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越盛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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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越盛唐- 第6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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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沈凌被这一声唤了回来,迷离的眼神在大殿里扫了一圈,似乎还没有醒悟过来,目前,她已经身处皇宫,并非是大慈恩寺那间小小的厢房。
  目光转还之处,便见叶良行跪在地上,从一个精巧别致的镶金小笼中取出两只雁儿来,一雌,一雄。
  怎么居然在这里失神起来,沈凌差点想拍下自己的脑袋,发呆也不是个时候,更何况晋阳还在一旁与自己同跪着。
  晋阳公主,明达,德馨聪慧,秀丽端庄;
  兵部侍郎,沈凌,才德兼备,战功卓绝,封驸马都尉,逸博候……永结同心。
  “一拜天地——天赐良缘。”
  沈凌接过喜官递到手中的喜带,那大红花簇的另一头,此刻便在晋阳手中。自这一刻起,古代的女子便要一生遵从丈夫,以他作为人生的指引。
  我虽非大丈夫,也定然要牵她之手,直到白头。
  轻轻一抖,两人默契十足地转了身子,深深一拜。
  “二拜君王——皇恩浩荡。”
  我的父母——他们还好吗?因为再难相见,她总是不得不深深地压抑自己对父母的思念,可这一刻,在自己的婚礼上,她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眶湿润起来。
  “父皇……”一旁是晋阳压低的抽泣声,纵是再内敛聪慧的女子,到这一刻,也无法把女子姿态收得全了吧。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一旁的皇后之位毫无疑问地空着——那宝座所属之人,早在十年前便离了人世,若是她在,见到女儿出嫁,又会是如何地开心呢?
  他也听到了晋阳的低泣,眼圈忽地就红了起来。
  “哭嫁,哭嫁,这是公主不舍得皇上。”喜官急忙在一旁打着圆场,不等着其他人再把这喜庆转做离愁,又扯了尖尖地声音:“夫妻交拜——互尊互爱。”
  沈凌深深地吸了口气,压下了自己的情绪,扯了扯手中的喜带,用旁人听不到的声音唤道:“兕子。”
  由喜娘背着立在凤辇之外,脸上依然挂着浅浅地泪痕,可晋阳心里从未如此地安心甜蜜。从喜带把两人牵在一起那一刻开始,冥冥之中就有一种指引,告诉她应该做什么。她的不安,她的踌躇,她的难过都被珠帘之外的人看在眼中,那一声低低的“兕子”是她们今生的约定。
  沈凌提了袍摆,大红的驸马喜袍映得她今日份外地神色清爽,绕着凤辇行了三周,立在马前。
  李治今日是一身崭新的淡黄团龙袍,初时大殿之上,有李世民在,也是中规中矩,如今到了送亲,身为天子的李世民自然不会亲临,却也默许了他。
  “好个沈凌,以后你便是本宫的妹夫了,若是欺负公主,定然饶不了你。”李治伸手在沈凌肩上拍了拍,朗声笑道,“世事无常,当日辽东一别,哪能料及今日。本宫自然相信,你会好好待她。”语气稍微顿了顿,往前进了半步,“做皇家的女子,能逃得了父皇与大臣的安排,与所爱结为秦晋,本宫也是真的高兴。”
  沈凌欠了欠身,笑道:“殿下所言,长凌必然牢记于心。”若他日你知道我也如你妹妹一般,身为女子,你会否还是这样想?
  “话虽如此,今日举国上下,满朝文武都在此候着驸马的喜酒,规矩自然是不能破了。”李治朝晋阳的方向笑了笑,“公主这哭哭啼啼不上凤辇,如何是好?”
  “这个自然看微臣的本事。”沈凌松了口气,还好这几日功课做足,不然少不了被你刁难,什么哭哭啼啼不上凤辇,明明是那喜娘在等你的号令吧。
  脑袋里想着,心里笑骂着,脚下也没停着,几步便到了晋阳身旁,躬身一礼:“公主迟迟不肯上凤辇随微臣而去,可是对微臣有不满?”
  一旁早就等着的平儿众侍女齐声大笑,捂嘴道:“驸马爷得留下点什么?”
  沈凌装做沉思,踏了官靴在路上走了几步,直到把几个侍女都吓得提了心到嗓子眼,才慢悠悠道:“欢颜公主贵,出嫁武侯家。催铺百子帐,东方欲晓霞。”
  李治从身后走近,拍手道:“好诗,没辱没了这逸博两字。你们快些请公主上凤辇。”
  沈凌与晋阳都是松了一口气,却没看见李治嘴边隐藏的笑意。
  只道是喜娘还不动身,沈凌又道:“时辰不早了,还请公主不要难为微臣。”可是为什么,她觉得平儿那笑有些不怀好意。
  “驸马爷,文才文才,留了文,自然要是留‘财’的吧?”
  果然还是走不了吧?平儿拉了几个侍女在沈凌面前排了一线,故作严肃道:“驸马爷,当日在公主封地,可是平儿照顾您的起居饮食?”
  “自然要多谢平儿。”如果不算你对我的横眉冷目的话,沈凌跟一旁满脸无奈地叶良行相视一笑,接过他递来的钱币,放在平儿早就摊开的手掌中。
  “当日在太原府,你惹了公主生气,可是平儿为你求情?”
  “自然也要多谢平儿。”如果当日有今天这样的态度的话,顺手又取了一袋钱币放在平儿手中。
  ……
  晋阳在喜娘背上早笑到连身子都微微颤抖起来,可却做不得声,李治早就把今天的一并把戏跟她交代清楚,还逼了自己要配合他。也好,过了今日,兄妹两人就不能再同以前一样住在宫中日日相见,她与沈凌的日子还长……
  沈凌满脸黑线地听着平儿一桩桩地数着,似乎还有从长安又说回晋阳的趋势,叶良行在一旁也淡定不了了,低声道:“快要没了……”自己从崔永安那借的钱,连同晋阳偷偷给自己的,都要葬送在这丫头手里了,谁让她有太子撑腰啊,这不是送亲,是在抢亲吧——还是抢劫?光明正大站在那里慢条斯理地抢劫。
  终于,晋阳轻轻地咳了一声,平儿仿佛得了讯号一般,行了一礼:“驸马爷,时辰不早了,请接公主回府吧。”
  为什么?晋阳……原来还有你的一份。
  喜娘手持镜子往凤辇之中照了一下,终于慢悠悠地背着花光了沈凌成副身家的晋阳公主,上了凤辇。
  在前先行的,自然是开道的皇家卫队,步伐整齐划一,好不威武。沈凌骑了御赐的宝马,将大红花簇喜带系在胸前,行在卫队之后,紧随的是执事三十二人、掌灯三十二人、皇家乐队,晋阳的凤辇便在这喜乐声中跟了上来。
  十六执事手中各自备有乾坤袋,自出了皇城,便不断往空中撒着铜钱,引来儿童争抢,因是举国同庆,今天长安城中的禁制也少了许多——除了隐藏在人山人海中的金吾卫,除了高楼台阁中布满的禁军侍卫——满街的平民百姓都争着想看看凤辇之中的晋阳,想看看在高句丽扬威的驸马爷。
  公主在高高的凤辇之中,他们自然是看不到的。于是,今日小登科的驸马爷便成了大众瞩目的焦点。
  “这就是驸马爷?怎么看着不像那些威武的大将军呢?”
  “你知道什么,驸马爷在辽东是把高句丽都打怕了的,不然哪能这么容易做了属国的。”
  “不对,我怎么听说……。”
  沈凌在马上轻笑着,这些善良的人们,曾经跟自己一样的人们,知道事实又如何?他们今天都是来祝福自己与兕子的大婚,不是吗?
  除了,在远远地一处酒楼,满桌倾倒的酒盏预示着有个人正在不开心,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明知道她们两名女子成亲,我还是这么不开心?
  到驸马府的路,足足走了1个时辰,等到沈凌下马立在驸马府门前的时候,天色已经快要暗下来了。十六执事手执花斗,将所盛之谷物、豆子以及果子等物望门而撒——据说是用以禳避阻挡新妇进门的煞神——称为“撒谷豆”。
  晋阳要下轿了,但双脚不能履地——地与天都是神圣的境界,不得侵犯,而新娘的脚一旦与土地接触,难免会触犯地神。侍女们忙着在地上铺了毡袋,喜娘扶了晋阳自凤辇步下,一步步从毡袋上往府中走去,地上的毡袋也是辗转反复,行过的,立即又被取了铺在前路上,喜娘边行边道:“代代相传,代代相传。”晋阳听得面红耳赤,巴不得这路能短些,饶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也被说得害羞起来。
  先她一步到了新房的沈凌,早就在一旁等着,待到喜娘背着晋阳跨了火盆,将晋阳放在婚帐中,取了秤杆交与沈凌:“驸马爷,请。”行了一礼,便候在一旁。
  沈凌持了秤杆,慢慢往前行了几步,一颗心似是越来越快,那持了秤杆的手更是不敢再往前去探晋阳的珠帘。用眼角瞟了喜娘一眼,却见对方在一旁捂着嘴笑,却没个其他意思,只得暗自在心里骂自己,怎么忽然就胆小起来——以前连强吻公主的事儿都是干过。
  她却不知,在她内心身处,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对于成亲,是有多大的渴望,与自己心爱的女子相守终生,已经成了她潜意识里最害怕落空的希望,以至于到了此刻,这害怕担忧都不自觉地跑了出来——尽管,她与晋阳的婚事已经是铁板钉钉一般。
  晋阳也在等,她的内心到没有沈凌那么多的挣扎,从她决定的那一天起,就算有迷茫,有失落,可从来不曾有害怕。于是,在眼前这人停了半天仍不见动作的时候,她又轻轻地咳了一声,她想告诉她——她不是一个人,以后,都会有自己陪她,无论什么艰难的时刻。
  沈凌被这一咳,惊得醒过神来,守着晋阳就在身边,自己却在胡思乱想。再也不敢犹疑,伸了秤杆把她珠帘挑在两旁,这样满目含笑的绝代华芳便跃进了她的眼——这是她的妻子,也是她相知,相爱,相守的人。
  喜娘取了一旁早就准备好的枣与栗端到两人面前:“驸马爷,公主,看这盘中是什么?”
  沈凌与晋阳在心中笑了笑,异口同声道:“早(枣)、立子(栗子)”
  喜娘自然是满意,将一些预先从沈凌头上取下的头发交给晋阳。
  又取了桂圆、莲子等,一边往空中抛着,一边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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