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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悦对公司的事物更不来劲,她走进安明辉的办公室的时候,沈亦寒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处理本月的财务报表,一边飞快的在笔记本上打字,一边得空啜口咖啡。
“很忙啊……”安悦走过来的脚步声一点都不轻,但是沈亦寒还是专注手上的事没有抬头,听到安悦的声音,才知道她午睡完又过来了。
“啊;”沈亦寒抬起有点泛酸的脖子,一边接过安悦递过来解暑的果冰,一边忿忿指着面前堆起的文件,“你看那个老狐狸,上午就借口谈生意跑掉了,留一堆事情给我做。”
正说着,安明辉的秘书敲门进来,“二小姐,安董说下午东城那边收购案的负责人回公司汇报进度,要您……”
“不见不见,要听叫他自己回来听。方案不都拟定好了么,只看结果,过程不重要。”沈亦寒不耐烦的挥手,把秘书赶出去。
“看见没?”沈亦寒叼起勺子,扭头看安悦,疲惫的神情显得她现在可怜兮兮的,“那个老狐狸伙同秘书,天天把事情甩给我做。”
“爸爸也是的,”安悦走到沈亦寒的背后,双手按上了她的太阳穴,“怎么能这样逼你呢?”
“那你来帮我分担一点?”沈亦寒扬起嘴角。
安悦一看沈亦寒手边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字,立刻头疼了,“还,还是你自己来吧……”
“……”
沈亦寒站起来,一口气喝掉剩下的半杯快要融化的冰,“过来沙发这边坐吧。”她先往门边去落锁,这才往宽大的沙发扑上去,埋头,闷声闷气的呻吟:“累死我了,安悦!”
“以后要是更累怎么办?”安悦担心的看着沈亦寒瘦削的背,因为沈亦寒把长到后背长发剪掉了,变成及肩的样子,所以趴着的时候,蝴蝶谷明显的从衬衫下凸现,安悦有点生气的抚过,怎么又瘦了呢?
后背痒痒的,沈亦寒忍不住耸动一下身体,顺便反手抓住了背后作怪的手,“别弄了,好痒啊。”
“……”没回应。
沈亦寒翻过身,安悦坐在一旁一脸担心的表情便落入眼中,这丫头,分明就是关心过度了。沈亦寒自问年纪轻轻,做这点事的力气,必然是有两把的,莫非是,刚刚消极怠工的情绪把自己显得快要崩溃?不过就是多叫两声,心里减压嘛,这不是很正常的举动吗?
“哎,我又不是安氏的员工,编外的么,没有压力的。”还要花费脑筋去开解安悦,沈亦寒觉得自己越活越回去了。
“看样子爸爸打算把安氏交给你啊……”安悦皱起眉头。
“没有的事!”沈亦寒看着安悦,伸出食指晃了晃,再一一向她细数其中利害:“首先,安氏不会交给一个不姓安的人;第二,我是女儿,就算退一万步来讲,以后父亲愿意把安氏交给我打理,老爷子也不会同意,因为他重男轻女,所以安氏以后的接班人不是安羽明就是安隽;第三,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算前面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了,可是,你也要看我的意思啊?我要是愿意,妈也死不瞑目,妈怎么死的,你也是知道的。再说了,我也不稀罕。我以后会靠自己的。”沈亦寒竟是有条有理的做着打算。
这就是你执意不改回姓安的原因么,还是,根本没有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呢……安悦看着沈亦寒,原来她考虑得已经这么远了啊。
“不过你为什么要答应爸爸过来这边帮忙呢?”安悦不解的问道。
“傻瓜,多学一点东西有什么不好,”沈亦寒拉过安悦的手,“技多不压身啊,现在累一点,以后才会更轻松,你说对不对呢……”躺在沙发上的人眼睛亮亮的看着她,弯起嘴角,一肚子算计。
安悦看着沈亦寒眼光里不想被束缚的神采,不由得低头,自己和她比起来,是多么的没用啊。于是又不是很开心了,如果把沈亦寒比作一只鹰的话,那自己真像一只小白兔了,心里再有多么的不满,也只能呆在安家这个温室里,这辈子也别指望自己的人生会有‘自由’在里面。
“哎,你在想什么?”沈亦寒又把手伸在安悦面前摇。
低落下来的情绪,让安悦不想开口。在自己面前炫耀个什么劲的人生规划啊!是要显示她是有多能干,还是反衬自己多没用啊?沈亦寒这个人,真讨厌!
“请问你是‘失落’个什么劲啊,我说过要丢下你的吗?”沈亦寒这才看出小绵羊的心思,那样的眼神,可怜兮兮的,分明就是害怕被抛弃的么。真是的,不知道那个笨脑袋瓜把自己想成什么了,我沈亦寒好歹没那么绝情吧。
“喂!妈走了,这世上就留下我们两个人,不管我和别人怎么样,你要记住,我们才是最亲的,我会照顾你的!”沈亦寒不是很温柔的说出这些话以后,脸也红了,最看不得安悦那种,一副被人丢弃的受伤样子了,脑子一热,话便冲口而出。
算是承诺么?
被沈亦寒照顾?安悦想着,自从那次闹脾气以后,沈亦寒对自己的态度大大改观,虽然自己是姐姐没有错(脸红),可是很多时候,还换做沈亦寒来迁就她,而且,沈亦寒死活是不会叫自己姐姐的,照她的歪理来说,就是‘几分钟而已,更何况长的一模一样的,你能保证护士没有看错啊谁是谁,说不定早就搞错了’,而且总是一副‘我才是老大’、‘你要听我的’、‘我说的话总是不会错’的臭屁摸样,所以后来接受接受着,安悦也就习惯了,‘沈亦寒式’的照顾方式。
故城
这个暑假快要结束的八月中元,沈亦寒特意向安明辉清凉一天假,带着安悦一起去了卧龙山的公墓给沈梦琴打扫墓地。
青青翠翠的卧龙山,山脚便是望溪河,因为是中元的关系,前来祭祖的人络绎不绝的走在山道上,而且沿路的小商贩,有卖菊花的,有卖香烛纸钱的,还有卖河灯的,阿广把车停在了山脚,因为卧龙山公墓的大门口不让车进去,让来这里的人走上山,才可以显示出祭拜的诚意。
“亦寒,我是不是很不孝啊,妈妈去世这么久,这才第一次去拜祭。”安悦一边跟着沈亦寒走在青色大条石砌成的小径,一边怯怯的问。
“没有关系,因为要注意安家对外的影响嘛,”沈亦寒放慢脚步,回头,果然安悦又开始别捏了,或许也是从小没有在母亲身边的缘故,安悦对母爱的渴求,也是很大的。“再说,爸不是也没有来么。”沈亦寒伸手揽过安悦的肩,顺便拿过安悦手上的白菊,“别撕了,再撕,你是打算拿着花杆去祭拜妈么?”
路上的行人看着这对漂亮的双胞胎女孩,纷纷侧目,尤其还是那个矮一点的女孩,不知道是伤心还是晃神,愣生生的把一把白菊扯掉大半的花瓣。
“你不会在怪妈妈当时偷偷把我抱走而留下你吧?”看着小别扭的安悦沈亦寒就忍不住故意逗她,“然后让你在安家吃苦受累了十七年?哎哟,别打我啊……”沈亦寒差点捂胸了,大小姐你打的什么位置啊……
安悦握起粉拳的手听到沈亦寒的呼痛才停下来,情急之下,呃……貌似打错地方了。沈亦寒的胸前虽然比她平一些,但是刚才软绵绵的手感还摆在那里,安悦的脸轰一下被火烧了,不过仍然嘴硬地责怪她,“谁叫你乱说来着,明知道我不是那意思。”
我这不是看你苦着一张脸,想逗逗你?真是多说多错,沈亦寒悻悻然碰了一鼻子灰。
“喏,就是前面那座。”沈亦寒和安悦走到半山腰的二区,这里是单独的敛葬区,墓与墓之间是隔的比较开的,不像山下,全是集体公墓。安葬什么的,也是安明辉一手操办的。
沈亦寒远远的把沈梦琴的墓指给安悦看。
“咦,妈妈墓前蹲着上香的是谁啊?”安悦眼尖的发现,墓边蹲着一个老人。
沈亦寒也不认识。
沈昌年看着在女儿墓碑前摆下一把白菊的一对年轻女孩,眉眼中就看的出梦琴的模样,尤其是高高的那个,神态也出落得和那时候的女儿一般,这就是安明辉来信中所写道的他和梦琴的孩子安忻安悦吧?
面前,一个是不在尘世的女儿,一个是她留在世上的一双孩子,沈昌年在这风烛残年里,面对这样的事,该喜,还是悲?
他恨死了安明辉,十几年前带走自己的女儿,也没有给他和梦琴她妈一个好的交代,就这样消失在人海里,音信全无,直到几个月之前派出所来消息,叫她去给女儿消户籍,晴空噩耗,随着安明辉后来寄过来的一封信,生生把二老气病在床,直到现在,老伴还要人伺候,自己能下地以后,渗碳体好一些,便赶来这里,也没有去安家,他实在是不想见到那个祸根。
临了临了,没想到女儿还走在自己的前头,和那倔强女儿的最后一面,竟然成了一杯黄土上女儿那张黑白含笑的照片,沈昌年止不住的老泪纵横。
面前的老人如此失态,沈亦寒大概也才出来来人的身份,“外公?”她试探的叫道。
相认的时刻,引来老人更加的伤心。
这个夏末的尾巴,经过安家老爷子的同意,沈亦寒和安逸随着外公沈昌年南下去了母亲从小生长的江南小镇,容城。
青砖褐瓦的江南,一条一条水道交错相穿,乌篷船头摆着一筐筐新鲜摘下的菱角,远处隐约可闻的歌谣,这便是沈梦琴的故乡,也是年少气盛的安明辉遇见爱情的地方。
沈亦寒拉着安悦的手,跟在外公的身后,走过热闹的街巷,穿过一座座的小桥,最后来到一座大院门前,叩响了古铜的门环。
一个中年妇女放下手里端起的半盆水赶来开门,看到沈昌年和她身后的一对孩子,“爸爸,”韩梅忍不住问道,“她们是……”
“梦琴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