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夕比了一下手势:
“这么高长相和雁老爷一模一样由雁老前辈顶门出来的。不过那时候头顶并没有开就是了。”
淮上三子立刻面色大喜葛鹰忙问道:“出胎时雁老哥口中念了些什么没有?”
照夕茫然点了点头:
“好像说了些什么只是我已记不得了。”
三子立刻大失所望葛鹰仍追问道:“你是否可以想出来呢?想一想吧!”
照夕笑了笑摇头:
“那怎么想得出来观?我根本就没有注意……”
赤眉子葛鹰立刻长叹了一声:
“老弟不瞒你说这道家证仙之说我兄弟醉心已非一日其实早已可以下手修炼了只是最后出胎口诀苦求不得白白耽误大好光阴至今仍徘徊于凡尘之中。如寻得出胎口诀像雁老哥今日之成就并非不可能……”
他一面搓着双手独自连声叹息不已。
丘明这时面色也似十分懊丧望着雁先生躯壳又似无比的羡慕。他冷笑了一声道:“自古仙人不易修为雁老哥能有今日成就正不知费了多少心血……二弟你也把仙业看得太简单了!”
葛鹰叹道:“现在还有什么好争的?我们都这么一把子年岁了……只不过说说罢了!”
叶潜似有所启示地道:“不然我兄弟如能真心于静中体悟那最后的出胎口诀又焉知不能悟出……”
丘明呵呵一笑:
“老三!你可又说外行话了。那出胎口诀是在已养成胎儿待出之时的撒手功夫。你我区区一介凡人有何智能得以悟出……须知如今留下的口诀俱是当年成道的人在道成之前留下来的并非先有口诀而后成道飞升的……你这一点还没弄明白!”
叶潜失望地点着头。
“唔……这么说我们只是在妄想罢了!”
丘明同色苍然地望着照夕点了点头:
“少侠客所说不假雁老哥虽已飞升可是躯壳仍在足证少侠所言属实。如今我兄弟已心服口服此刻就想告辞。今后六十年定遵守诺言面壁深山决不出江湖一步……少侠请放心我兄弟这就告别了。”
他说着向二位拜弟看了一眼:
“二位兄弟在此久留何益我们去吧!”
葛叶二人方一点正要转身照夕忽然惊讶地道:“三位前辈且慢……这是……”
他说着走向雁先生床边的石案旁更吃惊地道:“啊……快看!”
淮上三子不由忙踱了过来只见白石长案上龙飞凤舞的写着几行字那似老人以手指书写在石面上的字字入石三分。三子合拢来细细读着只见上面写的是:
“恩也休!仇也休!但把尘事一笔勾。走元婴笑九洲混混人世又何留?六十年面壁伏先天正气。于清道光丙子年仲秋月二十一日子时出胎。
苦修寒士雁南天指写”
四人看毕不由赫然变色见另一旁有数行小字写着:
“淮上三友二十三日子夜来访余特留焰候之往事已矣不必过于自责如喜洞居可留此修为三十一年后余定援以撒手出胎功夫希不自误!”
三子不由大喜欲狂赤眉子葛鹰先大笑。
“哦!太妙了!”
丘明瞪了他一眼葛鹰再往下看才见另有几行字写道:“照夕小友尘缘未了不可逆己过甚。今赠汝诗一以之处世后福无穷:
春江夕阳暖雷音驰南天。”
照夕看后不由微微皱眉不语淮上三子不由相继笑了。丘明用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赫赫笑道:“老弟!这诗你记好了以之处世后福无穷呢!”
照夕又低低念了一遍:“春江夕阳暖雷音驰南天。”
他注目着丘明:
“老前辈可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呢?”
丘明手托下巴“嗯”了一声:
“春江……夕阳暖……雷音驰……南天……这!我也不大清楚!”
赤眉子葛鹰扣了一下头:
“春江嘛就是春天的江水……夕阳吗?就是黄昏时候的太阳!”
丘明摆了一下手:
“你算了吧!”
照夕也忍不住笑了他把这诗句默默记在心里遂含笑向三子一拜:
“恭喜三位老前辈不久就可和雁老先生一样了。”
淮上三子一时笑得眼都睁不开了葛鹰手舞足蹈地道:“老弟!这都是你的大功以后我们不会忘记你的嘻!”
叶潜轻叹了一声:
“想不到雁老哥如此仁厚如此更增我兄弟惭愧了!”
葛鹰不愿使眼前气氛转变忙岔口道:“雁老哥已经说过了往事已矣你又何必再提起来呢!真是……”
叶潜搭垂着眉毛道:“这是他可敬佩的地方可是我们怎能没有愧疚之心呢?”
葛鹰抬头道:“老三我们从今天起要把那不痛快的事忘记重新为人。”
丘明也点了点头:
“二弟说得对那么我们就留在这里吧!”
葛鹰叶潜俱都点头称善。他三人一刹那之间顿扫愁戚之色纷纷在这石室之内走踱着。照夕因以前来过遂领三人看了一边的流水室室内各物都齐有一个大青石臼内中是满满的一臼灯油色呈碧绿淮上三子一看即知是“松子油”估量着最少也可燃数年。至于一切炊具都散放在另一间室内只是雁先生辟谷术成后很长的一段时日从未举炊石缸内陈米都生了毛了。
三子预计着须整顿一番并且在道胎未成之前饭还是要吃的每几个月尚需出外采买一回。总之他们对这新环境十分满意略为商讨之后叶潜同葛鹰都留在这里丘明外出采办照夕也含笑向葛叶二人告别遂和丘明循前路而出。
葛鹰和叶潜反倒像主人似的直把照夕送到出口地方才握手作别!
他们翻回到了山下东方已经微微有一点曙色了。丘明笑问照夕道:“老弟台!你此番到哪去呢?”
经他这么一提照夕不禁突地怔了一下他笑着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反正走到哪算哪我如今是四海为家!”
丘明双手按在他两肩上端详着他的脸:
“老弟你此刻红鸾星动看样子不久就有喜事上身了呢!”
管照夕脸一阵红苦笑道:“前辈不要取笑了我还会有什么喜事?只怕这一生也不会……”
说到这里他无意中又想到了雁先生所留的话“莫逆已过甚”一时却也接不下去了。
他爽朗一笑:
“弟子今夜在此留宿一宵明日即将远行前辈是……”
丘明呵呵一笑:
“那我们就此分手吧!老弟!好自为之!”
他说完这句话大袖挥处人已如同怪鸟似的腾空而起瞬息已消逝于黎明的薄雾之间。照夕望空怅叹了一声遂一路腾翻回到了客栈之中。
他已经了却了一件心事现在他想到自己真是一无牵挂了。
他一向是醉心于古来的游侠的可是现在他对这种作风似也感不到什么特别的趣味。偶然他想到自已似乎该有个家了!
当然这个“家”是他自己的家那么构成一个家起码的人数呢?
衣锦还乡的申屠雷在甫自接获外放“新乐”县的正堂任令之后少不了紧张一番。略事逗留便即带着他那个随身的小书僮青砚走马上任去了。
本来他是“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可是奈何他申屠门中仅此独子破碎的家门要待他来重整。申屠历代书香的官宦之家也要他继续下去。他只好委屈地去上任去了其实他内心的理想和管照夕完全一样的。
“新乐”县地方仕绅联合欢宴这个新知县在南大街“快活林”摆下了盛筵席开三桌。原知县林大人外调河南上蔡县也在邀请之列那表示送旧迎新的意思。
既要为官官场里的一套例行公式不得不应付。申屠雷虽然很厌恶这一套可是循于旧习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周旋一二。
俗谓“新官上任三把火”。申屠雷倒也不例外只是他这三把火烧的方式不一样。
举一个例子说他出点不是为钱更不是为权他是真正的为民。
以一个贵为一县之主的父母官的他在第一个月中他几乎没有一天不深入民间深入衙门内的基层组织。一月之后他开始整顿把那一群衙门里的老油子官场里的混混悉数的给解了差换上些真正青年有为的人真正有魄力的人。他以为地方上是需要真正干的人那是一个贤才而不是需要一个奴才。
他的这种作风也是遭遇到某些困难的有些人是有后台的有些人是有钱的用人情去说动他用钱来诱惑他可是他对这两种手段都置之不理。
他雷厉风行的作风虽然为下属带来了一阵恐慌可是却博得了地方上万千人民的大声歌颂喝彩。
于是“铁面正堂”的绰号在新乐一县叫得震天价的响。使远近的邻县也都敬仰他的声威时常走动过来拜访他。
按说申屠雷这么一个青年的官儿有些声望也应该很知足、很快乐了。
其实却恰恰相反。
每当他下堂回府一个人在书房里或是处理公务完毕的时候他总会叹上两三声他脑子里一直惦念着那位探花郎的拜兄!
他常常想这位拜见如今不知上哪去了而彼此兄弟是否还能见着面?想到这里他真恨不能也脱下这身衣裳到江湖里去找照夕去可是事实上他仍不能离开这个任所。
不幸他穿上了这身衣服随着这身官衣之后的是责任是名誉那是不能轻易抛得开的。
有时候他看到墙上挂着的剑他也会愣愣地遐想一阵他认为他已与风沙草原、江海湖山解了缘分了。
可是他这个父母官却是大大异于一般的他有一身惊人的武功因此在他任内有时候三班捕快感到棘手的大案不能了结时这位铁面正堂却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深夜里亲自下手把案子结了。短短三月任内这新乐一地真可说是能做到“夜不闭户”申屠雷三字更是在冀西远近驰名。
隆冬时候大雪纷飞尤其是北地酷寒真是滴水成冰。在无情的大风雪之下街上行人寥寥可数。
新乐县城内大街上驰来了一骑高大的黑马马上挺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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