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蔚昧怂牵�
前后不到三年,夏朝江山几乎要换名换姓。当年她们强攻不下,今日用计拿下,宋漫贞不想感叹最毒妇心,但她经历过的种种,分明已经印证了一切。
宋漫郡还活着,宋漫贞还见过她。
自从春水封后,柳语堂升格为军机总管,宋漫郡就已不天牢,偌大的皇宫,宋漫贞不知道自己的姐姐何处。
向春水询问,是唯一的方法。
“皇后千岁,微臣拜见本是光明正大,何以光天化日之下让微臣吃了闭门羹,却大半夜把微臣召唤至御花园中,教看见估计又是一桩奇事可供谈资。”
春水并不把宋漫贞的讽刺放心上,只是抬头望着圆月:“安大入宫多久了?”
宋漫贞没想到她会如此称呼,心里沉了沉,应答道:“已有四年。”
“这宫中的一切,大可看明白了?”
“别说四年,恐怕四辈子都无从看清。”
春水一向不喜着浓妆,今夜来会宋漫贞更是清汤挂面,让她看上去年纪小了许多,恍惚间,像是回到了烟柳巷里捏着一束将离花的春水。
“安大,可想见她?”
宋漫贞知晓春水向来聪明,虽表面上可以装疯卖傻,但心中一定是如镜清明。
“只想确定她是否尚间。”
“好,随来。”
穿过御花园,皇宫内的小路并非所有都知道。宋漫贞入宫四年第一次知道御花园还有后门。
后门两棵树之间,春水将门打开,里面幽黑恐怖,她却径直走入。宋漫贞看里面不着灯火,心下不免有一丝忐忑,但春水带她来的地方,总不会错。
沿着幽深小径往前走,春水一直背对着她,脚下深深浅浅,宋漫贞的心思有些涣散,却忽然听到春水说:“就这样随来了,不怕害?明知大姐已被囚禁,而也向们宋家下了战书。”
春水偶尔直白坦露出的少女心性让宋漫贞心下酥软,忍不住轻声笑出来。
“笑什么?”
“爱和恨,到底要相信哪一边?”
“……”
“春水。”
“如何?安大?”
“受累了,是没保护好。”
此后再无话,两个一前一后地走着,所行之处脚下尽是杂草,再往前,黑暗处隐约有高高低低的房子,每一次挪步都会惊起草丛中的萤火虫。
宋漫贞从未想到,宫内还有这等地方。
漫天飞舞的萤火虫和夏日鸣蝉之间,春水的呼吸声似乎过于沉重了。宋漫贞知道自己达到了效果,却又怜悯自己的幼稚。
近眼前,又遥不可及。
宋漫贞此刻忽然明白了,她和春水的确有缘,但却缘浅,这辈子走到这份上,想要一起恐怕已经不可能了吧……
宋漫郡所处之地不算牢房,竟是一处冬暖夏凉的小屋。
“不必走近了,站这里就好。”春水拦住宋漫贞想要前进的脚步。
“春水,她是的姐姐。”
“所以说,们宋家都是的仇。”
“包括?”
“同时又是的爱……”
“恐怕现已经不是了吧。”
“随意。”
“们不要再顾及这些了,若能跟走……”
“漫贞……”春水回身望她,“如果可能,真想再和对入一盘览子。”
宋漫郡住小屋里相安无事,只不过腰间系着一根铁链。
宋漫贞远远地瞧了她一眼,这个被囚…禁此的一点都不像她姐姐。春水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宋漫郡,她的目的就是为了复仇。若只是把宋漫郡轻轻松松关这里,哪有复仇可言?
说明春水的时机还不成熟。
不管皇上虚弱到何等地步,他毕竟还没有完全被春水掌控,而柳语堂手中的兵权也需进一步地巩固……
但,不会太慢了。
宋漫贞要把她姐姐救出来,无论如何。
或许别眼里宋漫郡无恶不作,她本身性情上也有极大的问题。但对于自家,宋漫郡一直都是护航者,一直都是宋家值得信赖的大姐。
春水说的对,她们俩已然站到了对立面上。宋漫贞没有想要伤害春水,只想要护下宋漫郡。若是能让春水放下仇恨就更好了。
只是……放下仇恨?这句话说出来,宋漫贞自己都不太能相信。
☆、69反禁脔
舒昌十五年末;大雪纷飞。
宋漫贞惦记小屋中的宋漫郡,差人打了几床厚厚的棉被,亲自送去。
小屋外有人看管,见宋漫贞来也未多问;只是眼角一个劲儿瞟她。想来应该是春水已经有所交代于是放行,心中不免动念,或许春水和宋漫郡的满腔仇怨还是有缓解的机会。
可惜空荡荡的小屋让宋漫贞的念想瞬间就瓦解了,只剩自嘲。
怀中还沾染着冬日阳光的棉被也无处安生了。
而宋漫郡在哪儿?
宋漫郡此刻正站在皇上的面前。
皇上已经很久没能下床了;宋漫郡第一次见到她一心想要杀死的仇人时;她的仇人正骨瘦嶙峋地躺在床上,一眼看上去不像是活人;倒像是一具干尸。
紧锁宋漫郡双腕的铁环贴着她的皮肤;冰冷感却比不上她指尖的寒意。
突然宋漫郡双臂同时往腰间移去,竟从腰带中抽出了一把匕首!直直地朝那具干尸刺去!
坐在一边的春水看着宋漫郡突然发力,却不疾不徐坐在原地继续喝茶,下一刻就见宋漫郡双手被反剪在身后,肩膀首先重重地磕在地上。
虽然宋漫郡也有武功傍身,但跟她的医术比起来实在不值得一提,何况她的双手还被束缚,常年被囚…禁在宫中已经让她体力衰败,柔弱如同一般妇人,如何能挣脱四大侍卫的联手围攻?
春水把茶杯放平,站到宋漫郡的面前。
宋漫郡抬眼看春水,虽少了平日的那份淡笑,神情却是极为平静。让人感觉她并非在仰视,而是在俯视。
“你当真想要杀这个人?”春水对她充满杀意的眼神并不介怀,用轻松的语调随意询问着,就像是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宋漫郡并没有回答,身子被强制往地下压但她却用尽全力单膝跪地。
春水也感觉到了宋漫郡的骄傲。
“现在这个人落在我的手里,你也在我的手里。我知道这个人对你来说有多重要,你就是为了杀他才活到现在。你用尽所有的手段要杀他不过就是要除去你心里的心魔。一直强迫着你不断自我毁灭的心魔。可惜啊,宋漫郡,坏事做尽,你可知道最后的后果?”
宋漫郡索性不去看春水,春水抬脚用鞋面抵住宋漫郡的下巴,强迫她仰起头看她。
宋漫郡清瘦的脸庞泛出病态的白,眼睛里满是血丝,可有一丝当年御使夫人的高贵模样?
“ 若我要折磨你,还有更多让你求生不得的方法,你尽管试试。”
听完春水的话,一直像冰封一般的宋漫郡忽然就笑了,笑声愈发地大。春水皱眉,脚上一拨,把宋漫郡的脸拨到一边去。
“不疼不痒。我宋漫郡早也想到会有今天了,你以为你可以羞辱到我?”
“可不可以,我们大可一试。装腔作势最是没用,宋漫郡。”春水袖子一挥,对着侍卫说,“把她衣裳脱光,送到本宫的寝宫内。”
“是!”
手铐脚镣,关在笼中的芙蓉鸟。
宋漫郡躺在床上,面无表情。
她维持这个姿势已经一整夜,春水都没有出现。
屋外大雪纷飞,她却只有一件单薄的里衣着身,因为被束缚的姿势关系,她双臂被悬于头顶无法动弹。
身体里似乎已经没有任何一丝热度了。
宋漫郡看着那不安分的芙蓉鸟,竟露出笑意。
小春水真是用心良苦啊,也是傻孩子……要报复,也没有什么更狠的招式。
门外寒风凌冽,却有脚步声越走越近。吱嘎一声,门被推开。
宋漫郡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黑暗中那轮廓并非春水。
“许久不见了,尉御使夫人。”
沉稳的女声,这是属于柳语堂的。
宋漫郡轻笑:“真是许久不见了啊,柳总管。”
“看来尉夫人精神不错,有说有笑,那我就放心了。”
宋漫郡不说话了,只是瞪着柳语堂。柳语堂双手背在身后,像是想起了什么,默默地叹气:“对了,我忘记了你最讨厌别人称呼你为御使夫人。”
扑棱扑棱,芙蓉鸟总是试图要飞出牢笼,却只是徒劳而已。
柳语堂捏住宋漫郡的脸,强迫她吃下一粒药丸。
宋漫郡咳嗽两声,眼睛睁圆:“失语草……你……”再想说话,竟什么声音也发不出了。
黑暗中柳语堂无声地笑,转身走了。
不久,又有人推门而入,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春水?”
宋漫郡自然听得出,这是她妹妹宋漫贞的声音。
宋漫贞在原地犹豫了一番,羞赧地说道:“没想到,你会邀我午夜来此……我看了你的字条,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我不知道,我们是否还应该再做这种事……”
斗拱高悬,分毫不差契合在一起,獠牙天龙石雕上了彩色,在夜间抬望有种置身地狱的错觉。
春水望着獠牙天龙,无比陌生。
周身百步之内空无一物,偌大奢华的宫殿到底是谁一手建造?显示谁的气派是谁的尊严?而我为何会在这里?
幽幽地,似乎闻到一股清香的酒味,春水抹去眼泪被那香味吸引,往月下走去。
静谧的花园中正在飘雪,而远处似乎有两个人不畏严寒在雪地里喝酒、她们相视而笑,无须多言,却已经将对方看得分毫不差。
那段时光美得不像话,隔着一张虚假的面皮,宋漫贞不说,春水也不揭穿,两个人就像陌生人一般对酒当歌,好不快活!心中有默契,暧昧的情愫滋长得异常茂盛,两个人似乎只需一个眼神就可以虏获对方的心。
“春水。”
柳语堂在她身后唤她。
春水急忙收敛情绪,转身望她。
柳语堂上前将她搂入怀中,春水诧异,把她推开。
“你不怕被人瞧见?”
柳语堂冷笑:“被人瞧见又如何?事到如今,难道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