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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姐你喝酒啦……”
时麒一边把外套脱下来挂在入门处,一边笑容可掬:“是啊,所以今天下午大家要好好练,不然小心我打醉拳哦。”
显然这个时候大家并不怕她,反而纷纷起哄起来:“打嘛、打嘛,我们很想看啊。”
“小鬼!”时麒低喝了一声,不理他们一边朝更衣室去了。
小孩子们截不住大师姐,就把跟在后面的小师妹给拦下了。
“小师妹,你也喝了酒吗?”
陶野连忙摆手:“我没喝,我不会。”
“真的假的?”有几个胆子大的都围到了她身边,往她身上蹭着,提鼻子闻了几下,果然是没闻到什么酒味。其中有个特别胆大的,忽闪着大眼睛,状似纯良地问:“那小师妹,你今年几岁呀?”
被小孩子一口一个“小师妹”的叫着,陶野还真是说不出的别扭,她只好躲躲闪闪地回答:“你问这个干什么?”
“那你结婚了吗?”
陶野脚下被哪个小孩绊了一下,连接扶着身边的人稳住身子:“……没有……”
“那你有男朋友吗?”
脸上的笑有些快挂不住了,陶野忍不住想现在的小孩怎么这么早熟:“……也没有……”她抬头看到江梦源躲在一旁偷笑着,连忙向她投去求救的眼神,可惜江梦源摆明了也想八卦一下,愣是退了几步。
“骗人……”小孩们嚷起来,围在她身边上蹿下跳的,“小师妹你比江师姐都漂亮,怎么会没有男朋友呢?”
陶野还在想自己是应该说谢谢夸奖吗的时候,又有个小孩又对她无比可怜地说:“那过几天的情人节你岂不是连花都收不到。”
这下子陶野脸上的笑再支撑不下去了,好在夸陶野的那个小男孩被江梦源怪叫着冲进包围圈里搂在怀里蹂/躏,她就赶紧撤了出去,又磨蹭了两下,走到更衣室边时堪堪看到时麒从里面出来。
陶野换了衣服出来,靠在墙边等她的时麒弹起身来:“走,我再帮你擦次药。”
抬头四处看了看,陶野低下眼睫,小声说:“时教练不是说可以自己回去擦吗?”
自己都没有避开她,她倒好像一直当自己是洪水猛兽。时麒微微皱了皱眉:“那不是没办法吗,在这里还是别人方便些。要不然——”她回头看了一眼江梦源。
如果一定要选的话,陶野犹豫了片刻,然后几不可闻的摇了摇头:“不要。”
时麒于是去拿了药酒,带着陶野去了小房间里。
刚把陶野的裤子脱了,两个人都沉默着,竭力避免着房里慢慢弥漫的尴尬时,江梦源突然闯了进来,吓了两个人一跳,但时麒本能的又松了口气。她原是想本着平常心对待陶野的,但没有旁人在的时候,陶野对着她不由自主露出来的那副小模小样害羞的样子,让她怎么都自在不起来。
“啊,你们在这啊?”
时麒轻咳了一声,看着她:“你不会敲个门啊?”
“今天就咱们仨在,其余的都是小孩子,怕什么。”江梦源耸耸肩,关上门走到床边,看到陶野大腿后的淤青,嘴里不住啧啧有声。
陶野咬着牙,脸上涨得通红的但是也不敢抬头,只能把自己死死的埋在枕头里。现在可好,她这样子不但给人看了,还不止给一个人看了。好在时麒很快地拉起被子盖了上来,她也就只能尽量忽视江梦源大刺刺的目光了。
说起来以前学跳舞的时候,夏天时也穿得很少,但是除了有些不好意思,她倒没有太多的感觉,可现在当着时麒的面给别人露着,她心里就是有着说不出的无力和懊丧。
时麒推拿的时候江梦源开始没事找话说:“小师妹,看不出来你这么喜欢太极拳啊,你才学没几天,怎么把自己折腾得这么惨。”
陶野鼻子哼哼了两声,没有回答。她不知道怎么回答,那话里有太显眼的两个字眼,当着后面那个人,她提都不敢提。
好在时麒在后面取笑江梦源:“你以为是你,怕痛的要命,刚学的时候拉筋开胯就没有一天不哭的。”
江梦源顿时很不服气:“我韧带天生就差怎么了,要像你一样随随便便就劈叉什么的,那我还会哭吗。”
听到江梦源说自己韧带差,陶野忍不住转过头来:“你的腿抬那么高,你的韧带还叫差?”
“那得看跟谁比。”江梦源转了转眼珠,突然走到床头蹲下身去,“小师妹,你怕痛吗?”
陶野想了想:“应该……不是很怕吧。”要不然拉伤了大腿怎么也不知道呢。
“你要知道,”江梦源一本正经地说,“练太极拳一定要练松胯,虽然不是每个人都要求一定要能下一字马,但是想练好拳,腰胯的松活那是非常重要的。所以,你要不要试着开开胯?”
陶野听懂了,但江梦源的表情实在像个小狐狸,她不敢轻易应声,只能抬起些身去看后面的人。
时麒伸手推了她一把,让她继续趴好,一边瞪了江梦源一眼:“你几岁开的胯,她现在多少岁,能一起比吗?”
江梦源笑嘻嘻地说:“徐师妹都坚持每天开开胯,人家连孩子都生了,不算小吧,她为什么就不能。”
陶野实在觉得时麒的那语气里很有瞧不起自己的成分,就忍不住插/进话来:“你们说的开胯,是横一字,还是竖一字?”
“哟,是个懂行的。”江梦源回答说,“横竖都要的。”
“竖胯我以前试过,勉强吧,横胯就没试过了……”她揣摩着时麒刚才的语气,“很难吗?”
“只要你不怕痛,能坚持,就不算难。”江梦源笑答,“开胯也不是你一个人就能搞定的,要大师姐帮你撕。”
陶野听到时麒会帮她,心跳顿时快了一拍,但听到最后那个字,心脏不免又腾空了几秒没敢跳:“你说——撕?”
“是,撕。”江梦源一咧嘴,“那滋味,足以让你终生难忘。”
陶野浑身都僵住了,时麒在后面再度开口,慢腾腾地说:“也不叫撕。小孩子身子软,韧带也还不粗,比较容易开。大人嘛,”她定了定才说,“尤其是大腿那的韧带,”说着的时候她的手正好揉到了陶野的大腿根处,就用了几分力。她觉得应该吓一吓这个女人,免得她听风就是雨,总给人很好骗的感觉,“大人这里的韧带都很紧,很难松,所以要用很大的力,当然是有技巧的,不过终归要靠外力去开,所以我们又叫撕胯。其疼痛程度,”她想了想,“据徐师妹说,比她生孩子还痛。”
陶野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她觉得自己是不是掉进了什么陷阱,江梦源正在陷阱里朝她招手,而时麒则是站在岸上抱臂看着。
要跳下去,还是不跳下去。
第十三章
江梦源纯粹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在她眼里这个小师妹虽然年纪比她大,但是胆子是一定不大的,太绵软的性格就会让人很想搓揉两番,她觉得挺有趣,所以就一个劲地在边上撺掇。
陶野还在那犹豫不定,时麒的脸色倒是突然变了变。她想起撕胯也不仅仅只是撕胯,就连忙开了口:“算了,你还是别开。”
她在岸上旁观着还好,她突然这么一说,陶野心里反而有些奇怪,就不自觉扭头往后瞟了她一眼。
时麒被迫无奈解释说:“你的韧带应该不算好,不然不会压压腿就伤了,估计不适合开胯。到时候真的拉损伤了,那就得不偿失了。没关系,不开也一样练松胯的。”
江梦源还待要说什么,被时麒横了一眼,她只好吐了吐舌头:“算了,我看你也受不住那痛。”说完就起身开门出去了。
陶野闷闷地想着时麒的话。她其实也觉得自己急不来,腿后的淤青还没好,哪就能想到开胯什么的。可是自己这么想是一回事,被时麒否决了则是另一回事。等自己的腿好了再说吧,陶野心里想着,既然花钱来学了,自然还是要尽自己的能力学好。比生孩子痛又怎么样,这辈子如果她能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想必那也跟自己没多大关系,开胯倒不失为一种体验吧。
抱着这种天真的心态,陶野再也没开口,时麒则在后头暗松了一口气。
除了这一天时麒帮陶野推了两次药以后,后来都是陶野自己在家推的,虽然对着镜子麻烦了些,但想着要快快好起来,她也就不敢怠慢。
时教练虽然说了会出去,却没有说具体的时间,于是第二天一早,陶野醒来后就在被子里打滚,纠结了片刻后,才一掀被子坐了起来。今天是星期天,不用上班也不要去拳馆的日子里她现在也想不到别的,只知道如果今天时教练就走了的话,去鸣春公园是不是就会看到时麒呢?如果每一天都能看到她,只是看到她而已,这就已经叫她的心情很雀跃了。
心里没有藏着这样的一个人的时候,每天睁开眼后也不知道要去做什么,完全是遵循着习惯的本能去过活,日复一日的重复着的日子,无色又无味,只是为了生命的生存而已。
而现在则不一样,至少一觉初醒刚刚揉开眼后,心便会为那个存在于脑海中的身影跳得更热烈些,有了期待的小心思——虽然,也会有更多的别的情绪,但已经让她的生命有了不一样的颜色。
从这个角度而言,陶野想,纵使她与时麒不可能,她也不会轻易就把这个人忘了,不能忘的或者更多的是这种类似恋爱的感觉。
是的,一个人的恋爱。
这样一想,陶野就连一分钟都等不及了,迅速地把自己打理好,换上一身运动服,就出门了。
等她到鸣春公园的时候,时间已过七点半,果然,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时麒。她穿了一身镶了黑边的白色太极服,看起来要成熟一些,站在一群四十岁以上的练拳的人身边指点着,丝毫不会觉得不够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