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到楼下的时候我抬头看了眼自己家,漆黑一片,心里不由一沉,那死鬼不会走了吧?但转念一想,他在不在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他走了不正和了我心意吗?但心中的这份不安又在叫嚣着什么呢……
怀揣着点点不安,我转动钥匙打开家门,一阵悠悠的清香钻进鼻孔,是饭菜的香甜味道。他还在!我打开灯,果然瞧见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和昨天不一样的是,他的身体已经不再是半透明的了。
“你回来啦~正好我刚做好饭,快换衣服洗手吃饭。”他笑着将一碗汤端到餐桌上,在我的位置上摆好碗筷,好一副家庭妇男的模样。
“你在家干嘛不开灯?”害得我以为你被哪个挨千刀的道士给收了。
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反正我看得见,就没开灯,多浪费电。”
姐姐死后我就从家里搬了出来,一个人住在这里。大学时候,忙课业、忙生计,忙得忘了一个人冷清的寂寞,上班以后更是隔三差五没日没夜地加班,家这个字对我来说形同虚设,我有的只是一座房子。如今多了这个死鬼,反倒有了点家的气息,起码一开门迎面而来的不是无止尽的黑暗。
吃饭的时候,夏语冰坐在我边上,又是给我夹菜又是给我添饭,伺候得我快觉得自己家里不是多了个鬼,而是多了个菲佣。
“够了!”当我面前的饭碗里的菜堆得像小山一般高的时候我终于忍无可忍了,这家伙是想把我养成猪吗?
他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我,停在半空的筷子上还夹着一块鸡翅,“可是你这么瘦,多吃点嘛。”
“你是不是想把我养胖了好宰了吃掉啊!”
他连忙摆手,“当然不是!我只是……只是觉得你为我的事情费了心思,想对你好点……”
看着他那委屈模样,好像被主人错怪的大狗,那么无辜又那么可爱,也不忍心再多说什么,由他去吧,反正这些东西也挺和我胃口的。
“冰箱里的菜快吃完了吧?”吃完饭坐在沙发上喝茶看新闻,我才突然想起我家萧条的冰箱。
“恩,”他洗了碗,又贴心的切了橙子放在托盘里摆到我面前,“你明天回来的时候记得带点菜回来就行了。”
我转念想了想,还是拿起了外套和车钥匙,“你能出去吗?”
“啊?”他错愕地看着我。
“这附近有家大型超市,我们去看看吧,”看着他半天反应不过来的呆滞表情,我不由笑出声来,“快走啦,不然我自己去了!”说着作势往外走。
“等等,我也去!”
我只是听说这附近有家大型超市,开车在附近绕了半天也没找到,副驾驶座上的某个死鬼已经露出了鄙夷的表情。
“你确定这附近有超市吗?我怎么连个杂货铺都没看到。”某鬼终于忍不住问道。
我猛地踩下刹车,恶狠狠地瞪他,“老子在这里住了快十年了,怎么都比你这个新来的死鬼强!”
他举手投降,“好吧,我们再找找。”
事实证明,道听途说是不可信的,最终我们还是驱车近半小时去了闹市区。
在超市里选购东西,某死鬼一直是想笑但又不敢笑的便秘表情,“扑哧——这里是家附近。”最终他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咬着牙心里想着回去再教训他,我可不想被人看成一个对空气说话发脾气的变态。
在夏语冰的指点下,我拿了各种蔬菜和肉类,还有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装了满满一购物车的东西正要去结账,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柳敏,那个惨死的小女孩的母亲!
此刻柳敏正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朝我这边走来,而那个男人绝对不是她丈夫!瞧他们那亲密的样子,关系也肯定非同一般,不过还好她还没看见我,我一个闪身躲到一拍货架后面,等他们过去后我才摸出手机来给付钧打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付钧疲惫的声音。
“你有没试着查过苏筱悠父母的情况?”我试探性地问了句,“比如他们感情如何……”
“查过,表面现实两人关系很好,家庭和睦,不过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柳敏有没有孪生姐妹?”
“没有,家中独女。”
我心下了然,这对夫妻感情必然是出了问题的,但作为高干这些丑闻当然是埋得越深越好,柳敏此刻挽着另外个男人的胳膊,而她丈夫说不定也正在哪个温柔乡里缠绵着。只是那个惨死的孩子又有谁会挂念……
“我有点发现,明天去你那边详谈。”
挂了电话,抬头面对的是夏语冰关切的眼神,“怎么了?突然这么紧张。”
“工作上的一些事情,不用担心。”
他的手附上我的手背,传来的温度虽然是冰冷的,但我能感受到来自他满满的关怀,突然也就没那么伤感了,还好,我不是一个人……
这一天晚上我睡得并不安稳,辗转反侧,总觉得案子找到了突破口却又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最后沉沉睡去却也噩梦连连,我梦到苏筱悠哭着拉着我的手求我救她,她说她好疼,好害怕,我伸手去抚摸她、安慰她,却见一块块碎肉掉落在地,条条蛆虫从她的眼眶和耳朵里爬出来,缠到我身上……
早上醒来的时候,床单都被冷汗浸湿了一大片,床边站着的夏语冰则满脸的担忧之色。
“你做了一晚上噩梦,怎么喊你你都不醒,吓死我了……”他轻轻拥过我,很奇妙,我感觉得到他的存在,他的呼吸、他的心跳,我全都感受得到。
我回抱住他,嗅着他身上淡淡的青草味道,因噩梦而紊乱的心跳慢慢地平静下来,“白痴,你已经死了……”
“对哦,我已经死了,”他的声音里有了些许落寞,“或许我早些时候认识你我就不会想死了……”
“你为什么会自杀?”我再次问道这个问题。
“忘了,也许是太寂寞了。”
就在我享受难得的温情时,煞风景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
“是我,付钧。你什么时候来刑警队?”
我抬头看了眼壁钟,不看不要惊,这一看才发现竟然都已经十点多了!我猛地从床上跳起来,一边埋怨着夏语冰不叫我起床,一边迅速地换衣洗漱冲出了家门。
夏语冰的过去(修改)
赶到刑警队,第一个遇见的竟然是天杀的严暮,“您老时间掐的真好,正赶上午饭。”
“闭上你的臭嘴!”骂了他一句,我也来不及和其他同事打招呼就直奔付钧办公室。
办公室里付钧也正捧着盒饭盯着白板在研究案情,见我进来,忙放下手上的东西给我倒茶,“这几天没日没夜地熬,茶叶桶都见底儿了。”
“等案子破了我送你一桶子上等咖啡豆,想喝多久喝多久,”看了眼白板上贴着的一张张现场照片,也真服了付钧,看着这个都能吃得下饭。
“我宁可你送点便宜的茶叶给我,那些洋人玩意儿,喝不惯。”
我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将昨晚在超市的见闻和付钧说了一遍,他本就皱着的眉头这下皱的更紧了,“我觉得这中间也许有点关系,但一时也理不出头绪。”
“我只是觉得这是个切入点,你们查了大半个月了不也是什么线索没有,不如从这条路子查查看。”
“据我所知,苏威,也就是柳敏的丈夫是入赘过去的。在家里没什么地位,事情都由柳敏做主,就算柳敏有了外遇他也不敢怎么样,毕竟他现在的地位都是娘家给的。”
“积压太久的压力需要一个渠道释放,他或许有暴力倾向。”
“不,我和他有过接触,为人很温和。”
“这种人爆发起来才恐怖,平时太过压抑自己的感情使得他们的感情非常敏感和脆弱,有时候很小的一件事情都可能引起他们极大的反应,不过这是我的主观判断,我更相信证据。”
“你说的也没错,我会从这方面下手试试的,死马当活马医吧。”付钧无奈地挠了挠头,“要留下来吃饭吗?”
我看了眼他那已经吃了一半的盒饭,随即摇了摇头,“我回办公室再吃吧。”我可不想又像前几天一样连吃饭都在讨论案情。
从刑警队出来,我也没急着回办公室,在公文包里找车钥匙的时候,反倒从里面找出两个鸡蛋,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是那个死鬼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放进去的。
坐在车里吃完鸡蛋,我决定去给苏筱悠上柱香,我本不是个迷信的人,但想到家里那只死鬼,不信也得信,加上昨晚做的梦,我更是觉得一日找不到凶手,便有一日难以心安,愧对这个早早便离开人世的小女孩儿。
苏筱悠的葬礼七天前已经举行过,一个小小的生命终究化作一抔黄土埋入地下。葬礼那天我和付钧都有出席,那时柳敏和苏威两人相拥而泣的场面让我感慨良久,此刻想来却是大大的讽刺。多好的一出戏呵!
我将一束百合花放到她小小的墓碑前,又从边上的木盒子里取出线香点上插在碑前的香炉里双手合十拜了一拜。看惯了死亡,以为自己可以从容面对一个生命的离去,而当我真正站在这里,面对一个十一岁女孩儿的墓时,也不由得悲从中来。多好的一个孩子啊,她会长大,会经历刻骨铭心的爱情,会组建属于自己的幸福家庭,她会有个孩子,或男或女,她会为他们操心,会全心全意地爱着他们和他们的家庭直到老去的那一天,而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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