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生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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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生之手- 第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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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车,再或者什么道具都不用,只三两一组到冰上互相用脚去绊,看谁先摔倒……

    艾钢口里的那个九十年代初,对赵清誉来讲,是个全然陌生的世界。

    赵清誉也开始回忆自己的童年,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明明都在同一片天空下,明明都在同一段时间里,可他和艾钢的童年,迥异的就像两个完全没有交点的空间,再夸张一点,就像两颗完全不一样的星球。

    但最最奇妙的是,他现在就站在这颗星球上。

    晚上忽然起了大风,赵清誉本来想去自习室的,结果一出宿舍楼就被吹了回来。以前总见散文里写风凛冽的像刀子,他还抱有一丝怀疑精神,现在彻底信了。

    周鹏和顾延宇在上选修课,房欣和邓泽早早的去了图书馆啃四级,董东东这阵子除了上课再看不着踪影,据周鹏爆料此君已经改住家里天天走读,并且还要不定时的变换乘车路线。

    所以这会儿,宿舍就剩下赵清誉一个人,而很给力的,他又想起了昨天晚上的睡前故事,正自己吓自己着,闯哥来了电话。

    “干啥呢,声音咋半死不活的?”彼时李闯正端坐在写字台前,用勺子挖着半个西瓜。

    “没事,”赵清誉吸进一口微凉的空气,又慢慢呼出,“你们这里真冷。”

    李闯皱眉,在深圳待得有点儿季节错乱,他差点儿忘记家里已经入冬了:“你没傻了吧唧干冻着吧,我柜子里有大衣呢,呃,要不你直接穿羽绒服?”

    “不要。”赵清誉想也没想就给否了。李闯那件羽绒服纯黑色,完全不修身的馒头款,穿上整个人都肿了,他曾经对着镜子试了试,不能说惨不忍睹,嗯,只能算是不堪入目。

    李闯刚吃进一大口西瓜,听这话,忙囫囵吞下又熟练的啪啪啪把西瓜子挨个儿吐出来,迫不及待道:“靠!嫌哥衣服不好看?你那一柜子道道衬衫才要命呢,我他娘的每次穿上都想**!”

    赵清誉乐,学着东北调调逗李闯说:“那你就烧呗,咱俩谁跟谁。”

    李闯气得牙痒痒:“滚蛋,老子人还在你手里呢,我敢动嘛。”

    赵清誉觉出一些冷,便到床上扯了被子盖住。侧躺着,墙壁近在咫尺,雪白雪白晃得人眼睛疼。赵清誉把眼睛慢慢闭上,低声问李闯:“你说,我们能换回来吗?”

    “废话。”李闯的回答几乎没用零点零一秒,“咱俩现在这属于错位。错位懂不懂?那就是违反自然法则和客观规律滴。”

    赵清誉安静着,不一会儿,忽然低喊:“赵清誉!”

    李闯被这一嗓子弄得差点让西瓜子儿噎着,好容易将之咳嗽出来,一脸囧像:“晕死,你没事儿喊自己干啥?”

    赵清誉慢慢张开眼,逐渐适应了刺目的白,淡淡道:“我喊你呢。”

    音乐喷泉的旋律透过窗户飘进来,愈发衬得屋子空静。

    晚上八点了。

    “你弄得我浑身不舒服。”李闯停顿了下,在电话那边说。

    赵清誉似笑非笑:“怎么呢。”

    李闯撇撇嘴角,没好气道:“我就是我,你就是你,屎壳郎就是改名叫花仙子,他也得继续推粪球不是?”

    赵清誉有些艰难的从床上坐起来,跟李闯商量:“能不这么深奥吗?”

    李闯怀疑赵清誉被东北风冻傻了:“我的意思是不管你到了谁的身体里,你还是你,还是赵清誉,名字那玩意儿就是个代号,不可能人家叫你几声李闯你就变成哥了吧,同样,我顶着你的脑袋也做不出来高数题。”

    赵清誉静静的听着,似乎懂了一些,可又卡在了什么地方使得这领悟不彻底。

    李闯推开西瓜,靠在椅子上仰头慢慢地呼出一口气,半晌,才缓缓地说:“赵清誉,你别总想着扮演我,那能累死你。”

    “你不是也在扮演我吗?”赵清誉反问。

    “谁说的,”李闯干净利落的给否了,“我的原则是不破坏你的人生大方向,除此之外生活还是老子的,我怎么舒坦怎么来。”

    “……”

    赵清誉无力地瘫软到墙上,无数黑线顺着天花板生出来。

    等半天没再听到那头的声音,李闯有些纳闷儿:“怎么没音儿了?”

    赵清誉深呼吸好几下,才答道:“我在膜拜你,潇洒哥。”

    李闯嘿嘿一乐,心安理得的收了这粉丝,并很是爱护的告诫:“信闯哥,不纠结。”

    赵清誉抿了半天嘴唇,还是微笑开来。

    没抵过西瓜的香气,李闯终又把勺子伸了过去:“信我的,把心放肚子里,咱俩指定能换回来,不过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在那之前呢,你就当旅游了,没事儿的时候出去转转,去去动物园啊逛逛商场啊,只要不花我的钱,都行。”

    赵清誉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那你现在花谁的钱呢?”

    李闯很生气:“咱俩谁跟谁啊,都这过命的交情了你咋好意思提这个问题呢!”

    赵清誉被彻底打败,憋半天才憋出来几个字:“我服你了。”

    李闯愉快地笑着。

    西瓜很甜。

    其实李闯也就是逗逗对方,毕竟没有人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所以他平日里尽可能的节俭。有能网上支付的部分像手机费什么的他都直接从自己卡里出了。不过他俩现在互相握着对方的卡,而且他没事的时候也会应要求把赵清誉原本卡里的钱打一部分过去那边自己卡里然后给赵清誉用,这一酷似洗钱的过程在N次无记录的循环往复之后,咳,基本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分彼此不用客气了。

    赵清誉也知道李闯在逗他,并且他喜欢这感觉。现在的他,就像一个在桑拿房闷了好久的人终于走到了外面,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说不出的舒畅和痛快。

    他一直觉得李闯像个横冲直撞的孩子,喜欢把复杂简单化,喜欢直接,讨厌繁琐,所以什么事情到了李闯那里都不算大事,就哪怕天掉下来,那家伙想的可能也仅仅是,哇,终于可以看看天外面是什么样了!

    可现在,赵清誉不这么认为了。没有孩子可以如此敏感,没有孩子能够这般知心。那家伙感觉到了他的不安,他的迷茫,所以用自己独有的方式给予他冲破黑暗的力量。

    迷失在森林里不可怕,只要心中有阳光。

    “赵纠结同学,你现在过得乐呵不?”

    “非常乐呵,潇洒哥呢?”

    “必须滋润。”

    “呵呵,那你还想换回来吗?”

    “想。你呢?”

    “嗯。”

 第 30 章

    跟李闯的那次通话,算是彻底地打开了赵清誉的心结。他有时候就是那样,喜欢钻进螺丝扣一样的弯弯绕里,出不来,连带的就会产生某些不稳定的情绪或者胡思乱想。虽然李闯的乐观在他看来还是盲目了点儿,可那人的朝气和活力,总让他觉得羡慕。

    旅游么,那就开心点儿吧。哪怕有一天真换回来了,那些曾经有过美丽交往的朋友也会一直留在心底,也许不能见面,但总可以挂念。

    人生很多时候不也如此么。当为了生活为了事业在陌生的城市里奔波甚至扎下根的时候,那些昔日的老友终是只能存放到记忆的盒子里,然后在某个我们终于可以偷闲的下午,将之翻出来晒晒太阳。

    想通之后,日子似乎也踏实起来。

    赵秋蕾最近总打电话过来,倒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无非就是讲讲工作生活上的趣闻,再就是关心下哥哥的生活。赵清誉想或许是自己友善的态度让女孩儿这些年压抑的情感有了宣泄口,赵秋蕾说这么多年,她都没机会说其实她真的很想有个哥哥,真的很想和哥哥好好说说话。赵清誉不太清楚李闯和这个妹妹相处的细节,但从李闯每次一提到家里的态度,也可窥见一二。

    李闯的父母在他念小学的时候就离了婚,这是赵清誉后来才知道的。李闯妈是个女强人,李闯爸呢偏也是个好面子的,两人从结婚闹到离婚,起初李闯跟妈妈住,可没两年李闯妈就查出了癌症末期,女人走得很干脆,那时候李闯才念上初中,李闯爸已经重组了新的家庭,所以尽管李闯爸也好继母也好竭尽全力希望能给予这个孩子温暖,但有些伤害在就是在了,加之又正好到了叛逆期,总之李闯和新家庭的隔阂就从来没有消除过,而随着他念了寄宿高中,和家里基本是能不接触就不接触,遇上学校封校或者其他必须回家的时候,他要么就一个人呆在卧室,要么就出去网吧包夜。之前赵清誉一直闹不明白李闯的暴躁因何而来,好像什么事情都能让他无法忍耐甚至跳脚,而现在他多少能够理解一些了。

    其实赵秋蕾是个挺可爱的姑娘,虽然父母也是离异,可却丝毫没改变这个小姑娘温和的好脾气,唯一让赵清誉有点诧异的是她的姓是在父母离婚之后自己主动要求要改的。小姑娘念的卫校,学护士,中专毕业就进了一家牙科医院做白衣天使,然后又一不留神,越级成了老板娘。赵清誉觉着李闯的妹夫很有眼光,如果他不是GAY,那么也会喜欢这样温柔的女孩子。

    这么一想,赵清誉就觉得有必要在下次联络时对某人做下批评教育,而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然后遭到了某人的强烈鄙视。

    “你一死同性恋不会想打我妹妹主意吧!”李闯就像只看见了鹰的老母鸡,凶狠的张开了他那扑啦扑啦直掉毛儿的翅膀。

    赵清誉扑哧笑了,一来是李闯这“我妹妹”三个字实在喊得顺溜,二来则是敏锐地察觉到了“死同性恋”背后的引申含义,所以笑过之后,他便赶紧对闯哥致以慰问:“又怎么了?”

    “能怎么,还不就是……”李闯欲言又止,墨迹半天,放弃似的叹口气,“唉,算了,不提也罢,不提也罢啊——”

    赵清誉莞尔,猜测着问:“他又骚扰你了?”

    李闯苦大仇深的:“哥不怕骚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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