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见云,胡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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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见云,胡不归-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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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委屈不了别人,只能自己受罪。杨笑澜嘟着嘴巴,磨着墨,摊开纸,暖暖手又暖暖手,磨蹭来磨蹭去,就是不愿意下笔写一个字。好不容易抬起笔了,一滴墨汁滴了下来,笑澜暗骂一声,干脆就在那滴墨汁上拓展着,画起乌龟来。
  谁料想她的一举一动全落在了尉迟炽繁的眼里,起意罚她是一时怒其不争,明知她不会老老实实罚抄就想看她搞什么花样,却见她磨呀磨的,照这功夫到天黑了估计一回都写不完。刚想离开不去管她就听到她啊呀一声,这下倒好,一笔一划的画起头上带花的乌龟来了,画完还举起看了又看,嘿嘿直笑。尉迟炽繁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干脆悄悄站在门外看她继续做什么,只见笑澜放下乌龟,又一笔一划写起尉迟炽繁的名字来了,一边写一边还念着“尉迟炽繁,炽繁姐,炽繁,师姐。好像还是师姐比较好听哦,师姐……师姐……”这一声温柔过一声,甜腻腻的,直叫得偷听的人心中一动,退了开去。
  到最后这经还是没有抄成,晚饭时间也叫了杨笑澜一起吃饭。一下午写了好几张纸的名字,写得连字都快不认得了,经愣是一句没抄,笑澜怕尉迟炽繁问起,尽量保持低调,大气不敢坑一声地埋头吃饭。尉迟炽繁见她这副做贼的样子不知当笑当怒,只好摇摇头,拿她无法。毗卢遮那难得见她如此表情,也不打趣她,一笑了之。
  吃了饭和毗卢遮那闲聊了几句,笑澜刚想脚底抹油溜走,便给尉迟炽繁叫住了,真是躲什么来什么啊,平时想多和这位师姐亲近没有时间,现在想躲了,偏又空的很,尉迟炽繁对她的作息了如指掌,她想借口自己要练功都说不出口。无法,只能硬着头皮,恭恭敬敬地叫了师姐,还假模假样地垂首立在一旁,一副聆听教诲的乖样子。
  就算尉迟炽繁想要训斥她几句,也难以对着这么个人开口,只能叹一声,问道:“你可知今天我为何要罚你?”
  “师姐是觉得我太过荒谬不羁了么?”这个问题也困扰了笑澜一下午的,她就是思维活跃了一点,八卦了一点,没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啊。
  “哎,南朝北朝几代帝王宫闱密事以淫/乱著称,你小小年纪的切莫沾染这种习性。而且本朝皇帝皇后性子严谨行为规矩,你若是不小心胡说给他们听去,可有你遭罪的。”尉迟炽繁生于世家又亲身经历过皇室的混乱,笑澜虽不是嫡出,但以杨素对他的爱护和宠信,将来出仕为官自是有各种机会,女人自然不会少,她又能劝到哪里去,可她是亲眼看着宣帝索取无度病死的,不加以提点又总觉得不妥。
  呃,我就是想沾染这种淫/乱的习性,也心有余力不足啊,这淫/乱还得有对象呀,来了大半年认识的女子就两个,一个惊鸿丫头一个就是师姐你了,再来就是大兴善寺里的师太们和路上的甲乙丙丁,我跟谁淫/乱去呀……况且我一个女子,能怎么□。杨笑澜真是说不出的憋屈,只能道:“炽繁姐,你觉得我是这种人嘛我……我就是个冰清玉洁的好姑……好孩子,哪里会乱来来。”
  还冰清玉洁呢,真亏她说得出口。“人不可貌相,你现在还小,谁知道你以后会如何。”尉迟炽繁捏了捏笑澜的脸颊,又道,“当今皇后对皇帝多加管束,也波及重臣,太子冷落太子妃元氏宠信云昭训,可让皇后大大的不满。”
  “管了老子,连儿子都要管呀,皇后真是意识超前防患于未然哪!对了对了,皇后长得如何?可是其貌平平?”
  这一问倒是让尉迟炽繁想起那时宣帝逊位于静帝,自立为太上皇后,喜怒无常,每回发怒,倒霉的就是当今独孤皇后的女儿也就是天元大皇后杨丽华。总是对她恶言相向丑态百出,抬着恶狠狠狰狞的脸,对她说“终有一日要诛了你全家。”杨丽华不恐不惊一派安然,这个态度让宣帝更是大怒,就要治她的罪赐死她。
  杨丽华的母亲当时还是大司马夫人的独孤皇后听说了即刻赶进宫来,在一边始终俯首,以极卑微的姿态向宣帝磕头谢罪,磕得头也破了,血顺着那张好看的脸流了下来也全不在意。
  那样子让当时身在一边的她也心下不忍。这杨丽华的那分从容估计就是随了她的母亲。当时的独孤皇后丝毫不显狼狈,反而一脸的淡定和安宁,就像是在做一件最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让她为之所深深折服。当下尉迟炽繁不由赞叹道:“皇后娘娘的凤颜、气度皆是天下无双,在我看过的这许多人里头,没有一个似她这般,美的摄人心魂又能放出最谦卑的姿态。倘若她是个男子定能震慑四方,成就不世功名。”
  “哇,御姐女王系呀,我欢喜。”笑澜两眼放光,对初一的宫廷夜宴开始有了期待。
  尉迟炽繁看她一脸兴奋,完全没将她的劝告听进去,心中又是一叹,取出经书念珠来,只道:“我要念经,你也该回去打坐了。”
  “啊,不要,你念经,我打坐,互不妨碍。我最欢喜听你念经,你的声音真好听,每次心里烦躁的时候,一听就平静下来了。”说完杨笑澜也盘腿坐了下来,闭上眼睛,抱守元一。
  尉迟炽繁端详她平静秀气的脸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方要念起经文。只见笑澜又睁开眼笑道,“你不知道,第一次来这大兴善寺,吸引我的倒不是六字真言,而是你在佛堂诵经。从来没有听过那样的梵音,空灵的就好像是从天上来的一般。师姐,我觉得你就像是那些菩萨,不,比菩萨还可亲。”
  这孩子又来胡言乱语了,尉迟炽繁说道:“休要胡说,生生亵渎了菩萨。你见了家姐世云,就知观音转世是何等摸样了。”
  “在我心里,你才至善至亲。”笑澜说得由衷。
  尉迟炽繁却是一怔,嘴角间不自觉溢出一丝苦笑。至善至亲?自她被宣帝宇文赟盯上,人人都说她是红颜祸水,她迫得宇文温谋反,害得宇文温一家老小被杀;而这宇文赟纵欲嬉游过度而崩的罪多半世人也算在她头上。至善至亲,简直就是个笑话。
  笑澜哪晓得她心中所想,只见她笑得苦涩,一时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心下有些惶惶。待要开口相询,尉迟炽繁却收敛了表情,轻声道:“打坐吧。”便不再理她自顾自念起经文来。
  忽然想起杨素所说尉迟炽繁的身世,才想到大概是触及了她的心事,而她明摆着是不想谈及,自己也不好深究。眼前的女子诵经时虽庄严脱俗,可方才的凄迷之色却让她心疼。她经了这些事怕是不会再还俗了吧,大好青春年华与青灯古佛相伴,本该是韶华之年却就此寂寞冷清,空负了岁月。
  许是笑澜的目光太过灼灼,尉迟炽繁不得不抬起头看她到底意欲何为,恰见笑澜的眼神在忽明忽暗的烛影摇红下更显深悠,心中一悸,又垂下头去不再言语。
  作者有话要说:隐隐觉得,本文估计会是个长故事,人物剧情慢慢展开,不急不躁。


☆、寿头声明

  为求bug最小化,寿头一直在看史料,当然史料那么多距离现今又远,寿头只能尽可能减少,无法完全避免啦……
  这两天看到关于隋唐的称谓,与我们现在知道的相差甚远,比如:
  【在唐代,奴仆称呼男主人为“阿郎”或“郎”等;而称呼少主人为“郎君”;称呼主母和小姐俱为“娘子”。但是,“娘子”、“郎君”并非只用于奴仆称呼主人,旁人见了女子亦呼其为“娘子”】
  那会出现一个很搞笑的场景是,
  家丁叫家主:阿郎~~~~
  家丁叫少主:郎君~~~~~
  家丁叫主母:娘子~~~~
  这样子会挑战看官们的反应能力,包括寿头本人的,故而本文内的称谓,寿头就不按照历史来了,随意发挥一下,这方面出现bug的话,还请看官们忽略。
  如果其他地方有bug,寿头很欢迎看官们指出,这样又能多长点知识哦。
  bug事大,故特意开一章节声明之。
  btw,本文一开始可能会慢一些,同时还会修改《谁说缘木不得鱼》http://。jjwxc/onebook。phpnovelid=590646前二十三回的内容。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不知是不是晋江抽风,前面的文一概都是审,加上寿头本月第三次感冒,只能先停几天了。


☆、第六回 见过侄嫂

  年三十除夕那天,上柱国府一派热闹非凡,从宁静的佛寺再度迁回府中居中,杨笑澜很有些不习惯,就像是从天下一下子落入了凡间。府内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她基本都不认识,只穿了杨素给她的新衣,躲在自己的小院里,想起一千多年后的父母,一下子落寞起来。才神伤着,就见杨素领着三个同样穿着新衣的小男孩走了过来。三个小孩一点都没有天真烂漫的样子,一律低着头闷闷的,笑澜明显看出越靠近杨素的小孩越是局促和紧张。心里翻了个白眼,不是吧,她一直与杨素玩笑嬉闹,还常常拿话噎他挤兑他,这小孩居然那么怕他。年纪最大的那个小孩看起来十四五岁的样子,和杨素的轮廓颇有些相像,才那么小的年纪眉目间倒很有几分气概,眼睛圆圆的鼻子很英挺,长大了俨然就是个帅哥。另两个小孩大概六七岁的年纪,手拉着手,小圆脸上两陀红红的,幸好脸上还挺干净,没有脏兮兮的拖着鼻涕,否则定要给笑澜嫌弃死。三个小孩走到笑澜的跟前,看一眼杨素,杨素略一点头,三人齐齐地向笑澜施礼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四叔。”如果笑澜喝着水,肯定一口喷出来,这场面实在让她始料未及,第一次给人叫“叔叔”,其中有一个还是跟看上去跟她现在的身份差不多年纪的。眼见杨素挪揄的眼神,她白了他一眼,摆出笑呵呵的脸说道:“呀,别多礼,你们四叔也是个小孩,没有见面礼给你们,你们的老爹会替我给你们的。”又转向杨素道:“是吧,我的好兄长。”杨素嗯了一声。三个小孩面面相觑,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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