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不亢的语气,倒有几分侠客的豪气,可也正是这三十而立如侠客般气势的男子掌管着全国马匹交易的市场!
已挽了为人妇发型的万惠心比两年前多了些稳重,少了些青涩,更少了当年的那份无助,万惠心也徐徐的走向邱锦明,嫣然一笑柔柔道‘湘王也向天下各粮商发了征买粮草的帖子。’万家身为南方粮王自然也收到了帖子,可这粮草是卖还是不卖呢?
邱锦明缓缓的睁开双眸,扯了扯手中半天都没有动静的鱼竿,无奈一笑,收起鱼竿,抚着鱼勾喃语道‘没有鱼饵,鱼又怎会上勾呢?’说完起身,弹了弹衣襟,负手看向万惠心与萧谨,温温一笑问道‘为商者,最看重的是什么?’
万惠心与萧谨齐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双眸毕露精光,齐齐道‘利!’见邱锦明含笑,扬着折扇,轻点了点头,万惠心与萧谨对望了一眼,皆会意一笑。
萧谨抚着胡须对着万惠心豪爽一笑‘自古当官的便瞧不起我们这些经商的,老道我们是那不通人性的奸商,只懂为利是图!既然这些‘父母官’都给我们戴了这顶高帽,我们若不图点利,又怎对得起他们?’既然爷放手让我们做,那不如做大来!
万惠心抚着下巴沉吟了一会,看了眼邱锦明,见她没有半点反对之意,又见萧谨满脸的兴奋,好吧,她也心动了,万惠心狡黠一笑‘五倍。’将粮草的价格提高五倍卖与湘王。
萧谨脸上的笑意僵住,睁大了双眸,声音也不禁提高‘你这女子…我不过是想提高两倍!’五倍,湘王那边还不乱起来!
邱锦明也将视线投向了万惠心,眼中的惊诧同样不少于萧谨,奸商?!她万惠心称第二,何人敢称第一?
万惠心整了整衣襟,一笑,对邱锦明抛出诱饵‘若是万家的粮草能以五倍卖出,爷军中还缺多粮草,万家愿尽绵薄之力,分文不取,也算是万家对今上的一片赤胆忠心,更是惠心报爷——扶持之恩!’
嘁……萧谨倒吸了口冷气,虽说他与这万惠心都投入爷的门下,但他们身为一方霸商,很多事都不由得他们随性而定,如此一来也算是彻底坐实了‘奸商’之名了。
‘哈哈哈…’邱锦明爽朗一笑,对着万惠心轻摇了摇头,万家出此奇才,饶她是女子又有何妨?‘墨影,你回去通传一声,让秦云青不惜一切,捣毁湘王关中储备的粮草!’布了将近半年,也差不多将收网了。
墨影抱拳应了一声,便跃上一旁棕红色的骏马,马鞭一扬,便策马离开,身后传来萧谨心痛的怒吼道‘那是上品的汗血宝马,你下手轻点!!!’
仪明帝元年十月三日,沐阳城内军心大乱
若说祖皇庙所传出的‘顺应天命’一事扰乱了军心,那如今的粮草不足,便直接引起了军慌,行军者,最忌惮的无非是粮草紧缺,马匹不足,离了这两样,还能指望打什么胜仗?
午饭时刻,千夫长营帐里,十二名千夫长围着火炉围成了一个圆圈,一名三十来岁肤色偏麦色的男子不满的将手中的那碗清如水的白粥狠砸在地,怒道‘行军,行军,连个饱饭都吃不得,还行什么军!’
身旁一名年纪相仿的好友连忙捂住了那男子的嘴巴,压低声音斥责道‘不要命了你!这话让元帅听了,小不了军法伺候!’
此话一出,在场的其他千夫长不免也气泄的低了低头,一位较年长,四十来年的中年男子轻唉了口气,摇了摇头道‘我是个粗人,只晓冲锋杀敌,且不论我们如今的温饱问题,你说,我们是为了什么在打仗?呵…不是边疆小族贼人来犯,而是同朝子民相残,我们是拿命来保一方安定,来拼一朝富贵,可这到底保的是谁的安定,拼的是谁的富贵?’家中的妻儿还在等着他,若为此丢了命,值与不值?
那名男子听言,推开捂着自己嘴巴的好友,满是不悦道‘老陈,俺没你想得多,俺只知道,参军是为求保家卫国,是为荣华富贵!如今俺们连为什么打仗都不清楚,还连温饱都成问题!那还谈什么保家为国?!’深吸了一口气又道‘元帅说圣上是弑父害兄的毒妇,圣上又道元帅是弑父夺位的贼人!俺辩不出是非,俺也不在乎这天下是谁做了这皇帝!俺只知道至少今上是先皇所认可的储君,再则祖皇庙都出了那样的谣言,若是圣上真能给大兴一个盛世,那俺宁愿做一个逃军,不打这浑账的的糊涂战!’
营内顿时安静了下来,那较年长的老陈扯了扯嘴角,终究说不出什么斥责之话来,好一会,那名好友拍了拍那名男子的肩膀‘老余…’见那名男子脸上还有未消的怒意,便淡淡一笑道‘我有个亲戚在睿王军中当兵,听说睿王出了招安令,愿投城者,以其能,予其职,相信以老余之能,一个小小的千夫长定不在话下。’
‘老王!’众人齐齐惊呼道!老余不满想当逃兵,怎么连一向尊纪守法的老王也敢违背军令,投诚?万一被发现,那便是坐连罪!这场没一个能跑得掉!
较年长的老陈喝道‘今日之事就当是我们兄弟几个闲侃,日后且不可再言!’众人齐齐的附合应道。
夜里子时刚过,两个黑影背着包袱一前一后齐齐的躲过巡夜军,逃出了军营,跑了许久,直至将那军营甩得远远,只能看到那烽火台的火点,余成拍了拍胸口,舒了口气,对身旁的王柳南道‘吓死老子了,要是被发现,老子不死也得脱成皮,若是睿王那边不收老子,老子就把你小子给宰了!’
王柳南裂嘴一笑,拍了拍余成的右肩‘哪能呀,老余,日后在睿王底下你可别忘了照料我一二!’
余成头一抑,哼了一声,往前走,他是孤家寡人一个,睿王若是贤主,他忠,若不是,他便浪迹于天涯,如今这世道,凭自己一身武力,还能饿死不成?
王柳南嘿嘿一笑,连忙跟上,与余成打趣了几句,突然身后传来动静,两人一惊,齐齐躲到一旁生长茂密的野草里,映入眼是身着便装的十名男子,其中一身子偏瘦的男子朝那领头的中年男子问道‘陈兄,你说老余老王咋跑那么快,转眼就不见人…’
影字还没说出口,王柳南与余成便走了出来,朝他们惊呼道‘你们怎么也逃出营了?’十二名千夫长都连夜出逃,这还不炸开了锅?!
那名叫老陈的中年男子爽朗一笑‘你俩小子太不仗义了,我们若不跑,还等着那坐连罪的伺候不成?’说完十二人皆会意一笑,不再费言,齐齐加快了脚步,若是被抓回去,定也难逃一死!
竖日,十二名千夫长出逃的消息传遍整个军营,军中大乱,主帅营内招开紧急军会,湘王狠狠的甩了陈瑞华一巴掌‘混账东西!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好兵!’湘王指着陈瑞华的手,不禁有些颤抖‘十二名千夫长…十二名……!’
陈瑞华抱拳,低了低头‘末将有罪!…’没去理会脸上还传来那火辣辣的痛意。
湘王负手冷冷道‘自己去军责处,领二十棍军杖,若还有同等情况发生——提人头来见!’
陈瑞华抱拳的手紧了又紧,扯了扯嘴角应道‘末将谢过元帅开恩!’说完低下头退到了一旁,双眸中也满是怒意,若没有自己拼死相护,你哪有命站在这里起兵夺位!自己赔上了全府上下的性命,得到的竟是这般屈辱!?若非军中的粮食一扣再扣,又怎会引起军慌?又何来的逃兵?!
湘王冷哼了一声,扫了在场的将领一眼,冷冷道‘本王给你们七日的时间,你们是找城中邻边百姓募捐也好,是从敌军那边侵夺也罢,总之,这粮草一事,若七日后还解决不了——军法处置!’
‘王爷,’一位儒士打扮的谋士拱手出列‘我军所需的粮草与马匹,南方万家与北方萧家都开价太高,即便我军能得到百姓募捐,也怕是车杯之薪,解不了我方燃眉之急!’
见湘王看着他,不语,那谋士拱手又道‘湘王不妨试试着差使前往,待王爷大业所成之日,许他们个一官半职又有妨?’为商者身份卑微,若能允他们一个官职,便是天大的恩赐,他倒不信,万家与萧家不会动心!
‘呵,’宁墨讥讽一笑,斜了那学士一眼,负手冷冷道‘你所说的,王爷早就想到了,奈何那万家与萧家皆不是识趣之人!满身的铜臭味,只要爱那银两,不爱那高官!’哼,待大业所成,看我如何收拾他们!不过是卑贱的商人,竟也敢摆架子!
那谋士脸一红,不知是恼的,还是羞的,但还是尽职劝道‘如今战乱,人人自危,募捐,谈何轻巧?祖皇谣言一事,已乱了民心,若王爷再行此举,怕是民心不保,还请王爷三思!’
‘混账!’湘王将那桌上的东西扫翻在地,怒道‘他们身为大兴子民,如今国难当前,别说本王只要他们募捐,就算本王要他们的命,他们也得给!’粮草不足,守着城有何用?兵都逃了,还打什么战?王位都守不住,要那民心有何用?!
众人听言,齐齐的低下了头,不敢再言语,湘王这般恼怒,也只有那满是酸气的谋士不懂时务。
仪明帝元年十月十八日,睿王大军招安十二名千夫长,同日,湘王一军纵容手下军兵对管辖下的百姓行强匪之举,顿时民间哀怨四起。
仪明帝元年十一月七日,夜里,军中帅营里,邱锦明俯在案桌前,专心的描画着记忆中那心尖人儿的模样,轻笔小心翼翼的绘画着纸上美人儿的眉毛,对案前行礼的秦云青温温道‘陈瑞华那厮不好好的呆在湘王军中,替湘王谋划战略,跑到边界约本王见面作啥?’
秦云青抱拳,皱起了眉头,担忧道‘恐是有诈,末将以为王爷不去也罢。’若是睿王有何万一,他如何向今上交待?再者我军现如今处于优势,实在没必要冒此险。
邱锦明停下手中的笔,抬头看了眼窗外的明月一眼,淡淡开口‘时辰,地点?’入寒了,也不知为国事操劳的她,还晓不晓得多添件衣物…
‘爷…’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