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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歌,酒凉了,还喝吗?”
“再倒点吧!”
酒没多少,只是酒喝的慢,回忆被拉长了而已,这酒烈吗?长巷的黄酒能烈到哪去!可人就是有了醉意。
我端起杯子坐到岑歌的旁边,让他的头靠在我肩上。他的头发,发茬新新的像是刚剪过的,短发一根根的向上微翘,我的指腹在发尖上抚摸着,第一次靠一个男人这么近,即使在酒精的催发下全没半点的欲望。一些人在阳光底下笑着,让人觉得多么快乐啊;而一些人在暗夜里笑着,让人只觉得那笑是浸泡过泪的,只需你稍微触碰,那笑就垮了。
“没有遇到娘娘之前她跟闵唯君一起生活的多好啊!在云城一起经营着绣店。”
“你说的闵唯君是娘娘的恋人吧?就是那个跟娘娘一起拍了好多照片的人吗?”
“你在娘娘家看到的那些照片就是她们在云城生活的点滴。我有过一个相恋的爱人卞马修,本来四个人的生活没有任何的交结。形婚对同志来说是个多么诱惑却又充满无数未知的选择啊!我对形婚的总总是那样的抗拒与不信任,无论之前的多少坚持,在看到父母眼里的那一点点期盼时,不忍违拗。当看到娘娘在网上发的寻形婚讯息的时候,我动摇了,因为娘娘和我都是长巷里的人,一下子就打消了对于形婚的一些不安的考虑。人的心理对一些事情的想法就是这样简单甚至有的不合逻辑。我和马修第一次见到娘娘闵唯君的时候,我们都被两个女人明丽干净带着真诚的笑容打动了,甚至有些羡慕她们美好的爱情,虽然我和马修当时也彼此深爱着。四个人的交淡愉快默契,那天的咖啡的香味可真浓郁啊,浓郁的把时间都变的缓慢,稠密起来。我们交换了各自的故事、生活,所说的一切都是被信任的。”
他这样细细的淡淡的叙述,完全浸在回忆的美好里,我有点呆住了,他的睫毛随着眼睛的眨动扑闪扑闪的,表情透出点点的愉悦。
那到底是个怎么样的相遇啊?两对陌生的有着秘密的年轻恋人一起为自己的婚姻生活谋划着。因为有了酒精和情绪的点染,岑歌的声音变的低沉黯哑起来,可这样的声音不就适合叙述往事么?这个没有我的回忆里,我却全情的投入进去,跟随着岑歌声音的指引一寸寸地穿过悠长绵软的时光,去到那个空气里弥漫着浓郁咖啡味道的午后。
作者有话要说:
☆、岑歌的回忆……我不知道的故事
“第一次的见面比想象中的要好,至少我们都很满意对方的外貌,我们都努力地想为对方留下好的印象。似乎一旦决定了形婚,我们就都成为了彼此的救命稻草。”
“囡,也许你不知道,那时我跟马修的感情还很好;所以不想被普通的婚姻束缚。我们有多贪心,既想跟自己相爱的人生活在一起,又想拥有正常的婚姻以了却父母亲人对我们的期望和赞许,我们都是无法在流言蜚语里生活下去的人,更多的是要照顾父母的颜面。正是因为我们都有这样美好的愿望,选择性地把婚后可能遇到的种种问题模糊淡化,一心按心里想象的路去铺筑。我们甚至讨论谁跟谁在一起的夫妻形象更匹配一些,也许你会觉得好笑和不可思议,可事情就是这样的。我们按正常的选择恋人的心态去选择自己形婚的对象。她们都很漂亮,娘娘漂亮的温婉恬静,骨子里透着书香气,特别的是她的一双白晳修长的手。不说话的时候她就用左手托着腮,右手逗玩着面前的咖啡勺,静静地听我们说,偶尔转头看看她身边的闵唯君,眼神温柔的有些迷蒙。她右手中指的指甲根有一道茧痕,我想那是她经年长时拿针留下的吧!她话不是很多,只是在我们和唯君的一些话说完后给些补充或者建议,她是这样称呼闵唯君的。”
“她说话之前是不是喜欢先微微地笑一下。”我插话。
“是啊,只是微微的。有那么一时,我都会觉得命运为什么要捉弄我面前的这两个生得如此美好的女人,在悯惜她们的时候我又何尝不悯惜我跟马修,还有那些许许多多跟我们有着同样困苦的同路人。可她们分明又是快乐幸福的,看着她们,我就像照镜子一样,从镜子里映照出我跟马修在一起的美好来。”
说到这里的时候,岑歌停顿了一下,也许他在整理叙述的顺序,也许他在回味着他跟马修在一起的时光。他喝完杯里的酒,微皱了一下眉,在转头看我的那一瞬间,他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牵动了一样,在我面前的一小片光影里连着我的思绪。
“还有剩的酒给我吧!”
我顺从地把罐里的酒都倒进他手里的杯子里。
“听我说这些是不是觉得很乏味?”
“我只觉得你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厚重里透着华丽的细致,而恰好故事里的人演绎的故事牵动了我的心。”我说完他就哈哈的笑了起来。
“我怎么会没有想到呢,囡,你是不是预谋好了来的。”
我只是笑,后来连我自己都能感觉出这笑浓的化不开。
我们的背后夜的黑色被关在门外,如困兽般想要挤进门里来,可当它们从门的缝隙里挤进来的时候,瞬间被一室暖的光安抚驯服。
我无法把岑歌叙述里的那个娘娘与我现在所认识的娘娘重合起来。我困惑了,我是多么想要知道娘的过去啊,可当岑歌将我一点点地带入这个故事里的时候,我开始退却了,我怕我承受不了她们经历过的疼痛煎熬。
“囡,你是什么时候认识娘娘的?”
“我记不得了!也许我们很早就认识了,只是那些年里我们各自有自己在意的人和事,所以彼此都只存在于对方记忆的某个角落里了。”
酒最终还是喝完了,可是故事才刚刚拉开帷幕。岑歌燃起一支烟,那淡鱼白色的烟雾就在我们的周围漾开来,在寂静的空气里飘啊飘啊,身上以至每个毛孔里都充满了淡淡的烟味。
“给我讲讲闵唯君吧?”
岑歌盯着我看了一会,然后笑了,笑的不置可否。“你不好奇娘娘选择跟谁形婚了吗?”
“好奇啊,但我知道你问我这句话的时候,也许你已经决定要告诉我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将烟灰弹进杯里,重新酝酿了一下情绪。
“比起娘娘的古典气质,唯君给人的感觉更时尚活泼一些,虽然她们穿着同款的红色旗袍,却显现不一样的风情。大概这就是恋人间的互补吧。无论是外貌秉性还是风格,好像两个人有了这些互补以后,让人看着并不觉得突兀,她们身上拥有着令人愉悦的炫目感,反而觉得她们就是应该这样在一起的。其实唯君跟你挺像的,那天看到你眉眼里熟悉的笑意我也是愣了神。娘娘曾不止一次跟我说起你,说你像一个人,我从来都只当她是太思念唯君了。现在细看你又完全不像她,只有笑的时候那么一点的神似。”
娘娘是不是因为我像闵唯君才对我好的,我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在某个时候,娘娘看我的眼神那样的特别,黑的眸子里谜样的情愫,可是很快的就又消失了。我以为是错觉,这样说来的话又不全是。
“唯君比起娘娘,她更懂得怎么样去与人交流,说出来的话,不急不缓,有意留点空隙给人想象回味。我们花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了解对方的想法,那是个普通的浮生半日,却是因为她们变得不一样起来。”
唯君说,虽然只是形婚的对象,可也会注重男方的外表,秉性之类的,这样相处起来会轻松愉快一些。她说完话看向娘娘,大概是要征求她的意见。其实我跟马修的想法也是这样的,希望形婚的对方知书达礼,最好聚在一起的时候能有话说。
“这段特别的感情的开始是没有缘由的,就像事先安排好的那样,自然顺畅。”
作者有话要说: 雨绵绵的有一段时间了;空气湿湿的;温情的气息渗透进每个毛孔,于是我开始想念大家。雨天是用来怀旧的,绵细的雨仿佛可以让整个世界安静下来,打开电脑泡一杯热茶将一切的过往写成矫情幸福的文字。雨天人也跟着慵懒,做一点自己喜欢的食物,享受着此时拥有的闲暇。幸福其实很简单,学会忘记不快乐的事情,只记得快乐的事情。
☆、岑歌的回忆……娘娘的奶奶去世之后
我跟娘娘,马修跟唯君,这样的结果是我们在那个下午做出的决定!很多日子像流水账一样的干瘪,因为各种各样的感情点缀变的丰盈。从此生活里有了她们的身影,生活变的不似以前那样的困惑迷茫,我们有了结伴走下去的勇气。
其间,我陪娘娘回去看望过她的奶奶,慈祥温和的老人,见我跟娘娘一起,略显病容的脸上盛满了欣慰的笑。娘娘在厨房里给奶奶煎药,中药淡淡的苦香味儿悄悄地飘满了整个屋子。奶奶跟我坐在天井里聊天,晒着太阳,那时候已经是深秋了,她拉着我的手盯着架上落了叶子的紫藤和葡萄藤出神。我的手握着的是怎样的一双手啊,我能感觉到她掌心里的茧,在摩挲我的手背的时候,似乎能发出细微的声响来。那天她对我说了好多话。
他说;“岑歌,以后你跟我们家娘娘要好好地过日子,好好地疼惜她啊。你别看她成天笑嗨嗨的,可心里苦着呢!小时候就跟在我身边,她爷爷去世的早,她爸妈离婚后谁也没有要带上她一起走的意思,就那样把她丢给了我,起初偶尔还能回来看看她,可她心里明白,跟她爸妈就是亲不起来。待到他们各自有了家庭以后,那更是难得回来一趟,她那会虽小,可总也记事了,能有孩子不想自己父母的吗?嘴上说不在乎,晚上抱着我哭的厉害。她从不到巷里找其它的孩子玩,放学后就跟在我边上学绣活,那灵巧劲,惹人疼呢!”
奶奶给我讲了娘娘小时候的一些事,那是你从她的外表无法探触到的隐秘。
“我这把老骨头好歹也是能撑到你们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