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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扶着晋阳入了凤辇,牵马上身的一刻,却觉手中多了一物,转头之间,四周只有高文一人正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若不是手中那清晰的感觉,她仿佛就要觉得自己在做梦一般。
三日后,城南相见——高林。
再次转过头,看了看高文,依旧是平淡不惊的表情,沈凌不禁在心中回想这个熟悉的人影,在晋阳明毓宫擦身之交的人。
只是为何,今日里,这么多都喜欢偷偷与自己相见?
手中微风抚过,已经空无一物,叶良行走到身旁,沉声道:“天大的事,过了今日再说。”
过了昨日,又要过了今日,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一扬手中的缰绳,沈凌苦笑一声,摇头之间,已经往前走了几个身位,任由身后繁杂的宫廷礼仪尽数上演,任由又是一轮喜乐奏起。就连叶良行的身形悄然消失于人群之间,也未觉察。
“郡主,你喝得这么醉是为什么呢?”尹熙很生气地看着倒在酒楼之上的高芷琪,再也不是自己心目中那个高高在上,视所有人于无物,一心只有高句丽,只有王上的长郡主了。
“尹熙,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高芷琪拈了酒壶,却没倒出一滴酒来,苦笑一声,“连你也同我做对,我今日便要把你喝光!”音调陡然升高,“店家,拿酒来!”
“够了!”尹熙一把抓住高芷琪的手,却被眼前人凌厉的目光吓得退后了一步,那一瞬间,那个冷血郡主似乎又重现在他面前,可他依旧拉着她的手,顶住压力,“郡主,国业未竞,如何能如此蹉跎岁月,耗竭人生?”双膝跪地,“臣请郡主三思。”
“国业?”高芷琪在嘴边喃喃低吟,声音小到几乎连她自己也听不见,“我本以为我放下了,我本以为我来此便是为了国业,可我终究是错了。”眼眶渐渐湿润,心中闪过的是昨日她意气风发,骑着高头大马,身披喜带而过的情景,她就那么地目不斜视,只能留自己远远地看着。
“郡主!”
“嗖——”长剑出鞘,下一刻已经抵在尹熙肩头。
“再多说一句,就要你人头落地。”冷漠低沉,不带任何感情的话语伴着醉意颤抖着剑尖,轻轻一抖,已经见红。
这厢房里,空气都凝固得没有了气息……
她依旧是高芷琪,她却已经不再是高芷琪。
“臣不怕死,若是一死可以换得郡主回头,死又何妨?”尹熙惨然一笑,低头看着剑尖出渗出的鲜红血滴,再抬头注视着高芷琪,似乎要把这个他从小就欣赏、喜欢的女子牢牢地记在心里。
高芷琪竟被他的目光逼得有些害怕起来,是的,他不怕死,他一次次地为自己接近死亡,就在一念之间,尹熙身体往前一送,高芷琪的长剑却在转瞬之间被弹了墙角。
“你!……”来不及指责尹熙,她怕再看到他眼中的失望。
“啪……啪……啪……”
一个熟悉的蓝色身影拍着手从门外踱了进来,叶良行依旧如第一次与高芷琪相见时一般,嘴角挂着放肆清淡的笑:“忍辱负重,却是给个机会授人以柄,长郡主做事,可真是耐人寻味啊。”最后几个字,却是故意拖长了声调。
眼角瞟着躺在墙角的剑,右手不经意地抚上左臂,顿了顿,又放了下来,本来满是醉意的双眸又变得凌厉起来,纤细地手指点过倾倒的酒壶,提了茶壶倒了一杯,一饮而尽——面对叶良行,她没有把握能全身而退,所以,她要等。
叶良行径自在她对面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四下看了看:“看来郡主酒量不错,怕是喝了一夜了吧?”
“哼……”口中轻哼,却不以为杵,浓茶的刺激让她的脑筋变得活络了一些,冷声道,“你来这里做什么?好像你我之间并无交集。”
“我若不来,郡主今日不是少了个好帮手?不谢上一谢?”
“那便是多谢了。”口中言谢,脸色却是微怒,“不过这似乎也没有你什么事?”
“你就是把你高句丽的人杀光,也没有我什么事。”叶良行皱了皱眉,却不接着说下去。
略一沉思,高芷琪转头对尹熙道:“你先回去。”一摆手便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就是十个你,也拦不住他杀我。”
尹熙张开的嘴唇颤抖,终是没有发出声,行了一礼,便退下了。
“现在可以说了吧?”
叶良行笑了笑,在高芷琪满怀戒备又无可奈何的目光中俯身,附耳在她耳边,只见口唇轻动,高芷琪的面色变已经转了几转,最后已经是怒不可解,拍案而起,指着叶良行怒道:“你……为何!”忽地又坐下,“你费尽心思,接近于她,图的是什么?”面色渐渐发白,“可笑她居然如何信任于你。”
“你错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他。”叶良行低下头,眼中似乎有不得已的愧疚跟苦衷,“今天的事,你不要跟任何人再提,我只是想告诉你,时间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多了。”
“你是在威胁我吗?”高芷琪依旧愤怒看着面前的人,似乎想知道他身上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
“不,我不用威胁你。”叶良行站起身往外走去,“我的身份,若是泄露了,很多人会死,自然也包括他,如果你还在乎的话。”
如果——怎么会有如果,怎么可能不在乎?
高芷琪的心抽痛起来,她开始明白沈凌整日在口中想要寻的安宁是什么。可是,为什么说时间不多了,到底,是留给谁的时间?
叶良行坐过的地方,赫然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的,自然是与沈凌看过的相同内容。
眼角瞟到高芷琪已经看到了那纸条,叶良行舒了口气:“沈凌会去。”
待到屋里人一怔之后,门口哪还有那诡异的蓝色身影。
把那一团纸捏做一团,想了想,又撕做了碎片泡在茶水中,直到所有的字迹都已经散尽,高芷琪才收了长剑,快步回府。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她清醒,如果是关系那个人的安危与自己的国业。
等她匆忙的身影从酒楼里奔出,方才那厢房外的一角,才显出那熟悉的一抹蓝色。
“不过一个晚上没有在皇宫里睡而已,需要这么紧张吗?”沈凌背着手,在御花园里慢悠悠地乱逛。
想到李世民关切地看着晋阳的样子,沈凌不禁好笑,又不会把她吃掉,真是的,还把自己给赶出来了,丝毫不怕自己这样一个“男子”在御花园里闲逛吗?
可是——思绪又转到那一张小纸条以及那面带微笑的高文,高林找她,到底又是为什么?若是因为自己的身份,那大可不必担心,若是怕牵连,更不应该此刻私下相见。她想尽了各种可能,却抓不到头绪,扶额一叹,想闭上眼睛把所有的杂念都甩干净。
鼻中一缕清香,不似晋阳的清新淡雅,却是诱人的芬芳。还来不及睁眼,怀里便已经撞进了一个人。
沈凌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才看清楚面前的人,竟是嫔妃装束。宽宽的额头;丰满的下巴,一袭淡黄色宫裙缀花繁,蝶钗斜插云鬟中,点点星光散开。只把如墨的青丝松松的挽上几缕,斜插支木簪,体态丰盈不失身姿。
眼见着撞到了人,且是一位男子,那嫔妃
68、第六十八章 。。。
却不惊慌,欠身行了一礼:“见过大人。”她或许不认识沈凌,却知道在皇宫中自由行走的并非等闲。
沈凌侧身回礼,看见她手中的玩意,想必是在此游戏,是自己扰了她,正要开口,却听见一男子朗声道:“ 媚娘,你在哪儿?”
心中一惊,再看身旁的嫔妃,难道……难道……不及细想,李治的身影已经入了两人的视野。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被电视剧影响,很多朝代,嫔妃是不能受大臣礼的,重则——咔嚓。
69、第六十九章 。。。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写了这么多章,我还是觉得打仗那章我写得最好,我每次看都很有感觉。。。。
三人皆是一怔……
武媚娘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如同方才跟沈凌行礼时一般的淡然,安静地立在一旁,目光也不去寻那李治。
沈凌看着脚上新穿的靴子,在想,为什么没有鞋带?这样就可以低下去系一下鞋带,逃过这尴尬一刻,她从未想过会在这个时候撞见这历史上有名的偷情一对。
李治一惊——怕刚才那声媚娘被外人听了去;一愣——却不曾想面前人竟是自己的新任妹夫。可也是转瞬即逝的表情在面上掠过而已。
一时间,似乎没有人愿意先出声,漏了破绽。
可是终究是有人要出声的,一个是太子哥哥,一个是理论后岳母等级,沈凌艰难地吞了下喉咙,抬头之间,却见李治与武媚娘两人正要朝自己下跪,更是一惊,便要躲开,胳膊却是被人一挽,连着身子也带转了跪下。
明黄的龙袍下摆停在眼前,身旁是晋阳的清香。
“儿臣参加父皇。”
“臣妾参加陛下。”
“都起来说话吧。你们怎么会聚在一起?”最后一句,自然是问最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武媚娘,看来李世民的好心情并没有被这一幕破坏?
这下可如何是好?沈凌皱了皱眉头,今天怕是没有机会再跟李治单独说话了,要释疑,该如何是好?
沈凌却不敢起身,她早就领教过李世民那种似是而非的语气:“儿臣本在御花园中闲逛,无意中见到娘娘在此玩耍。”顿了一顿,“儿臣并未见过娘娘,对宫中规矩也不甚了解,若非殿下路过,责怪儿臣,儿臣也不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