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话把头有意偏向窗外看雨却不再去看这老人那老渔人却连连点头。
“四川是好地方天府之国……那地方真不错!”
照夕也不去理他见外面雨渐渐停了他就站起身子老渔夫道:“怎么小哥雨已停了么?”
照夕笑道:“雨小多了老人家你再歇歇我可是要走了!”
说着召来小二指了一下老人桌上道:“这位老先生的账也算我的一块算一算吧!”
那老人嘻嘻笑着站起来用手摸着胡子。
“这……这……好吧!谢谢你啦!小哥!要是有缘咱们四川再见!”
照夕人已出去了听到了这句“四川再见”心中不由微微一怔。可是转念一想这也许是人家一句顺口的客气话当时也没有放在心上。此时小二已把马牵出来了管照夕就先把革囊搭在马背上;然后翻身上马一路踏着泥泞出了这小小的庄子。
当他绕过一条小溪步上驿道时却听见身后一阵哗楞楞的小铃子响动之声隐隐听到一人唤道:“小哥!你等等我!咱们一块上路!”
照夕回过头来就见方才店中的老人戴着一个大斗笠跨在一头小黑驴的背上那小黑驴脖子上捆着一串黄铜的铃子跑起来哗楞楞的乱响。
北方人骑驴的并不是没有可多半是大姑娘小媳妇儿很少有男人家骑驴的。照夕看看也觉得有些新鲜当时就拉着马缰一会儿这老人就跑近了。那黑驴一身黑毛油光亮可是肚皮却是白毛如雪四只蹄子也是奇白如雪白眼圈儿耳朵极长看起来十分神骏。再加上老人长胡飘拂更是如同画上仙人一般。
那小驴一刻工夫就跑近了照夕微微笑道:“你老人家也紧着赶路么?”
驴上老人赫赫笑道:“我有好几篓子鱼在船上还没弄下来呢!”
照夕就点了点头一面策马行着。老人一面行着一面道:“这位小哥还没有请教你贵姓呢。”
照夕在马上欠身道:“在下姓管老人家是……”
老渔翁点了点头神秘地笑了笑然后才道:
“小老儿姓应应该的应!”
照夕礼貌地点了点头实在是他心里很急;而这老人却是一直给他瞎聊问东问西照夕因不好给人家难看也只有耐心地应付着。好容易同行了一大段路到了一个岔口老人才笑嘻嘻地道:“小哥!我们四川再见了!”
他说着夹了一下胯下黑驴那小黑驴如飞而去照夕目送他走远之后心中不禁又有些怅惘随之也就一笑置之。
“平静的江湖很像温柔的沙漠”你会这么想可是一夕之间的变化却又令你拍案惊奇因为你马上认识了它们的另一面;于是你又会另外再加上一句:“哦!它们真是难兄难弟甚至连怒的时候也是一样的!”
在澎湃咆哮着的江湖潮里那是所谓“后浪推前浪”的真的多少大英雄大豪杰在这大浪花里气也不出一口的都消失了。可是却又有多少新生的力量如同星罗棋布的礁石一般挺出了水面他们在滚滚的江流里形成了“中流砥柱”如同苍松耸立于狂风暴雨之中。你会很惊奇甚至嗟叹可敬可爱的新生命是他们把武林香烟一代代接下去的。
昔日纵剑风尘的那些老侠客那些英野奇人那些武林名宿们在谈论到这个问题时总会出一两声叹息他们也常常想:
“唉!如果我再年轻几十年就好了!”
“如果我再年轻十年像‘灰衣鬼见愁’恐怕也不是我的对手啊!”
“灰衣鬼见愁”管照夕的大名几乎是在短短的一个月的时间里传到他们耳中去的。可是紧接着的却是惊奇赞叹那是一声迅雷令他们不及掩耳。
对于这个几乎是传奇的人物他的初起只缘于作了几件惊人的事剪除了几个霸地之雄而后他那“灰衣鬼见愁”的绰号却是不胫而走。尤其是四湘一带这些时日以来提起他的大名来真有“谈虎色变”之感。朋友!你会很奇怪么?这就是所谓的“长江后浪推前浪一辈新人换旧人”啊!
灰衣人管照夕振抖了一下他身上的那袭灰衣仰向苍前岭上望去往事一一忆起当然这地方对他来说那是再熟悉不过了。
他在岭下已徘徊很多日子了因为他心存顾虑着一个人这人就是他受业的师父洗又寒。对于这个个性诡异的怪老人他不愿和他见面。因为风言他正在搜寻自己欲杀而后甘心详情如何照夕自己也并不知道。虽然照夕自信今日自己的功夫足可和他周旋一番;可是他到底是一手造就出自己的恩师不管当初他用心如何狠毒自己今日能有一身功夫未尝不是他的苦心栽培之力。所以他很怕和他见面;然而雁先生交待他的话仍然时刻系绕在他心头。他这几天也正是苦心思索着这个问题他要想出一个办法能使洗又寒和鬼爪蓝江和好如初;可是这两个都是怪人一个弄不好自己可就得把命赔上。
同时他也算计着洗又寒离开的日子也正是今天他才敢在暮晚在岭前出现。
洗又寒每月外出的时间都是这一天以管照夕侍候他数年来的经验那几乎是一天也不会差的所以他才放心大胆徘徊岭前。他脑子里想:“那蓝老太婆也是半身不遂她是不能离开洞中的我倒可以放宽了心关于她的情形我可以先去问问丁裳也许她很清楚!”
“只是丁裳!唉!这个女孩现在也不知对我是存什么心了也许已经恨死我了!不论如何还是先去找她一下比较恰当些。”
这么想着他就漫步往岭上走去对面来了个砍柴的直对着他翻着白眼半天才道:“来的是管相公么?”
照夕含笑点了点头那樵子惊笑道:“唷!是了财回来啦?我可都不大敢认呢!”
照夕惟恐认出的人多了风声传出去万一要是洗老没有走那可就讨厌了当时只打了招呼忙向岭上走去。这苍前岭地方他是熟悉透了很容易的他就找到了往日那个练峰人掌的地方。见那蜂巢仍是在老地方无数的黑蜂此出彼进似较昔日更多了些嗡嗡之声震得双耳麻痒痒地。
想到了往日早晚在这地方练那“蜂人功”的情形真是有点不寒而栗。
这无数的黑蜂只在他头上打圈好似还认得他这个人似的他就慢慢地走到一棵树下坐下来。从前他老是在这个地方等着丁裳来的;而每当这个时候丁裳总是拿着一个小篮子来到这个地方采蜜现在他仍然期盼着她能来!
可是一直到了天黑她也没有来照夕扫兴的下了山。第二天天尚微明他又到那个老地方靠着树根坐下来当东方红红的太阳才露出半圆的时候果然他听到了一阵清脆的山歌声:
“采蜜的姑娘好命薄
北京归来泪籁籁。
竹篮儿舞绸带儿飘。
蜂哥哥!蜂兄弟!
往后别理管照夕!”
照夕先还没听清楚她嘴里唱些什么可是从枝缝里看见丁裳一身青布衣裳仍是和当初一样的打扮远远走了过来。
她一只手摇晃着一个小竹篮子另一只手却是抓着一把野花在红红的阳光照射之下她信口唱着这支她自己编的歌。
照夕只几个月没有见她可是今天看起她来似乎比从前消瘦多了。她微皱着两道眉毛边唱边走已来到了这蜂房附近。
照夕这时才听清她唱些什么不由心中大大地动了一下暗道:“糟了!‘往后别理管照夕’这不是明明在骂我么?她原来这么恨我啊!”
想着反倒不敢出声招呼她了。仍坐在老地方不动就见丁裳走进谷来她先把竹篮放在一块大石上由篮子里拿出一条长长的绸带洒上些花精捆在一条竹枝上把竹枝一头插在地上。和从前一样略一摇动无数的墨蜂倾巢而出全向那彩带上飞去她却乘机纵身上了蜂巢照夕不由微微伤感地叹息了一声。
这时丁裳已进了蜂巢照夕见已摇动着的竹枝慢慢静止已有很多墨蜂都停在了绸带上他就很快的走过去.把竹枝摇动着于是那些墨蜂又开始嗡嗡不停地飞绕着等了一小会儿才见丁裳由蜂巢中出现纵身下来提着篮子往这边走来照夕很紧张地叫了声:“裳妹……我来了……”
丁裳本是低着头往这边走来照夕的声音立刻令她吃了一惊她突地抬起头来口中“哦”了一声照夕就远远地笑了笑。
“你已采好了蜜了么?”
丁裳樱口半开本想要说什么可是却没有说她抿了一下小嘴仍然往前走着。
照夕见她如此心中也很难受。
“我是来看看你的这几个月你可好么?”
丁裳仍然绷着小脸一句话也不说一直走到了照夕跟前才站住她伸出手由照夕手中把那竹枝接了过来很快跑到山边才用力把这带着彩带的竹枝掷了出去就像是投掷标枪一样的。
然后她就回这头来板着一张小脸一点没有笑容。
“谢谢你……再会!”
她说着回过头就走了照夕不由忙追上。
“裳妹……我……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么?”
丁裳却是理也不理她走得很快一会儿就到山那边去了照夕又追着叫道:“裳妹……丁姑娘……丁……”
丁裳干脆就跑起来了照夕似乎还听到她在哭他不由红着脸就站住了心中十分奇怪。
“她为什么会这么恨我呢?我并没有什么地方得罪她呀?为什么我好心给她说话她却是理也不理我?”
想着一个人呆呆地站在一棵大松树边紧紧地皱着双眉心情十分沮丧他又想了方才丁裳所编唱的那歌不由更是愈不解。
一个人恨一个人总是有理由的;而一个被人恨的人尤其不是一个快乐的人。照夕想了一会儿终于硬了一下心暗忖道:“我就到她住的地方去无论如何要她告诉我清楚她到底为什么这么气我?顺便看一看她师父身体如何。好在雁先生曾嘱我见机行事我如能把她师父陈年旧疾医好岂不是功德一件就是对于师父洗又寒及丁裳来说都是可喜之事!”
照夕这么思忖着觉得甚是有理当时不顾深思地就直向丁裳师徒所居住的谷内走去。
这地方他也去过自然不费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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