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她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门外有女子的声音唤道:“沈大夫,你起了吗?”她连忙坐起来,答道:“起来了。”就看到几名身着淡红宫装的少女捧了一些木托进来,木托上是整齐的冠服靴带。为首的正是昨天被晋阳唤做平儿的宫女。
“额……平儿,这是做什么?”沈凌心里不压着事儿的时候,也还是跟一般年轻人一样,只是昨天的经历太让记忆深刻,此时面对这公主府里的人,神色动作都不自然起来。
平儿却是看着沈凌就来气,昨天在明毓宫里,做了那么多胆大包天的事,现在还像个没事儿人一样。想到公主不但没惩罚这个混账东西,还赏赐东西给他,她一个下人当然只能在心里嘀咕,公主吩咐的再不情愿也还是来了。她冷着脸让人把东西放在案台上:“平儿是你叫的吗?以后要叫平儿姐姐!这些都是公主赏赐给你的,看你穿的跟乞丐一样,还不快点换了跟我去伺候公主。”似乎连多呆一下也不愿意:“我在外面等你,你快点,别让公主等久了。”说完也立马带着宫女走了出去。
沈凌穿得自然不像乞丐,可平儿心里有气,只想着把她往脚底下踩。沈凌心里苦笑,她既然昨天就知道自己惹了麻烦,当然也知道自己让这些宫女受了心理折磨,被她损几句,反正又没什么损失,就权当没有听见。只是叫姐姐……好像平儿看起来也比公主大不了多少,这个姐姐叫沈凌怎么叫得出口。
桌上几个木托分别放着一套素白长袍与长裤,一顶青纱冠,一条织锦腰带,一双长靴,甚至连中衣也是准备好了的。还好沈凌前天晚上买了衣服的以后,已经在客栈里折腾了半天,搞清楚了唐朝衣袍的穿法,不然看平儿那个样子,知道自己不会穿衣服,指不定要笑话成什么样子。她又想到晋阳,想知道昨天吊的盐水到底起了作用没有,心里也急切起来,连忙把衣物穿戴整齐,跟着平儿往明毓宫赶去。
话说高林三更从沈凌那往李世民的寝宫赶,李世民是说过不要他伺候,可现在他必须守在皇帝身边,时刻提防,他不知道林从武跟赵善和会什么时候回来晋阳,尽管他已经知道沈凌不是成都府人,也知道那两位会得到这样的结论。他还知道皇帝是信任他的,这就够了。
高林到的时候,李世民还没起身,他站在殿外,静静地吹着夜里的凉风,虽然一夜没睡,却是非常清醒。李世民在晋阳的公主府里,住的只是一个从殿,主殿明毓宫一直都是晋阳住着,在李世民的心里,晋阳不仅是晋阳,她还是长孙皇后的影子,身上有着李世民加倍的宠爱,这些高林也都知道,所以他才下定决心要跟公主站在一列。
忠奸善恶对错在此时的高林身上已经混迹不清,或许他曾经分清过,又或许他从来没有分清楚过,这些也都不重要,他只知道在这高高的宫墙里生活,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样的选择。
高林听到回廊上响起的脚步声,看见是高文提着宫灯从偏殿里过来,诧道:“你为何没在殿内伺候?”
“父亲,我就是在四处找你呢。”高文站定身子,一边扫着身上的晨气 ,“去了公主府,他们说你昨天没在那歇。”
“找我什么事?”高林觉得这两天的事情已经太多了,多得让他心里都烦躁起来,语气也不耐烦起来。
高文却是不放在心上,他从小就跟着高林,哪能不了解他的脾气,只自顾自的说话:“昨天夜里,中大夫崔永安就到了晋阳,我看天色晚了,就把他安排在驿馆里。听说是太子担心公主的身体。”说完好像还想到什么,“要说是担心公主,想知道公主的情况,该派个用得急的人,把崔大人这样的读书人在路上的折腾干什么。”
高林喝了一声:“胡说,太子的想法也是你乱猜的。”
高文见他生气,也不做声了,就候在了一边。
高林也不再出声,太子怕是又遇见了什么麻烦事,不敢私自做主,派人来请示皇帝的吧。想到这里,他突然想到:“中大夫崔永安。。。。。。不正是成都府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就没人看到我的群进来陪我聊天吗。。。。。。
就没人看到封面的晋阳吗。。。。。。。
我很悲催了。。。。。。
12
12、用计 。。。
沈凌跟着平儿往明毓宫走,走到明毓宫回廊上,远远便看见一个消瘦清新的身影立在殿前,不是晋阳是谁?
平儿早丢下了沈凌,急忙奔到公主近前:“公主,早上寒气重,你怎么出来了?”着急地想要扶晋阳进殿。
晋阳只微笑着轻轻地按住她的手,也不说话,眼神就放在了沈凌身上,沈凌穿着她赏赐的一套衣衫,虽不华丽,却把沈凌消瘦的身体衬得坚毅,青纱冠,团云腰带,也显出淡薄的雅致。
沈凌此时也到了晋阳面前,面色也露出担忧:“公主,早上寒气重,你身体哪受得了。”
晋阳笑道:“本宫卧床多日,已经好久没有感受到公主府早晨的清爽了。想不到沈大夫只用了一次药,本宫的身体竟精神了这么多。”
沈凌这才仔细端详起晋阳的面色,比起昨日,虽然仍是清瘦,但是未施脂粉的面上,已经透出一点精神。她也是心里大喜,但是仍面露忧色:“好是好了点,但是也不该出来站在寒气里,不然再加重病情,就功亏一篑了。”
平儿也在旁边加油添醋,晋阳抵不住她们两个左右唠叨,只得进了殿内。沈凌等她坐定,忙拿出听诊器又似昨天一般检查了一次,听到晋阳胸腔里的杂音已经减轻了一些,知道是抗生素起了作用,终于也放下心来,又命人把器械都蒸煮消毒,等晋阳用了早膳,便按昨天的剂量配好盐水给晋阳吊上。
“沈大夫,我总觉得你今天跟昨天不一样了。”今天的沈凌,不论是忙碌着为自己诊治,还是闲下来坐在一旁,眉头始终没有完全舒展,让晋阳怀疑早上在殿外看到的那个因为自己病情好转而高兴的沈凌是否是自己眼花了。
沈凌知道晋阳的病已经有所转机,她心情本来是大好的,但是心里无缘故的就回想起昨天跟高林相处的那一幕,此刻对上晋阳询问的眼神,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今天的公主也跟昨天不一样了。”
听了她的回话,晋阳心里也生出不快,她虽然为人和善,却从来没有人用这种语气揶揄她,想要不再理会沈凌,又按捺不住心里的许多疑问,心里想了一圈,眼睛狡猾地眨了眨:“是吗?那本宫今天跟昨天相比有什么不一样?”说完还把另一只手撑在颌下,托着腮望着沈凌,神情专注竟好似真的在等她正经八百的答案。
沈凌本来是无意中的敷衍一句,眼下却大窘,嘴里喏了半天,才蹦出一句:“公主今天精神比昨天好了。”
“还有呢?”晋阳依旧慢慢悠悠地语气,却不依不饶。
“额……公主的面色也比昨天好了。”沈凌在晋阳脸上又打量了一番。
“还有呢?”晋阳换了个姿势,仍然望着沈凌,好像每一个答案都是她期待的一样。
“额……”沈凌已经想在周围找个东西把自己砸晕过去,就不用再面对晋阳咄咄逼人的目光。
就听到旁边伺候的平儿已经忍不住笑出声来,被晋阳狠狠地瞪了一眼,不过总算是给沈凌解了围。沈凌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公主给耍了,但看到晋阳难得放松,也生不气来。晋阳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点过头,被宫里的尚仪官看见,又定是一顿唠叨。
一时间,尴尬的尴尬,无语的无语。
崔永安的来意的确不出高林的预料。晋阳尚未病重的时候,李世民已经跟长孙无忌谈过许多次,按照李世民的意思,想趁现在大唐民富力强的时候,将辽东收复,也是给太子再巩固一下边境。长孙皇后生了三个嫡皇子,嫡长子废太子李承乾原本是最有才能的储君,因为谋逆被扁了庶人;嫡三子李泰是李世民最喜欢的儿子,颇有才华,但是政治谋略却是一塌糊涂,因为涉嫌谋逆被出为顺阳王;现在的太子李治是嫡四子,两个哥哥都因为谋逆失去了皇位的继承权,他才有了出头之日。但李治的仁厚宽德却不受李世民待见,他在雄才伟略的李世民眼里,只能做个守成的帝王。
长孙无忌是知道这些的,但是李治已经是他唯一剩下的亲侄儿,所以当李世民提出辽东的问题时,不管处于什么位置,长孙无忌都是赞成的。
现在的问题是,李世民还没开始准备远征的事,辽东的高句丽跟百济已经不安分起来,不仅派军侵入唐朝属国新罗,更在唐朝边境上屡生事端。照长孙无忌的意思,太子监国,应当顺应李世民以前的想法,马上开始筹措粮饷物资,召集全国各道府兵集结。但是李治怎么也不同意,还派了中大夫崔永安来晋阳,要请李世民的旨意。
李世民看完李治的奏折,早就气得脸色发青,将奏折狠狠地摔在地上:“如此瞻前顾后,如何成事!”原来李治在奏折里拐弯抹角地说了半天,竟是害怕自己私自调动兵马粮草,李世民会觉得他有谋逆的嫌疑。李世民发完火,见高林捧着太子的折子跪在案边,再瞄了一眼崔永安,也觉得在臣子面前这样说太子过重了,让高林把崔永安带去休息。
崔永安心里忐忑,虽然早就知道这趟差事是个苦,没想到这么苦,他本身没有功名在身,是地方上举荐出来的,爬到中大夫这个位置,已经到了顶了。长孙无忌跟太子在朝里不对了路子,上面的官员又都站在长孙无忌那边,太子无奈之下,也只能硬把他拖出来顶梁子。
崔永安走在高林身后,越想越觉得皇帝刚才的震怒是准备要拿人开刀,连忙紧了几步,拉住了高林的袖子。
高林刚才在殿上,本来是可以说句话缓和一下的,但是他现在要是就是崔永安求他,等到崔永安来拉他的袖子,心里暗自高兴,面上还是做出一副不解的表情:“崔大人,这是何事?”
崔永安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