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见云,胡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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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见云,胡不归- 第14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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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笑澜对三女点头示意,将锦盒交予若松后,先是向裴笙走来,拱手行礼道:“此去坎坷,还需仰仗九郎。”裴笙忙还礼道:“大驸马言重了。”杨笑澜又向那中年男子看去,那男子行了礼自我介绍道,他姓贾名道,与西方三国有些生意往来,对彼处颇有些了解。杨笑澜见他方头大耳,不似恶人,称一声先生,路上多有劳烦,还望相处愉快。纵有风闻贾道亦没有想到这当朝驸马会礼貌至此,颇有些受宠若惊,连连道能颁赐设利罗实在是他三生有幸。杨笑澜只笑道:“托陛下洪福。”
    陈子衿、冼朝与若松和众人一起先行上马,杨笑澜回到杨丽华的跟前,两人四目相望,一时间竟有些尚未分别却已开始想念的意味在。杨笑澜伸出手将她的手握住,众目睽睽下,杨丽华没有舍得挣开,却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昨夜,杨笑澜明明该去陈子衿处就寝,却不忌讳她来了月事偏偏要与她同睡,两人还取出成亲时结发时的锦囊来看,大是感慨一晃眼这许多年过去了,很多人很多事都已面目全非,所幸的是,两人依旧相依相伴。想着想着,杨丽华眼圈竟有些红了。强忍着自己不去抱她,又不欲军士们等她太久,杨笑澜握了握杨丽华的手道:“公主,无论此去多久,我总记挂着你。等我回来,且放宽了心。”杨丽华点点头,又是含泪又是微笑道,“夫君保重。”杨笑澜这才上马,挥手而去。
    白天行军赶路,晚上驿站休息或在野外搭起营帐,无惊无险。原本以为会有些隔阂的裴笙,在杨笑澜蓄意地拉拢下,也有说有笑起来,还将自己曾经对冼朝倾心被拒的事情告知子衿,全无芥蒂,令得陈子衿对他的好感大增。贾道常年经商,往来南北,所识颇丰,把怪趣往事与西部见闻一一道来,引得大家咋舌不已,一路上众人相处融洽。杨丰、杨嵩所率人马始终与大部队隔开一定距离,仅以斥候相探,连颇有军事天分嗅觉敏锐的裴笙,也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
    进入益州境内后,在蜀府做最后的修整。先前已发出了指令,让在益州的骷髅大队外围寻觅一个通晓附国话的人,以防万一。千难万难之下,还是给他们找到了,当即编入杨丰、杨嵩带着的暗部人马里。
    杨秀除了给予配合给增给养之外按例宴请,蜀王妃见着陈子衿与冼朝,甚是欣喜,开宴前只拉着两人叙话不已。杨笑澜给杨秀扯到一边,说起京中风云变幻,均是一番感叹,提及杨俊之死,杨勇被废,杨秀又是感伤又是愤懑,他直道杨坚越发的疑心可怕,先前疑心他有造反之心,之后又对杨俊杨勇连连下手。杨笑澜也是苦笑应声,自己此番西去就是最好的例证。杨秀埋怨了杨广几句,无不悲凉地觉得自己终有一日会为两人所害。杨笑澜相劝不已。宴上,兴许是适才的话题触到了心事,杨秀饮酒越发地肆无忌惮,觥筹交错之间对杨笑澜等人频频相劝,杨笑澜推阻无门,且也是愁绪满肠,索性盏到即干。之后无论是裴笙、贾道还是杨笑澜自己皆是醉了。杨笑澜自有冼朝与陈子衿搀扶,步子蹒跚,时不时傻笑、叹气。裴笙被人扶下去时口中还念叨着冼娘子,似是对冼朝的选择不甘又无可奈何,引得冼朝白眼连连。
    岂知到了安排他们休息的小院,裴笙的酒劲上来,推开扶着他的侍人阻在杨笑澜的面前竟是邀战。
    冼朝没好气道,军前邀战是犯了军纪。裴笙却嚷嚷道,宁被处罚,也要求得一战,他不服气,为何冼朝能不计名分就这样跟随笑澜。
    冼朝心下着恼,只道她愿意,谁也管她不着。
    裴笙又道,冼娘子或可甘愿,但杨笑澜断无坦然接受的道理,他之邀战,只是为得杨笑澜的不在乎。
    杨笑澜酒醉本是昏昏沉沉,听得裴笙吵嚷,原不打算理会,谁知他竟口口声声说自己不在乎,也是恼了,勉力站直了身子,摇摇缓缓挽起了袖子道“打就打,谁怕谁,谁册那说我不在乎,我哪里会不在乎。裴九郎,你知道什么,你册那什么都不知道!”
    陈子衿与冼朝再三劝了,这会是两人都想要打上一架,不听劝,陈子衿干脆让不相干的都先退去,拉了冼朝在一旁,由得两人厮打。这两人,扭打在一起毫无章法,就像是路上两个赶车汉子,什么将军、驸马的斯文威风全然不见,倒似足了幼时蛮横的吵架孩童。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一脚,一时间也见没个输赢。二女原是一脸怒容,隔了一会儿又觉好笑,杨笑澜胜在有面具遮脸,不似裴笙全无遮拦还吃了几拳,但杨笑澜终不比裴笙壮硕,打了些许,两人均是气喘吁吁。陈子衿冷言问道:“两位郎君可要武器?”杨笑澜与裴笙闻言才发觉对方的狼狈不下于自己,此时两人的酒意都有些散了,不好意思地哈哈笑了笑这才收了招式。
    裴笙有些忸怩地向杨笑澜道歉,杨笑澜摆摆手道,此事揭过,休要再提。他转而向冼朝行礼,方才委实唐突,冼朝却侧了身子不欲受他的礼,他看向杨笑澜想求她说情,杨笑澜耸了耸肩,不欲往枪口上撞。还是陈子衿打了圆场,怪责裴笙莽撞,裴笙接了话去直骂自己,好一会儿冼朝才缓了脸色。陈子衿这才劝裴笙先去休息,不要误了行程。
    裴笙走后,冼朝冷了脸才想回房,就听杨笑澜哎哟哟的叫唤,她将两人打架的全过程看在眼里,虽无招式可言,可拳拳脚脚分量都不轻,这疼喊得,三分是假,七分是真,别转了头想不去理她,却又听陈子衿唤她,这笑澜站立不稳陈子衿一人也扶她不住,只要悻悻然上前掺了。回得房中掀开衣服一看,身上腿上尽是乌青,冼朝埋怨裴笙,怎下得这般狠手。杨笑澜却笑道,他也讨不得好去。洗漱擦药忙到半夜,三人才能睡下。
    陈子衿听睡于内侧的笑澜呼吸平稳,料是睡着了,才轻声与冼朝说道,这裴九郎虽鲁些莽些,倒也有几分情意,难道从不曾动心?冼朝叹道,有情意的何止裴九郎一人,可她偏偏半点心动全无。听出语气里的懊丧,陈子衿忍不住笑了。冼朝才要说什么,被窝里的手却被身后的人抓住,她没好气的挣开,又被抓住,拉拉扯扯好些回,直到陈子衿发现内中动静轻声笑了,她才停了挣扎。
    待第二天醒来,发觉陈子衿早已起身,而原本在身后的笑澜不知几时窝到了她的怀中,想要将她推开,口中却问“为何与他打架?被他说中了?”本该睡着了的人闷闷地发了声音道“不喜他总是惦记着你,打一架也好,一劳永逸。”冼朝道:“小心眼。”心里头也不知是欢喜还是嗔意。
    出了蜀郡继续西行,边关将领所赠的地图渐渐难以指引,幸而有识途老马般的贾道在前,雪峰、峡谷、江河、湖泊、瀑布、石林错落有致,人马皆不易行,行军速度虽缓了又缓,但粮食饮水都十分充足,佐以美景,倒也别有风情。杨笑澜与裴笙很是小心谨慎,此处民族众多,禁忌各异,故而严厉约束手下,一路上倒也没出什么乱子。
    唯冼朝与陈子衿先后来了月事,委实不便,所幸的是行前杨笑澜吩咐早作准备,缝制了许多内有草木灰的月事带子,又带了不少干净布条,尽管加重了行囊,也胜过急来无用。杨笑澜对此又是庆幸,又是惆怅。


☆、第六卷 人生如梦

    第一百四十五回

    许是路上太过颠簸,不少兵士均觉气喘吁吁、头痛欲裂,不少人嘴唇发紫,脸色发青,有些甚至连指甲也是紫的。贾道经验丰富些,嘱咐大伙儿慢走缓行,杨笑澜却想起这大抵该是高原反应,依照旧识的知识,他们只需多做休息,切勿劳累,适应几天,便可好了。高原反应连上古神兽混沌都一并折磨着,它夜不安眠,无论白天黑夜都因缺氧而亢奋,它是神兽自是知道这亢奋非同异常,呜呜地对着杨笑澜叫着表示难受。杨笑澜笑着将它抱在怀中,它时不时蹭一蹭笑澜的面具,若非细看它双肋被藏起来的翅膀,与寻常小狗并无二致。有好些兵士还被毒辣的太阳晒褪了皮,杨笑澜亦叮嘱着,该将脸遮好为上,陈子衿和冼朝早就在她的嘱咐下将面容严严实实地遮住。贾道见这年轻的驸马居然连这地方的怪异之处都能未卜先知,不免生起了敬佩之心。
    冼朝性子活泼,路上虽险,可景致是前所未见的壮观,她不信邪地又跑又跳,高原反应丝毫不因她的兴奋而放过她半分。待她心痛头痛时已来不及,双颊发白,唇上一片紫色,却也知晓是自己不听劝阻任性胡来,硬是要紧了牙关强撑。她的倔强,杨笑澜看在眼里,私底下忙问贾道可有备下些许红景天。
    没料想这面具驸马还知道有红景天,贾道实说道,红景天珍贵,仅携带少量,如若冼娘子委实受不住了,用药方好。
    杨笑澜沉吟片刻道,夜里以红景天煎水,让有明显高反情况的人服用,并请贾道注意沿途遇到的乡民,陛下赏赐不乏明珠,不妨收购一些红景天留用。
    贾道应了,晚膳后就煎煮了红景天,分与兵士。
    杨笑澜自取了一碗进了营帐。按说,她当与二女分开营帐才好,但鉴于此处未知的可能太多,她总觉难以安心,干脆也不管不顾的三人一兽同处一营。馄饨是神兽,对于周遭一切的敏感度异于常人,途中有它在帐里,她亦觉得放心许多。此刻帐中只有冼朝高卧,捶着脑袋疼得厉害。杨笑澜将她扶起,喂她喝了红景天汤,还替她揉着太阳穴。好一会儿,冼朝才道,疼痛减了少许。杨笑澜问起子衿,冼朝道,子衿带着馄饨四处查探,你且去寻她一寻。这馄饨,只堪给杨笑澜身边的人领着,除了这几个,其他人都近不得身。细看了冼朝好一会儿,嘴唇紫气渐消,杨笑澜才应着去找子衿。
    出了营帐,裴笙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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