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瞬间移动的镜子古往今来就这么一面,这件无极宫的镇宫之宝早在十年前就传给了觉明府的准驸马——白莲仙君。
血奴波澜不惊的依法收起残月三邪,心里百感交集。心绪一乱,她忽然灵光一闪,记起虞靖这两个字的出处。
分明就是严厉备忘册上提到过!
“花枝,服侍我两百四十三年之宫婢,虞靖道她忠诚,可以信赖。”从这句话可见,严厉跟虞靖非常亲近,也非常信赖她。
无论虞靖是严厉的好闺蜜还是贴身婢子,血奴都觉豁然开朗,如释重负。
见她不着痕迹的吁了口气,白莲花心知自己的诱导取得了成效,携她去到半空,招呼明亮往凡间去。华严和杳云都想跟着一起去玩。白莲花二话没说,携着妻、子瞬间离山。
一家三口先去的是一个集市。
血奴本来比明亮还雀跃,一到集市又暗自有些不爽。
以前她曾附魂在明亮胸前的金锁,跟着去了一次凡间,明亮吃什么零嘴小吃她也只能干看着眼馋。今日总算能过嘴瘾了,可是之前她吃多了竹米,肚子再也吃不下东西。
集市上人来人往,摩肩擦踵,熙熙嚷嚷。母子俩牵着手有说有笑的,东瞅瞅,西看看,摸摸这个,玩玩那个,管商贩问东问西,也不知有多少话。
白莲花变成凡人状,施施然跟在妻、子后面,见他们喜欢什么,他就从袖管摸出钱,再把买到的东西放进袖管。他们有何好奇不懂的地方,他就逐一解说。
白莲花的袖管里仿佛有取之不尽的金子。血奴不禁疑问道:“你哪儿来那么多碎金子?”
白莲花微微笑道:“我们家门口原本有块大石,叫听涧石。当年你赌输给我,认了输却心下懊恼,一掌把听涧石打碎了,然后去大荒山驮来一块更大的。过不多久我疯魔了,你为了救我,不惜舍弃纯阴之体,用和合之术吸光我的修为。事后你功力大涨,精力充沛,忍不住手痒,几乎打烂遍山的石头。最后打烂听涧石的时候,紫阳少君也在。他是财帛星君,会点石成金。听我随口一说,他就信手一点,我们就有了几辈子也花不完的金子。”
听完这番话,血奴又被诱导了。
血奴已经能完全确认,白莲花就是觉明府的驸马爷,而她却显然不会是他的妻子——严厉。
但是他们之间一定有外人不知的深切关系,否则妖帝怎会苦心积虑编造故事,只为让她恨他?而他又何必不去谄媚严厉,倒浪费时间精力,跟她一个不相干之人纠缠不清?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真身是什么。”
“我非妖非神,没有真身。但是有仙根,是一块石头。”
“看来当年的你很让我手痒。我一定动过把你的仙根拍烂的念头。”
“又大又硬,杠手。”这句话白莲花是附耳说的。
“咳……”血奴的心思被带偏了。
“改日带你去试试。”
“我呢?我是什么来历?”血奴这么问,昭示着她终是端不住了。
“你是一只青鸾。”
“青鸾……”
青鸾和孔雀都是凤族的分支。
因祖上得罪了一路雀神,青鸾一族合族遭其诅咒,天生心如顽石,任怎么修行也困于鸟身。但若对谁生了情心,也便破此诅咒,立刻化身成人。而让青鸾动情之人若是无情,青鸾的心会在三年之内化作顽石,灰飞湮灭。
“你本是凤后身边八十一只耳目之首,四百八十三年前被派遣到公主殿下身边服侍。每次她来我山中你都一起跟着,我们就慢慢熟识了。后来我们好到不分彼此,还有了明亮。”
“可是明亮才那么小。”
“明亮是八年前出生的。只是他刚降世时是一颗蛋,且难产,我不得不听从大夫的话,剖开你小腹将蛋取出,又孵了三年多才破壳。并且明亮很特殊,他是你们鸾族少见的返祖之身。”
“返祖之身?”
“是的。明亮是一只凤。而你中了妖帝的秘术,在我想到解开之法以前,你都难以恢复修为和记忆,也没办法恢复真身。”
“我怎会沦落在血池?”
“因为妖帝忌惮我的来历,且深知你我的关系,想利用你来牵制我。”
“我颈后那个戳儿……”
“那个戳儿本该盖在公主殿下颈后。她不愿被人如此贬损,也不可食言拒绝,遂命你化成她的模样,神鬼不觉地替她挨了这一下。”
“听你的意思,我是因为你才化人?”
“正是。”
“那你又是因为什么跟别人成亲?”血奴冷冰冰问出这句话,才察觉自己不够心平气和。
“我跟公主殿下成亲有大缘由,跟你两情相悦、私定了终身且有了孩子,这事她早就知道。”白莲花不急于圆满谎话,避重就轻道:“说来话长,等见过紫阳少君,我再跟你慢慢道来。”
血奴心里不是滋味,也不急于往深处追问。
因为她觉得,目前她听说的真相已经足够烦恼和牵绊,再多的话简直要生出愁苦。正自思量,听白莲花道:“明亮怎么不见了?”她往前方一看,果然不见明亮的踪影,赶紧迈步去找。
夫妻两个顺着集市找了一个来回,没找到人。
血奴一阵心慌。
倘若她不是严厉,而是虞靖,明亮真就是她的孩子啊!他还那么小,心智不全,长得又粉雕玉琢,可爱之极,万一被坏人拐走,后果不堪想象。
“怎么办呐?”
手腕都要被血奴捏断了,白莲花不急不躁道:“别急。父母和孩子骨血相系,只需我们夫妻之一的一滴血,他在天边也找得到。”
血奴此刻无暇计较夫妻二字听来非常别扭,当即咬破手指。
白莲花捏诀施法,血奴觉得脑海中似乎有条无形的引线,牵着她朝一个方向疾步跑去。
穿过人潮,离开喧嚣的大街,进入幽僻的小巷,七拐八绕,猛地转了个弯儿,她看见一个火红色的小身影往巷子深处飞跑。
“臭小子!”
血奴一个箭步追上前去,把明亮拦住道:“不打招呼就乱走,你是屁股痒了吧?”说着把他抱起来,就势在他的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明亮“啊”地一声泫然欲泣。
看着儿子湿漉漉的眼,血奴觉得心肠忽然软到极点,当是她一着急手上没控制好力度,把儿子打疼了,赶紧给他揉一揉屁股,还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娘和爹爹只顾说话,都不理会我。我就想躲起来,看你们着急不着急。这么半天才来找,可见你们说疼我爱我,都是骗我的。娘还绷着脸打我,我一定不是您亲生的!”
血奴被指责的很窘迫。
“是娘错了,刚才就该抓住你不松手。”
血奴轻拍儿子的背,把白莲花的方法一说,总结道:“你若不是娘亲生的,怎么能凭娘的血找到你呢?不信等回了家,给你看看娘肚子上有道疤,就是想当年生你的时候留下的。”
“娘——”明亮发出小兽撒娇一样的鼻音,用力抱住血奴的脖子,把头伏在她肩窝里,朝着她身后的白莲花眨眼。
白莲花心知虞靖这个身份固然会让血奴对他生出很多误会,他喜见的是,这个身份不会让她感到难堪以及难以接受。
搞定了妻子,白莲花下一步要做的,是帮紫阳少君度过死劫。
第廿三章
白莲花固然极想跟妻子享受鱼水之欢,他的正题可不是一味发泄欲念。
血奴记得屠不评的叮嘱,她的纯阴之体于妖帝养护肉身有用,失去了必有杀身之祸。
但是她心潮澎湃,兴奋又期待,暗自盘算的是,她若说通白莲花跟她修和合之术,她身心享受愉悦的同时还能提升修为。重点是她觉得白莲花这个强大之人好说话,趁他极爽的时候哀求他一番,不信他不传她功法或者什么厉害法宝,也便不愁*这事败露之后她能保命。
白莲花纵是不能读心,也非常了解血奴的性情。
频繁失忆让她的心很迷茫,彷徨不安定的感觉一直困扰着她。而她骨子里非常爱玩,不喜拘束,喜欢挑战和冒险,尝试一切新奇刺激的事物。
事实上,血奴这半个多月刻苦用功,是因她有一个靠自己本事逃出牢笼然后亡命天涯的计划。
逃走这事早在她被软禁在血池最初她便做过,且在八年以来做过很多次,但是每次都没走到修罗天出口便被翟轩抓回来。她背上的鞭痕便是因此留下的。
妖帝在一旁监看,翟轩执刑时出手不遗余力。霄霜急也不敢在妖帝面前暗弄玄虚,眼瞅着血奴每次都几乎咬碎了牙,却一声没吭挨那些鞭子,直到妖帝离去她才痛极昏厥。
妖帝一心想把高傲自负的她驯服,让她甘心为奴。
若非霄霜在明里暗里提点着她,妖帝的企图早便达到。她会被压弯脊梁,以向仇人折腰低头、逢迎谄媚为荣,在失去尊荣的同时,也彻底丧失尊严。
天长日久,她再率情任真、桀骜不驯也不得不屈服于困境。
她学会坚韧和忍耐,学会圆滑的蛰伏,也学会平心静气掩藏情绪,心绪不形于色。她表面驯服,对谁都虚与委蛇,心里却始终揣着对自由的渴望和畅想。
她已经被憋屈太久,太需要扬眉吐气。但她是个过于执着己见、执拗到一根筋的性子,简直让白莲花又爱,又恨,又无奈。
只因他很清楚,说好听点她视他为后盾和倚靠,难听点则是,他是能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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