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郎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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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郎憔悴- 第7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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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雪勤抽搐道:“我知道……我都看见了……这不怪你……可是你能饶他一命么?”

    管照夕冷冷一笑道:“我原无伤他之意!姑娘你说得我也太残酷了他虽伤在两助谅还不致有性命危险你可告诉他他如不服我随时候教就是了……”

    雪勤这时只是紧紧地咬着下唇悲伤地泣着听了此言只是连连地摇着头道:“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她低下头怀中躺着的楚少秋嘴角仍挂着鲜血似已气息奄奄。

    虽然自己并不曾真心的爱过这个人可是他却是真心爱着自己。也许他是一个卑鄙的小人可是感情的本身却是至上高洁的……何况他仍是自己的丈夫?

    “人皆有不忍人之心”同情与怜悯是遍布人间的一个穷凶极恶的罪人在临死前的刹那也会换得某些好人的眼泪其理由是一样的。

    江雪勤紧紧地抱着这个她并不爱的丈夫目睹着他的痛苦姿态心中禁不住阵阵辛酸那真情的泪并不接受她的伪装一滴滴一颗颗都滴在楚少秋的脸上。

    可是那只是极为短暂的当她目光接触到眼前那个失神的影子时她的泪再也淌不下去了。正因为上天注定让她爱照夕的心远远过了爱她丈夫这虽是极不幸的可是竟是残酷的事实平凡懦弱的她除了接受上天所赐给她的命运之外又能如何呢?

    为了环境、事实、道义……我们也许要伪装我们的感情我们有伪装感情的理由。可是伟大的感情却是出于自内心的真情并不是掩藏在虚假言谈之后的丑陋东西所能永远掩盖的……

    我恨“虚假”更恨一切不属于“真”的东西一个人如果染上了虚假正像一杯走了味的烈酒我不知道那和白水又有什么分别?

    “坦白”、“真诚”是人类的良知如果人们公认这两者也是美德的话为什么不能坦白真诚一下?

    可怜的江雪勤她正是那时代里一个典型的夹缝儿人物她既无绝大的能力跳出她所认为拘缚自己于不幸愁苦的漩涡;可是更没有勇气制止她自内心真美的感情她就是这么的折磨着她自己。

    所以当她委屈不宁的目光接触到另外那个同自己一样不幸的年轻人管照夕时她的不宁情绪更是难以抑制了……

    她抽搐道:“照夕……你看你的肩膀你也受伤了……”

    照夕苦笑了笑道:“无妨……”

    他那锋利的目光在这一霎时之间几乎已洞悉了雪勤的心当然雪勤所给予楚少秋那有限的温情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那像是一种感情的虐待。可是这种“虐待”他却是无权予以干涉的;甚至于他连表示在脸上的权力也是不该的!

    他这一刹那内心的痛苦感受几乎可以说是已到了饱和的地步同时更似有一种羞辱的感觉。如果说去侵占一个奸诈如楚少秋之类的妻子对于自己那正是一种羞辱。

    这种莫名其妙的愤怒几乎令他牵恨到雪勤如果她还知什么是羞耻的话她又怎能在这地方多停留一分钟?

    秋夜的凉风战瑟着他几乎瘫软的身子他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身体摇摇欲坠对于这种本不该属于他的痛苦他也是没有能力去抗拒。可见“痛苦”之于人只要它选择了你你是没有权力去拒绝它的一如刚强英勇的管照夕也不能例外。

    朦胧之中他似乎听到雪勤的泣诉可是那娓娓动听的声音再也不能打入他的内心了。在扑面的夜风里他觉得自己太软弱了对付眼前的局面他似乎应该坚强些可是又能如何呢?

    当他重新把目光回到原处时原来竟失去了二人的踪影他微微怔了一下随即踉踉跄跄走回房去肩上的鲜血把整个半面衣服全都染红了。他走到灯下把灯光拨亮了些可是这只左手竟是酸痛得抬也抬不起来了他奇怪着方才仍能和人动手想不到这一会儿竟是连举手都难了。

    费了半天劲总算把衣服脱下来了一个人坐在床头上只是呆。忽然门开了探出念雪微嫌蓬乱的头睡眼惺忪地向内望了望一只小手揉了一下眼睛道:“少爷!你怎么不睡?这都什么时候了呀?”

    照夕不由一惊方想掩饰肩上的伤不想却为念雪现她猛然吓得呀了一声全身颤抖道:“少爷……啊……不好了呀!”

    照夕见她竟吓得叫嚷了起来不由忙纵身上前一把抓住她手腕子道:“念雪!不许叫!”

    念雪忙用手捂着嘴睁着骨碌碌的一双大眸子惊吓地道:“好……好……可是少爷你这是怎么了?可吓死我了……啊哟哟……”

    照夕遂放开了她的手微微皱了一下眉道:“没有什么只是一点轻伤你可不要大惊小怪等会儿惊动了老爷太太可不大好……”

    念雪只是连连点着头皱着两道眉毛一面咧着小嘴道:“你怎么也不找大夫看看呢?这不要痛死了?”

    她说着眼圈也红了还直想哭照夕不由微微一笑道:

    “你不要怕!我没有什么事来!你帮着我给我敷上药缠些布也就没事了!”

    念雪连连点头道:“好!你等着我我去拿布和棉花。”

    说着转身就跑照夕一嘱咐道:“记住!不许叫外人知道!”

    念雪口中答道:“我知道!”说着一溜烟就跑了照夕微微叹息了一声找出了一些刀伤药心中默默想道:“想不到回家之后竟是两次三番的出事病才好了又受伤了……唉莫怪古人云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啊!”

    他这样想着心思却见室门开处由外匆匆跑进来两个女孩正是思云念雪这两个丫鬟。她俩干什么都在一块倒是从不分家。

    照夕狠狠地瞪着念雪还没说话她却先道:“我把云姐叫起来了就我们俩知道。”

    思云早不待吩咐已跑上前趴在照夕肩上边看边啧着嘴道:“我的妈呀!流这么多血呀!”

    照夕望着二人道:“你们帮我包扎一下没什么关系你们看还会动没什么了不起!”

    边说着还抬了一下左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思云却抖着声音道:

    “少爷也真可怜回来才几天又生病……现在差一点儿连命也叫贼杀了。”

    照夕本还想不出一个什么受伤的理由此时为思云这么一说不由马上叹了一口气接口道:“这贼真可恨他偷我的宝剑被我抢回来了却想不到被他刺了一剑。”

    两个丫鬟信以为真各自睁着一双大眸子满脸惊恐之态地听着思云吓得捂着心口道:“哦!赶明了几个叫老爷多派几个人护院打更人一多那贼就不敢来了。”

    照夕摇头道:“这件事你们两个千万不许对任何人说我自有处理办法你们听到了没有?”

    思云傻傻地点着头念雪却扯了她一下道:“你不要光顾了说话我们快给他上药吧!”

    两个丫鬟本是同照夕一块长大的素日亲如手足看着照夕伤成这样自然由不住心里难受。二人边洗扎着尚自骂不绝口念雪嘟嚷道:“这该死的臭贼心真狠这一剑刺得可真不轻啊!”

    思云也耸着小鼻子道:“要是捉住他往他鼻子里灌水把他吊在树上揍他!”

    念雪哼一声道:“哼!没这么便宜!往他鼻子里灌尿、灌辣椒油……”

    思云还红着眼圈道:“灌尿那多臭呀?”

    念雪耸了一下秀眉气愤地道:“就是教他尝尝臭嘛!”

    照夕听二女一答一问天真毕现不由忍不住笑了一面道:“你们乱说些什么?也不嫌难听?”

    念雪红着睑半笑道:“谁叫他坏呢!他坏我们就这么摆布他!”

    思云也笑道:“要不怎么叫他臭贼呢!”

    照夕被她们这一说笑倒暂时忘了疼痛随着伤口已为二女包扎好了只觉得伤处凉凉的并没有什么痛苦。当时看了看窗外夜浓如墨离着天明约还有一段长久的时间不由对思云、念雪道:“你们两个可以回去睡了现在没事了!”

    念雪摇了摇头皱着眉道:“我不走要是贼又来了呢?”

    照夕也笑道:“不会!不会!就是贼来了你们又能管什么事?不怕被贼给杀了?”

    二女吓得各自一缩脖子照夕又连连催促她二人才挺不愿意地离开了。

    照夕待二女走后一个人躺在床上想到方才所生的事情不由长长吁了一口气感伤不已。他脑子里想着江雪勤方才的影子愈是辗转榻上不能入睡忽然他想到了雪勤所说的有关丁裳的事不禁心中一动暗忖:“听雪勤口气似乎已经见过了丁裳可是她们两个怎么会认识呢?这可真是怪事!”

    一想到丁裳才又想到来到北京已达月余竟是没有再见到她了。这女孩心直口快别是她在雪勤面前说了些什么吧?

    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又有什么值得她在雪勤面前讲的呢?何况雪勤今日已是有夫之妇难道我还能再对她有什么企图么?

    他心里愈想愈烦愈烦愈想不知不觉天可就渐渐亮了竟是整整一夜没有合眼。起床之后在书房行了一个时辰的坐功勉强把心思定了下来可是那只左肩竟比昨夜更加疼痛仿佛肿了好些举动一下都感到十分不方便。

    如此一来他也不便出门了一连在家养了好几天天天换药好在仅仅伤及皮肉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养几天也就好了。

    可是他的心情也就更愁苦了同时距离着省试的日子一天近似一天父亲对于这个考试很重视照夕因不愿让老父失望所以空闲的时间也常把些经史子集看看以备能金榜题名。

    其实他内心深处何尝会有一些名利之心呢?回北京只是短短月余的时间已令他感到厌倦了他决心一待考试之后自己就束装远行游侠江湖。尤其是那地洞中的雁先生他嘱咐自己好几项工作也是不容忘怀的事情要赶快完成!

    想到这里他似乎又能立刻把眼前的愁云惨雾暂时忘了想到未来江湖中咤叱风云的事迹也颇能令他振奋试想如“淮上三子”之类的武林奇人如能败在自己掌下那是一份什么样的光荣呢?

    这么想着他似乎心情开朗了许多长日漫漫一个人关在屋中也不是味儿他想到了申屠雷。这么多日子了他也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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