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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道也是站在李世民身后,却是一名清癯老人,身着紫袍,腰间佩金鱼袋,对上沈凌的目光也是极为严厉,沈凌略为一怔,却猜不出这个人是谁,但今日之沈凌已非昨日,略一失神之后,随即挺直腰身,神色也严峻起来,目光直透入对方眼眸。
李治看着沈凌对自己微笑,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他自小与晋阳一同长大,李世民政务繁忙,他两人就成了世上最为亲密的亲人,两人性格也极相似,都是善良仁慈为先。初初被李世民找去训话,就对这个能吸引妹妹的人产生了好奇。刚才随李世民出来,顺着晋阳的目光找到沈凌,才开始观察这个单薄的男子。却不想沈凌不像其他人一样害怕自己,反而与自己对视,还露出微笑。。。。。。看来晋阳欣赏的人,也有其与众不同的地方。只是,想到晋阳,再想到父皇的态度,李治心里也踌躇起来。
长孙无忌微微摇了摇头,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心里叹息之间,就看到李世民与晋阳已经收拾了情绪,正携手站在楼门之下,接受群臣朝贺。却见李世民侧头看向自己,皱了皱眉头,又转了回去。
长孙无忌略为叹了口气,从侧方行出,大声道:“左右金吾卫何在?”
众人是一怔,搞不懂他是要干什么,又如何敢在皇帝太子公主面前如此大声说话。却见李世民神色不改,只背负双手,直视天际。
只见左右数名全副武装的侍卫,仿佛是演练好一般,长孙无忌话音刚落,就已经列队在沈凌等人左右。
长孙无忌往前大踏一步,目光直射沈凌:“此人图谋不轨,暗藏凶器欲行刺陛下,速速拿下,打入大牢,听候发落!”
言毕,一众侍卫已经将沈凌围了起来,另一侍卫将沈凌放在马车上的急救箱放在地上打开。
众人皆惊,如何会在这样喜庆的时刻出这样的事,又见沈凌箱子里的东西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也不由相信了长孙无忌的话,认为沈凌是预先埋藏在晋阳身边的刺客。
崔永安大惊失色,急忙看向高林,高林却神色如常,示意他不用担心。
晋阳略为一怔,就欲上前阻止,却被人死死拽住衣袖。转头之下,却看见哥哥李治正微微摇头示意,心里疑惑,却也冷静下来。这才发现,父皇留予自己的侧面,面色已经极为冷峻。。。。。。
该来的,终是来了,却不曾想这么快而已。沈凌把面前众人的神色都一一看在眼里,却并不做反抗,任由侍卫把自己押走,淡淡地目光从晋阳面上扫过,也不再做停留。
长孙无忌见沈凌并无异动,又看了看晋阳与李治,两人皆是面色如常,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李世民也转身扫了一眼晋阳与太子,却见两人面无表情地注视自己,特别是晋阳,眼中竟平静得似一汪湖水,心里一痛,面上却不露声色,道:“着令众人休息之后,于承天门楼晚宴。”随即大踏步离开,再也不看众人一眼。
等到李世民略为走远,晋阳才忽地瘫倒在李治身上:“太子哥哥,我从未见父皇用这样严峻的表情对我,到底是为什么?沈凌那些东西,都是给我治病用的,我都知道的啊。”
李治伸手拉起晋阳的手,却发现手掌中已经被指甲戳出了几个口子,再拉过另外一只手,也是如此。重重地叹了口气,缓缓道:“兴泉寺的事,父皇已经知晓了。”
晋阳一惊,直起身子看着李治,已经心乱如麻,这跟自己原本的打算大相径庭,被父皇知道了这件事,震怒之下,也难再听自己的想法,那。。。。。。那沈凌不是危险至极。她心里大为难过,早知如此,自己为何要在兴泉寺做那样的行为,险他于危险之中。
李治宠溺地摸了摸晋阳的头发,柔声道:“哥哥从来不知道,晋阳喜欢的是这样的男子。”复又顿了顿,“父皇讲明听候发落,就说明还有回旋的余地,但是哥哥却不愿晋阳跟此人在一起。”
晋阳看着李治,哽咽道:“所以哥哥不会帮他了是么?”
李治淡淡地摇了摇头:“哥哥不愿你跟他一起,但是也不愿晋阳伤心,所以哥哥好生为难。再者,父皇要做的事,从来也不会为他人动摇的。”
晋阳紧咬着嘴唇,唇齿之间已经血色全无,她是李世民最疼爱的女儿,李世民对她的疼爱越深,就自然更加不能接受沈凌这样一个身份卑微的大夫。只是,他想给自己最好的,又真的是自己想要的最好的么?
晋阳看着李世民消失的方向,喃喃道:“父皇,若晋阳觉得他已是最好,你能成全吗?”
作者有话要说:唉,唉,唉。。。。。。
28
28、获罪 。。。
承天门位于太极宫南墙的正中,为太极宫的正门,是皇帝举行“外朝”大典之处。如元旦、冬至,设宴陈乐都在此处进行。朝廷遇有赦宥,或除旧布新,或接待万国朝贡使者、四夷宾客,皇帝也要御承天门听政。
今日的承天门晚宴,是难得的一次皇室与群臣相聚而欢的美好时刻,沈凌引发的小小风波如同沉入湖底的小石子,早已经波澜不再。晋阳公主身体康健,就是最好的普天同庆的理由。似乎每个人都是尽兴而归,自然,李世民也相当的满意。
或许不满意,不尽兴的人也有,但是至少这一刻,他们在人前是满意的。所以当晚宴之后,晋阳紧紧跟着李世民,貌似没有回自己寝宫打算的时候,众人才知道,今天的一切,其实,并没有结束。
李治、长孙无忌、高林都跟在李世民后面,甚至连崔永安也想来凑一下热闹,却被高林冷厉的目光逼了回去,是的,这样的会面,他,一个五品上中大夫,还没有资格,甚至于没有资格在这个关系自己身家性命的一刻参与其中。
李世民冷着脸,任由众人沉默地跟在后面,本来打算的去处也折罢了,一路转向了甘露殿,这个地方,平时用来看书,今日不乏可用做家庭辩论会地点。
晋阳紧着步子,尽量跟上李世民的步伐,连日来的车马劳顿,加上是久病初愈,不可避免地有些力不从心。不多时,脸上已经泛起了红霞,似是禁不住胸腔里的闷气,压抑着声音,轻轻地咳了一声。
再轻,也是咳嗽;再轻,也足以打平这要命的平静。
李世民猛地停了脚步,转过身来,正迎上晋阳似乎还在努力控制的身体,还是忍不住地心疼起来:“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么?好好休息不成?”
晋阳淡淡地笑了笑,努力把呼吸理顺平了:“好久没见父皇了,想跟父皇聊聊。”
李世民脸上挂着关切,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恐怕父皇此刻在皇儿心中,已经比不上那个沈凌了吧。”言罢又转身离开,只是步子也放缓了下来。高林与长孙无忌相互看了一眼,都似乎想从对方那里得到某些讯息,随即又都朝身后的晋阳与李治看了看,便放开脚步,紧跟李世民而去。
李治路过晋阳的时候,侧身露出一个淡淡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只从洁白的牙关里嘣出几个字:“沈凌那,不用担心,不会受刑。”
晋阳看着李治的背影,心里略为松了口气,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层呢?看来还是太过在意失了方寸。她大大地呼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彻底的放松下来。等一会儿,再不能出现这样的纰漏了。
李世民靠在龙椅上,轻轻地闭着眼睛,殿下站着的几个人,都是他的至亲至爱,却都是为了一个外人站在这里。想到这,他嘴角泛起一丝苦笑,高高在上如他,也要面临这样的局面吗?
高林伺候在一旁,默默地观察着李世民的表情,眼角的余光偶尔扫过殿下站着的人。沈凌啊沈凌,你求富贵可以,为什么要去求这不可得呢?
长孙无忌理了理官袍,用眼神止住了一旁的两名亲侄儿。殿上坐着的,是对自己无比信任的君王,也是自己从小陪伴成长的朋友;殿下站着的,是这个朋友最疼爱的两名儿女,也是自己的亲侄。他实在找不到好的理由开始这个对话。
“陛下,沈凌一案,是否交由大理寺查办?”这,似乎是个不错的开头。
李治闻言略微偏了偏头,看来舅舅是真的不打算帮帮沈凌了,那自己呢?
李世民终于睁开了眼,在龙椅上坐直了身子,用略有深意的目光看着长孙无忌,又转头看着李治,似乎是在示意什么。
李治读到了父皇眼里的期许,似乎有无形的压力压得他快要低下头来,在理,他应该是跟父皇,跟舅舅站在一方;可在情呢?他回想起晋阳在自己怀里让人心痛的神情,心里犹豫起来。
李世民嘴角浮出一丝冷笑,这个自己疼爱的儿子,这个皇朝未来的君王,就是这样一次次的连自己的心意也不敢表露吗?于国事如此,于家事亦是如此!
长孙无忌在一旁看得清楚,心里也生出慌乱,正欲上前再次进言。
晋阳已经迈前一步,盈盈行了一礼,道:“沈凌无罪,为何要交大理寺?”声虽轻柔却是透着坚毅。
李治被晋阳这一个突然的举动打断,抬头正迎上李世民失望的眼神,心里一沉,却又似下定决心一般,上前一步,与晋阳并立:“沈凌一案,应交刑部尚书张亮查办。”张亮,为人有明察之能,虽本性怯懦,但应能谋得沈凌活路吧。
晋阳却再进一步,将李治与长孙无忌屏在身后:“所谓行刺凶器,其实都是沈凌给皇儿治病用的物品,还望父皇明察。”
李世民眯着眼睛,眼看着自己这个最为疼爱的女儿,当着众人顶撞自己,却也不说话。
晋阳看着李世民神态冷淡,知道他心里已经生气,心里百感交集,不由跪地哽咽道:“父皇,在晋阳封地,皇儿本以为再也无法回京伺候父皇左右,正是沈凌此人,把皇儿带回到父皇身边。皇儿倾心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