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书宇站了片刻,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个小箱子来,放于桌上打开,可见里头是些纱布和药膏。他不说话,只是执起里头的一把剪子将纱布剪下一块来,又抓过洛子卿的手,用湿毛巾擦拭干净伤口上的血迹,往上抹了些药膏之后用纱布小心地裹住。
“呃……”洛子卿想说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沉默了一会儿,将左手覆在傅书宇的手背上轻轻拍着,说道:“不过是些小伤而已,没什么打紧的,干嘛那么严肃。”
傅书宇摇摇头,就是不说话。洛子卿有些急了,当他是在介怀自己那些小伤,心里也暗暗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故意去把右手弄伤。他扳过傅书宇的肩膀,说道:“你不要这样好不好?就这样的伤,也要难过成这样么?过几天自然就会好的,我以后一定会小心些的。”
眼见傅书宇的肩膀微微颤抖着,洛子卿还当是他仍在担心,片刻之后,却发现这人似乎不是在难过,倒像是在……笑?
他疑惑地捧起傅书宇的脸,却见那人真是笑得眉眼都弯了。安下心来的同时却也有些小小的失望,只好摸摸鼻子,自嘲地说道:“我还以为你对我感情真的如此之深,那样的一点小伤竟让你为我难受了。唉,我可真是改不了自作多情的习惯。你哪会真的在意我。”
傅书宇仍是笑着看他,随后,好像有些小小得意一般地说道:“我就知道,你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什么?”洛子卿一怔,一时没有听懂傅书宇这话是何意思。
傅书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嘴角勾起了个好看的弧度,笑道:“你不生我气了,对不对?”
洛子卿看着傅书宇笑着的得意模样,心里有些生气竟给这人看穿了——不错,之前见傅书宇垂着头的样子,还道他是为自己担心呢,哪里还气得起来,只想着要好好安慰这人,都忘了受伤的其实是自己。洛子卿将人推开些,道:“你倒是会利用起我的感情来了。”
傅书宇主动将两人的距离缩短了些,并对着洛子卿亮出了自己的左手。在手心接连着手腕处,一片血肉模糊,只是一直被袖子挡着,才未叫洛子卿看见。之前洛子卿生气之时,他也本想去握洛子卿的手,可就是碍着手上有伤,怕洛子卿发现了心里更加恼火。
“我手上也伤了,你替我上药,好是不好?”
傅书宇这样问道,却见洛子卿似乎在发呆,便手掌一挥,想让洛子卿回神,未想被洛子卿一把抓住,手指正压在伤口上,痛得傅书宇微微蹙起了眉。
“对不起。”见傅书宇神情,洛子卿连忙将手移开,忙不迭地道歉着。轻轻翻转过洛子卿的手腕,洛子卿仔细地看了看。
“疼么?”洛子卿取过搭在脸盆上的毛巾,沾湿了去碰傅书宇的伤口。
“只是擦伤,被树枝刮到的。”傅书宇轻叹一声,微微动了动手腕,“到山上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脚下没看着路,被绊了一下,手抓住矮枝稳着身体,就变成这样了。”
“怎么那么迷糊。”洛子卿将伤口的血迹擦干净后,便扔开毛巾,将傅书宇的手腕拉近自己,头微微偏了偏,便吻上了他的手腕。傅书宇一惊,想将手抽回来。
“你做什么?”
“别动。”洛子卿不耐烦地用双手固定住傅书宇的手腕,再次凑了上去,嘴唇贴上傅书宇的伤口,温热。轻轻啄吻几下,便伸出舌头,描摹着伤口的形状。
傅书宇一时之间忘记了挣扎,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话到了嘴边却好似全部忘记了似的,与呼吸一同僵在唇边。只愣愣地由着洛子卿伸舌翻弄着自己的手心与手腕。
抬眼见心上人愣着,洛子卿伸手捏了捏傅书宇的脸,笑道:“这是报答你给我包扎伤口。我不喜欢欠着别人的情。”
傅书宇依然愣着,好半天才想起来至少应该点点头,于是他这么做了,还吐出了一个“哦”字。看洛子卿为自己上药看了半晌,又补充了一句:“你受伤了,我帮你包扎是应该的,你不用觉得欠我情。你不用……像刚才那样的。”
“你觉得我过分么。”洛子卿手上动作着,像感到困惑似的皱眉问道,“我刚才做的,你会讨厌么。”
傅书宇摇摇头:“不是讨厌……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洛子卿眉头舒展了开,说道:“不是讨厌就好了。傅书宇,你是真的不懂还是装不懂,嗯?说什么报答的,其实都是我找的借口啊,我只是想找个机会多触碰你罢了。”
将纱布绕着傅书宇的手腕缠了几圈固定好,洛子卿将傅书宇的手放开,背对着他。他知道,傅书宇现在一定不愿意让自己看见他脸红的模样。
而后,洛子卿被傅书宇从身后环抱住。他头往后撇了撇,问道:“怎么了?”
在他记忆里,似乎从来都是自己主动,而傅书宇从来都没有主动抱过他。
傅书宇的脑袋在洛子卿背上蹭了蹭,声音闷闷的:“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洛子卿笑了,抓住了傅书宇环在自己腰际的双手:“我不是说过么?因为喜欢你。”
像是对某样东西好奇不已,非要追问到底的孩子似的,傅书宇又继续问道:“为什么喜欢我?”到底是哪里好了?普普通通的长相,普普通通的身材,从头到脚毫无亮点的教书先生,而这个男人,在女子眼中该是极有魅力的存在吧?俊朗的长相,微笑时会微微上挑的眉眼,透出一点点坏,一点点捉弄,家世也是极好的。他要什么样的恋人都会有的。
而这样一个人,却说喜欢他,喜欢他傅书宇。他不懂。
手被握紧了。傅书宇在等一个答案。
却听到那人回道:“大约是和你一样,太寂寞了吧。”
极轻极轻的声音,傅书宇听来却如惊雷一般。他想,他大约是懂得了,也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感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猜猜子卿为啥要说是因为寂寞才爱上书宇的呢~(众: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后妈!~【被殴飞~)
咳咳~他俩都在钻牛角尖… …囧。。很快就要小虐一下了。。于是就可以期待第八个字母了~泪奔飘远~
木有收藏。。木有留言。。好冷啊T T~我要文收作收留言T T~
依旧忙得没有时间更新的某微飘远。。= =
改动一下。。第一遍居然被口口了= =+
25
25、贰伍 醉酒 。。。
那日自从傅书宇说过要将学堂停课一段日子后,就当真乖乖地呆在家中,白天为洛子卿做些饭菜,偶尔铺开宣纸,点上笔墨练字作诗,夜晚则早早地爬上床去,择了一卷书,认真地读。而更多时候,则是被洛子卿找了各种各样借口缠着,而到了最后,总是免不了被洛子卿抱进怀里腻着。刚开始时,傅书宇还有些抵触。他脸皮薄,觉得自己整日和一个男人亲亲热热的未免有些不成体统,但日子一天天地过了,洛子卿总不顾他的挣扎,笑眯眯地粘上来,话没说两句就将人拉近了,唇也贴上了他的脸颊,温柔而又有些蛮横。
遇多了,倒成了习惯,也就由他去了。被人抱紧了,也没有任何违和感,就好像本就应该如此。入睡时也被人抱着,偶尔身边少了另外一个人的温度,竟也会下意识地去寻找。
这些日子里,再没有外人来打扰,林笙也再没有来过。两人过日子,清静但不无聊。
这日里,傅书宇与洛子卿二人实在是舍不得温暖的被窝,直拖拖拉拉地到将近中午才穿衣起床。这才刚洗漱完了,便有人来敲门。
而听到了敲门声,洛子卿的脸色几乎是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刚还拉着傅书宇不放的手一下子就松开了,傅书宇还能听见他在自己身旁轻轻哼了一声。傅书宇再不通感情这回事,也知道洛子卿一直视林笙为一块心病,而平时敲门的人中,林笙又是出现最多的。虽说他与林笙已经没有了关系,看见她时也不会再有心动或是难过,但这美丽的妇人依旧被洛子卿视为一块不大不小地心病,时常出现了,折磨着他。
于是傅书宇主动去握了洛子卿的手,见后者挑了眉看他,便轻声笑道:“我知道你的心思,放心,若是笙儿,我必定不会请她进来的。虽然有些不合情理,但我知道你会不高兴。我……不想你不高兴。”
洛子卿定定地看了傅书宇许久,这才绽开一个笑容,眼睛里隐隐地有温柔闪动:“书呆子,如果你每次都能如此顾惜我的感情,就算我没有白白地喜欢你。”
喜欢、喜欢。这人总是将“喜欢”二字挂在唇边,听多了,习惯了,也就觉得廉价了。再加这人每次说这话时,眼神中总透着些调笑,日子久了,也就半信半疑起来。
那人也说过的,他的“喜欢”,不过是一时寂寞罢了。
呵,想什么了。
傅书宇微微摇了摇头,暗笑自己竟然为洛子卿的喜爱而烦恼起来。放开洛子卿的手,跑去院子中开门。风呼呼地吹过,将他的头发与衣角全部带动,他伸出手理了理。
门外站着的并不是洛子卿抵触的那人,让傅书宇微微安心了些。眼前人青布衣衫,紫荆木簪,额角已经生出了几道皱纹,不再年轻了,可笑起来却是一脸慈祥,叫人亲近。一开始,傅书宇并没有将来人认出来,思索了片刻后礼貌地问道:“请问,您找谁?”
那妇人一笑,脸上的皱纹都挤做了一团,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书宇呀,你不记得江婶我了么?几年以前呀,我每到冬至便会送些好酒来的,而自从你父母过世后,我就一直都不来啦!我搬了家,离开这里也好远,今日正逢冬至,又有事要办,顺路来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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