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我们柜上卖给客人吃相公要是喜欢……”
他现这年轻的客人脸色不善就临时把话止住了顿了顿又接道:“有五仁、蛋黄还有枣泥馅的;有苏式、广式还有道地的北京翻毛、提浆……”
青年人摆了一下手他也就不再接下去了;而且他才现这相公一件挺漂亮的长衫上竟被火烧得前后左右都是窟窿眼儿。他心里就更奇怪了大节期的也不好开口问把这相公带到了后院那间讲究的房里心里犯着嘀咕!
管照夕进房之后老张招呼着别的伙计打水泡茶他就又打着哈欠去上他的门板了。
想到方才的一切他就像做了一个梦似的。
他本来应该很高兴的因为他已经完成了心愿可是他又为何如此不开心呢?说起来主要的还是因为楚少秋的死想不到江鸿(江雪勤之兄)一句戏言今日倒成了事实。他不是为自己悲哀;而为着江雪勤今后而伤感他真不知雪勤往后该如何。
他把外面长衫脱下来推开了窗子从这里可以看见中秋的光明月亮。
他心里对这个问题一时真是不知如何。其实这并不关他什么事可是如果往深的地方想又似乎对自己很有关系。
他只是心里着怔……
对门一间突花的小窗子开了一小半一个女孩正眯着眼睛偷偷瞧着他。
这女孩一身大绿缎子衣裳头上梳着一条大辫子一双青缎子绣花鞋很像个大府里的丫鬟。
在她身后一张大绷子床上一个全身紫衣的姑娘正支着头皱着眉盘着一双腿愣呢!
那小丫鬟看了一会儿回过头来喜道:“七小姐一点不错是他回来了他一个人在看月亮呢!”
床上的姑娘眨动上下密密的睫毛半喜半忧地叹了一口气道:
“有什么用呢!他已恨透了我恐怕一辈子也不会理我了……”
她说着真有点想哭那小丫鬟就走到她跟前轻轻皱着眉毛道:“不会的!管公子绝不是这种人小姐忘了他从前对你可好着呢!”
紫衣少女下了床用手拢了一下散乱的云摇了摇头:
“文春!从前是从前这一次他已对我寒透了心是不会再理我们了。”
她一面说着一面轻轻走到窗前隔着窗子看着那个正在赏月的青年。想到了昔日那一段腻情烙下了永远不可磨灭的印象。
看着他白雪尚雨春不由泪儿籁籁流了下来。她轻轻地咬着下唇想:“他一定不会再理我了只看那一天他对我的样子就可知道了……可是我怎能舍他而去呢?”
“我的心是已依附着你的心而存在……我的影子离开了你的影子只怕也会为风吹散了……照夕你真的就这么不理我了……”
她低下了头又想到自己是如何变散了偌大的家财如何洗心革面解散了组织。如今除了随身有限的旅资之外自己主婢二人可说是一无所有了。
“这些!又是为了什么呢!又为了谁呢?”
望着照夕英俊的面影她真有说不出的感慨她叹息了一声。
“文春把窗子关上吧别给他看见了怪不好意思的……”
文春慢慢关上窗子也叹了一口气。
“七小姐不是我说你这几天你真的变了想一想过去……那是多么英雄呀!现在呀……唉!算了我都不忍心说下去了……”
雨春玉脸一红当时用手抹了一下腮上的泪强作笑脸:
“你知道什么?我们现在可不能比从前。说句不好听的话从前那是强盗现在我们怎么能再耍横呢!就说称英雄又去给谁称呢?”
文春眼圈红红地雨春遂又叹息了一声!
“文春以后你跟着我可不能再和以前比了。以前人家看咱们一眼咱们就许把他眼珠子挖出来当泡儿踩;可是以后就是人家打咱们咱们也不能随便还手。”
文春翻了一下眼皮很不服地道:“那是为什么?”
雨春苦笑了笑:
“不为什么就是为我们要变一个好人。”
文春挺了一下腰插口道:“可是好人也不能挨揍呀!”
尚雨春心里惦记着那窗的管照夕可没有心情给她多说只皱了皱眉:
“我这是譬方说谁还真的揍咱们呀!你就别再烦我了我已经够受的了!”
文春咬了一下指甲呐呐地道:“小姐我知道你全是为管相公。我想他不能这么没有良心我们主婢大老远找来了他不见咱们可不行。小姐你等在这里我这就去找他。”
尚雨春忙拉住她:
“你可不能瞎乱闹要是他知道了可不好。”
她脸色微微红了一下:
“现在还不到见面的时候他要是不理咱们可是丢脸。”
文春怔了一下才又叹了一口气坐下了。尚雨春黛眉微颦:
“你是知道的我这一生只爱他一人。要是不能嫁给他我是不想活了……我有我自己的主见你可不要给我……”
她说着眼泪在眼圈里直转。文春不由十分同情地点着头她跟着七小姐也有七八年了平日主婢之间情如姐妹。雨春作案她算是最得力的助手;而且这小妞脑子灵活得很点子也多要是给她看上一宗买卖怎么也逃不了。
飞蛇邓江的那宗买卖就是她踩的盘子扣邓江的儿子也是她出的主意。
想不到雨春竟会突然遇到了管照夕。那夜雨春回去之后哭了个昏天黑地。文春再三详问她才把遇到照夕的经过前前后后说了一遍文春当时也不由懊丧不已。二人细商之下这才决定把所有资产变卖一空完全救济了穷人决心洗手不再为盗。一切停顿之后尚雨春这才带着随身小婢文春到处找访照夕她要找到他向他表明心迹。
此时灰衣人管照夕的大名在江湖上谁人不知;而且风传他和点苍山淮上三子定了约会江湖上更把这捕风捉影的事形容得天花乱坠。白雪尚雨春主婢二人听到了这些传说商量之下风尘仆仆直奔点苍。
果然她二人很容易找到了照夕的踪影主婢二人暗暗随着照夕住店那粗心的管照夕竟没有现她们一点踪影。
尚雨春本来是心怀满腔热望暗想着只要一见到他定要向他表明心迹把自己如今的立场向他吐诉一番看看他如何处置自己。
谁知见面之后她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情虚反而不敢现身与他见面了。
望着他那挺俊消瘦的面颊尚雨春真有说不出的委屈。其实她千里迢迢来此好容易找到他又岂能当面错过?她有她的想法。
第一她要想知道照夕住在这店里的原因如果自己冒失现出身来照夕如念旧情相见欢晤自是不说;否则岂不令其不快。如果为此破坏了他的好事更令自己不安。
第二当着文春她多少有点害羞万一要是人家不理自己那可有多么丢脸?
有了以上两个理由所以尚雨春暂时压制着内心的激动强制着文春不要冒昧。她自己却想好了一待夜静更深之后自己再亲自潜到照夕房中好歹也要给他谈个明白。
在雨春来说已是非他不嫁可是他呢?尚雨春要把这一点特别表示清楚万一对方真要是对自己没有意思只要他真正的表示一句话自己也就死了这条心了。
她静静地躺在床上翻着一双大眼睛望着几上的残烛文春坐在床边上一针针绣着花。远处钟鼓上铛铛响了三声雨春翻了个身子:
“睡吧!天可不早了!”
文春搁下活了伸胳膊打了个哈欠就问小姐还有事没有尚雨春摇了摇头文春也倦了就躺下睡了。
这客栈里渐渐都静下了。
看门的伙计老张把门上好了之后在柜上帮着账房算账尤其注意的是客人赏下的小账因为那是有他份的。
柜台上一只大红烛照着他的影子在粉白的墙上晃来晃去。
前院里除了他们两个人以外再也没有别人了。虽然有打算盘的声音;可是声音很低这是前院后院可就更静了。唱小曲的大姑娘喝酒的客人也都静下了。
整个客栈完全是一片死寂只有明亮有月光洒在院子里洒在瓦上就像染上了一层雪似的。
忽然——
墙头上冒起了两个人影俱是青巾扎头略微往墙内望了望飘身而落。那是冷魂儿向枝梅和江雪勤难怪身子轻得就像两只翩然的燕子一样。
她们轻着脚步向前行了几步冷魂儿向枝梅悄悄道:“你去看看他是住在哪一个房里?”
江雪勤微微点了点头娇躯腾起很灵巧地落在一处窗口向内窥视了一下。她用指甲轻轻在一个窗户上点了一个月牙形有小口凑目其上立刻她脸色绯红暗暗啐了一口:“晦气!”
跟着纵开一边望着师父只是扭着身子向枝梅腾身过来。
“是这一间么?”
雪勤摇了摇头脸色更红:
“师父还是你老人家去找吧我不去了!”
向枝梅立刻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她不由脸色也是一红当时皱了皱:
“那么我们就要一间间看了想他此刻定还未睡。来!待我来招呼他出来!”
雪勤正在奇怪不知师父要怎么唤他出来只见向枝梅弯腰从地上拾起几粒黄豆大小的石头微微对雪勤笑道:“他的耳朵灵听见声音一定会出来的。”
雪勤认为师父这种想法很是高明只见冷魂儿玉指弹处小石子如同小孩子玩的玻璃球似的在每一间房瓦面上都落下两粒出“得、得、得”小而清脆的声音!
她们这么一间间找下去果然把床上的照夕惊动了。他猛地由床上翻身而起由枕下拿出了长剑一个纵身已来到门前。倏地一开风门身形如同一片雪似的飘了出去。立刻两条纤影一左一右落向了他的身前管照夕身形向外一拧用“潜龙升天”的轻功绝技陡然把身形拔了起来。却听见一声轻笑道:“管少侠休要惊吓是我师徒来了!”
照夕身形本已腾起听到这句话在空中“细胸巧翻云”(按:细胸为鹰之一种)倏地折了一个个儿又飘飘地落了下来。
他仔细向二人一端详不由面上讪讪地弯腰道:“原来是向老前辈和江姑娘来了后辈多有开罪!”
雪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