小白,如今只有你我二人接触过圣上御体,如果在御医来之前或者解药被追回之前,圣上出了任何问题,只怕除了那位女子,便是你我首当其冲,脱不了干系。”
  “我好像、没有碰到皇上吧。”不过是用手翻了翻眼皮?检视了一下周身是否有伤?这不算碰到吧……
  苏清晗苦笑摇头。
  白沐视死如归:“好吧,我试试。”
  苏清晗微笑颔首。
  外室有张小榻,是白沐平素休息用的,榻边有张矮几,几上有只木盒,白沐平日里炼出了奇药,试出了良方,都收在里面。此时取用,倒也便宜。
  “我不确定有没有效力,我只确定用药后圣上的情况不会比现下更糟,还要试吗?”
  苏清晗的声音如清泉石上,春风化雨:“试,我信你。”
  “苏大哥,我也信你,你让我试我便真试了!”白沐眼神一亮:“——只是,如果无效,我可不会承认我有碰到过圣上的一分一毫,包括衣角袍摆在内。”白沐也很无可奈何,现在是紧要关头,不可再节外生枝又出状况了。
  “你要给我作证。”白沐想了想,又加上一句。
  苏清晗了然一笑,不作声。
  白沐从木盒中的小格子中取出几枚药丸,嗅一嗅。
  这一枚是补中益气固本培元的,可以用。那一枚中有百合、鸦胆、甘草、黄柏、还有苦参。。。。。。。和少量当归。
  都可以用。
  白沐掰好份量,然后很大不敬的扶起、扳颚、喂药。速度奇快,一气呵成。
  接着等待。
  皇帝脸色愈来愈现苍白,眼皮儿却半丝动静也无。
  白沐心中渐渐忐忑,追解药的怎么还不回来?太医怎地还不到!
  苏清晗似是能察觉白沐心中所想,叹口气,轻若无声:“小白,根本就没人去传唤御医。”
  白沐欲哭无泪:“我很乐意代劳的。”
  “朝中连年多事之秋,舆论动荡,士心不向。圣上大婚在即,不能再出大的动静。——而且,我信你。”
  一句信你,轻飘飘两个字,便把人逼到没有退路。
  白沐无法,只得回头仔细探听脉息,查找伤痕。
  不是中毒,却无端昏迷,至少身上会有伤口。果不其然,臂膀上有几道细细的轻痕,很浅,正在慢慢地渗出血丝。
  没肿,血色正常,肤色也没有异样,是圣上往日贯有的病态苍白。
  白沐毫无办法,只好去掐人中。
  刚准备下手,却被苏清晗阻住。                    
作者有话要说:  




☆、悬弓怎在意料中(三)

  没肿,血色正常。肤色也没有异样,是圣上往日贯有的病态苍白。
  白沐毫无办法,只好去掐人中。
  刚准备下手,却被苏清晗阻住。
  便见圣上手指微动,像是要醒来的征兆。
  白沐吸一口冷气,递给苏清晗一个眼神,起身就往外走,轻手轻脚。
  白沐最难能可贵的地方,就是很有自知之明:现在自己既非近臣,亦非宠臣,还因为茶楼和召妓之事变成还未定罪的犯臣。人昏迷的时候,多半不愿被不信任的人看在眼里,伴在身侧,更何况,此人还是九五至尊。。。。。。
  到了外间,白沐犯愁了,门外两尊门神,如何出去?
  正犯难,听见内室传来动静。白沐一急,心一横,腿一弯,轻悄悄地钻进外间的塌下。
  “这是方才那女子身上掉落的佩玉,旬采,你差人去查查。”皇帝的声音很平缓,镇定的可怕,一点儿也不像是刚从昏迷中醒来。
  “主上,此事不在臣下职权之内,冒然查办,怕是会引起更多无妄的口舌是非。”
  半晌静默。
  皇帝的声音缓缓传来:“官员无故被害一事,可已查明?”
  “被害朝臣共计六人,从九品司书至三品太仆寺卿,文武皆涉,官职由小渐大。都有过受贿鱼肉买芳寻欢之行径。其中四人死于巷外的花楼内,另两人,死在花楼附近半里之内。死因,都是先中毒,而后被杀,不像是江湖人士所为。”
  白沐听在耳中,不由心中起疑:中毒?不是已经查明是中蛊了吗?为何隐瞒……。
  “朝纲不振,世风败坏,这六人倒也死得其所。”皇帝的声音不冷不热,听不出喜怒。
  “还有呢?”
  “臣下还听到些只言片语,未经证实,不好以讹传讹。”
  室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整衣下榻的声音:“你听见朝臣们议论——这六人都与严相有或多或少的牵连。”皇帝用的是肯定句。
  白沐猛地震住:圣上怀疑。。。。。。严世伯?不过恰好,出人命的那花楼正是严凤诉所开。这么说——还真是太有这个可能了!
  不过那严凤诉,素来连拿本大理寺卷宗都尚嫌太重,又怎会费心费力去做这种事情?!
  看来当今圣上,要比想象中更加复杂多疑……
  今上登基三年有余,朝堂上最常说的一句话便是:“严相,你怎么看?”
  但凡大事,向来附庸严相的意见,严相说什么,便是什么。倒是一些无干紧要的小事上最易动怒,动辄便发脾气。背地里落得个庸君、喜怒无常的名号,现在看来,果然是装疯卖傻。
  耳边突然传来苏清晗的声音,“。。。。。。正是。”
  “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旬采,你猜他是怕被朕抓住把柄,还是做掉几个自己手下既不会做官又无关紧要的人给朕表忠心?亦或是、借了这个由头,嫁祸给几个看不顺眼的朝臣,譬如你、再譬如你的恩师——白相。”
  白沐的心突的一跳:严相,要嫁祸给自家老头子??
  “臣下不敢妄自揣测。”
  皇帝的声音既缓又冷:“西北战事吃紧,两位许将军在边关攻守布兵,大有不受君命之象……旬采,你猜猜,严相在里面,起了什么作用?”
  “。。。。。。臣下不敢妄自揣测。”
  “严相久不议事,毕竟国事有耽。找个由头,顶罪也好消弭也罢,速速把这件案子了结罢。”皇帝顿一下,恨然道:“朕,又错了一招。。。。。。”
  苏清晗道:“主上并非棋差一着,不过是时机不与罢了。”
  ……
  室内静默了好一会儿,又传来皇帝的声音,已恢复了以往的温和惋惜:“严家世代为国,自朕登基以来,严相更是一心辅佐,多有帮衬。。。。。。”
  说到这儿,皇帝顿了一下,然后痛心疾首的下结论:“可是朕万万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来!”
  而后表现自己一番仁爱之心:“真是令朕痛心。”
  话题复又被提起,白沐虽在塌下,却突觉一阵莫名压力,似乎有什么地方很不对劲。
  ——是了!这声音越来越近,几在耳侧。
  白沐稍稍转头,便看见塌沿外一双暗纹繁复的便靴和半截袍摆,只惊出一身冷汗,双目圆睁,气血逆行,手脚冰凉。
  白沐紧紧掩住自己的嘴,只怕一个不小心,惊呼声就要自己从喉头溢出来。
  事态有些脱离他的想象。
  窃听到皇帝以本来面目议事,若被发现,恐不再是官职问题,只怕这条小命莫名其妙就要休矣。白沐突然无比想念家中的老头子,若前日被他顺利打趴在府里,便不会有后来这许多事。
  “子季呢?”窗外隐隐传来一个声音,像是严凤诉。这三字听在白沐耳中,真如化雨解困的甘霖一般。
  塌沿下,正渐渐逼近的靴子微微一顿,停了下来。
  哪知却没了下文,窗外再听不见任何动静。
  靴子重又逼近过来。
  五步。。。。。。四步。。。。。。三步。。。。。。。
  白沐以袖遮脸,天欲亡我!不知会不会有个漂亮点的死法?若是赶紧抖露一点四处探听到的小消息,再毫不犹豫的吞下一帖哑药以绝圣上心中的疑虑,再加上自家老爷子一张老脸,不知能不能以功抵过,勉强活命?
  白沐的脑子转的飞快,几乎要听见自个儿脑仁里面嗡嗡作响!
  哗啦!杯盏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一袭青色衣摆映入眼帘,衣摆的下衿有水渍迅速浸染开来。
  天-目-盏。
  白沐抽空肉疼了一下,罢罢罢、反正一只已经碎了,徒留下这一只,也无甚用处。
  苏清晗温润清越的声音高高扬起:“皇上已醒,做速进来护卫!”
  又低声道:“皇上,微臣一时不察,失了手。”
  门很快被从外打开,守在门口的两名侍卫走进跪倒,听候差遣。
  一声轻轻的冷哼从天子喉头溢出:“苏爱卿,刺客一事着你密查暗访,不得走漏风声。——随朕进来。”
  塌沿下,靴子转个方向,皇帝拂袖进了内室。
  纷沓的脚步声皆向内室而去,室门被走在最后的侍卫顺手合上。
  危机稍解。
  白沐在塌下缓一口气,只觉背心处触手湿冷,出了一身的冷汗,凉意侵透五脏心肺。
  再也不愿意多呆一分半刻,趁着诸人在室内交谈的响动声,白沐轻轻打个滚翻出榻外,上榻看见檀木窗子正好开着,也不顾这处窗子紧邻着护城河,抱着侥幸的心理便往下跳。
  淹死——也总比被吓死要来的体面。
  内室里,两侍卫正在听从皇帝指令,听见轻轻响动,正欲起身去查,却被苏清晗用眼神制住。
  苏尚书面不改色道:“不必管他。毋中了刺客调虎离山之计。”                    
作者有话要说:  




☆、避静偷闲(一)

  内室里,两侍卫正在听从皇帝指令,听见轻轻响动,正欲起身去查,却被苏清晗用眼神制住。
  吏部尚书苏大人面不改色地安抚道:“不必管他,毋中了刺客调虎离山之计。
  两名侍卫明显觉得不对,这么大的动静也不去查,恐有后患。
  可、可这苏大人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皇帝对他青眼有加,经常招至宫中商议国是,朝中事物繁杂,有时候相谈晚了,还几度同寝同卧。
  朝中都流出了传言,说、说苏大人,他是皇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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