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洗手间回来的段明婷出乎意料地没有见到吕非,依着吕非的性子不会自己先走的,所以她也安心地坐在那等着。果然没过多久就看到吕非走了进来,只是,她的脸色变得极差。
“小非,你怎么了?”
面对段明婷的关心,吕非将杯中酒一口饮尽,半晌才扯出一丝笑容:“送我回家吧,阿婷。”
不论这世间有多少险恶多少争斗多少尔虞我诈,无论历经多少悲伤折磨多少煎熬,至少还有一个地方能够让自己不用坚强不用伪装不用强颜欢笑。
站在门口,吕非环视着屋子里的一切,心情出奇地冷静。
“阿婷,你看着我、告诉我,这世上还有什么我没有得到的东西?金钱?地位?我什么都有了。你说,我是不是已经不需要再掩饰得这么辛苦了?”
吕非的话让段明婷有些不知所措,她想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怎么才一转眼的功夫她就变得这么陌生。
看着段明婷一脸惊异的样子,她略微低头,再抬起脸时竟带了几分笑容:“你瞒我瞒得这么辛苦,却没料到她居然进了长天,也没能料到安琪会带她来吕氏,当然,最让你意外的是即使她摘掉了婚戒还是被我看到了——阿婷,你早就知道她已经结婚了对么?而且她的丈夫,就是与她青梅竹马的许特,不是么?
你知道吗?在我去南市之前,那个男人就对她动心了。可惜的是,让她倾心的居然我——不好笑么?她不喜欢他这个男人而是喜欢了我。不过,身为吕氏接班人的我怎么可能对她真的动心呢?不过玩玩罢了。而那个男人,终于还是得到了被我抛弃的她。
这么些年,我并不是如你所想的对谁念念不忘。我需要一个能够匹配得上我的女人。
阿婷,你说,安琪是现在目前最合适的人选,对吗?”
看着吕非面带微笑语气平淡地说完这些,段明婷拼命抑制住自己想去打她的冲动。她不敢相信这些是自己记忆里的吕非说出来的话。
“不敢相信吗?阿婷,你真的对我了解有多少?不过是我展示给你看的那些罢了。”伸手轻轻抚上段明婷变得有些苍白的脸庞:“阿婷,你怎么还这么幼稚呢?”勾住段明婷后颈的手一用力,她就不由自主地往前倾身。吕非一偏头,四唇相接。
“段二小姐的味道确实不错,怪不得有那么多人甘愿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嘭”的一声,段明婷看着面前紧闭的门,伸手抚上双唇。刚刚那一幕——不是做梦也不是幻觉。自己一直了解一直信任的小非竟然……
“吕非,你个混蛋,出来和我说清楚什么叫‘幼稚’!”
“吧嗒”一声,紧闭的门应声而开。吕非裹着浴袍,左手搭在把手上:“段二小姐这么晚在这大吼大叫,难不成是觉得我的接吻技术不错干脆想留下了?刚好我准备了温水,不如一起泡个澡?”
望着电梯上变化的数字直到1,左手离开门把手摸着脸,已经能够摸到明显的肿起。虽说不会感到疼,但是明天若是还肿着就去不成公司了。关上门,吕非走进浴室,脱掉浴袍躺进冒着热气的浴缸。
同时,楼下停放的某辆车子亮起了车灯,于萌发动了车子缓缓驶走。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许特望着一言不发的于萌:“小萌?”
“我们现在回家。”
面对现在的于萌,许特忽然很怀念那些在南市的时光。虽然那时的她还不属于自己——其实一直都没有真正地属于过,可自己还是更喜欢那时的她,那么地倔强和坚强。而现在,这份曾经惹人疼爱的倔强和坚强早已经被仇恨给掩饰了。
想到这,许特就禁不住地握紧双拳。不论于萌变成什么样,自己还是一如既往地爱她。可是现下自己的这番模样……
“小萌,我想过了,我还是想回到爸妈的身边。我现在这幅样子,根本什么都帮不到你。而且爸有几个朋友在这边的政府里面,到时说不定我还能帮到忙。”
“这件事我们已经讨论过了,我是你的妻子,照顾你是应该的。今天——刚刚的事是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以后不会了。”
许特再没说话,车子里压抑的沉默直到驶进某小区才被打破。于萌熟练地将车子倒进车库,从后备箱把轮椅取下打开放到副驾驶车门边,然后和帮佣阿姨一起把许特放到轮椅上。
被两个女人左右夹住胳膊,于萌的轻声指示热热的一下下喷在自己的左颊,许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如果真的可以,我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永远过下去。可惜,这总也是个梦。
帮许特整理完,自己洗漱好之后已经是半夜。于萌检查了下床头的呼叫器才躺到床上。许特就睡在隔壁的房间,要是有事的话一摁床头的按钮,自己就会知晓。想着,于萌闭上眼睛开始回忆一天里的事情。
起床洗漱,和阿姨一起帮许特起床洗漱,吃完早餐后陪他去做理疗,到下午去接了他一起去朋友的餐厅吃饭,然后……
……然后就看到那个人满眼笑意地看着对面的段明婷。见她们并没有看到自己,于萌本打算和许特一起离开。可在段明婷离席,自己被她看到的那刻,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一个主意。所以,在餐厅的停车坪,她肯定是看到了自己和许特亲吻的一幕。
这其实是个冒险的举动,于萌不知道自己想试探着得到什么答案:是她还爱着自己,看到了会伤心?还是她只是当做一场表演看着?不想让自己这般纠结,所以才有了后面的跟踪。
她住处的地址早已经烂熟在自己心里,电梯停在她楼下一层,自己守在楼梯间门口偷听到的那些谈话,却发现,心碎了的不是她——而是自己。
吕非,我定会实现当日在奶奶墓前立下的誓言——我要亲手把你最重视的东西夺走,亲眼看着你在我面前哭泣求饶。我恨你,恨到了骨子里。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没过多久,某娱乐杂志以独家的方式在封面印上大大的照片,虽然照片有些模糊,但是配上硕大的标题,照片上模糊的面容也就一下子清晰了起来:
《吕氏总裁性向公开,夜夜流连酒吧猎艳》。
安琪怒气冲冲推开雅间的门时,吕非的脸上居然是满脸的笑意。这笑意一直持续到安琪将几个花枝招展的女人都赶了出去,一脸怒意地站在自己面前。
吕非向后靠去,舒展双臂搭在两边的沙发靠背上:“安小姐今天这么有心情出来玩么?”
“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
“哦?安小姐你知道?”
“你……”安琪被她这幅模样气急。
“我在做什么,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何况,我做什么,与安小姐你有什么关联?安小姐你又是以什么身份进了这里把我朋友都赶走呢?”
吕非不急不缓的话让安琪有些难堪。安琪就这样看着她伸手拿了桌上的酒杯,饮了一口,抬头,满眼的戏谑。
“哗”。
眼睛被酒精蛰地有些疼,吕非腾地站起身,一把抹去脸上的酒水,有些恶狠狠地盯着面前的女人:“安小姐,这可是你第二次朝我泼酒了。”
这样的吕非让安琪有些不知所措,不过略一回神她就反应了过来,强作镇定:“那是你自找的!”
安琪的话让吕非转颜一笑。正当安琪以为她刚刚只不过是和自己玩笑时,她却一脚踏上两人之间的矮几,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安小姐,我吕非好歹是吕氏的总裁。若是这事传了出去,说我两次被长天的安小姐你泼了满脸的酒——你说,我该怎么解释呢?”
面对熟悉的笑容,安琪却感到一阵寒意,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见她退却,吕非脸上的笑意更甚,抬脚一步步地紧逼上去。
当背接触到冰冷的墙壁时,安琪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伸手挡在面前想要阻止吕非的步步紧逼。吕非却忽然换了脸色,眼中闪着不明的神情。
“Angle。”
挡在身前的手慢慢放了下来,吕非一步跨到安琪身前,两人呼吸可闻。安琪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脸上烫得厉害。
“Angle……”
安琪有些无力地靠着墙,感觉吕非灼热的呼吸一下下喷洒在自己的耳边,听她一声声地唤自己“Angle”。
吕非的手掌抚上安琪的腰肢,她掌上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到皮肤上时,安琪终于无力再握住手中的手袋,任它落在脚边。
听到落地声,吕非几乎是同时吻上了怀里人小巧的耳朵,含住她热热的耳垂,用牙齿轻轻咬住。一阵微弱的电流啪地从头顶传到脚底,安琪不由得轻颤。
当安琪正沉浸在这样的意乱情迷之中时,吕非却忽然松开了她,后退两步看着她一脸迷茫的模样。
“看来安小姐很是喜欢这样的惩罚?”
看着吕非戏谑的目光,安琪感到自己被一种从未有过的屈辱给包围,上前一步抬手就朝她扇去。似乎早已料到,吕非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一收手,两人呼吸可闻。
“你承受不起扇我的后果,相信么?”
用力挣脱禁锢,安琪揉着发疼的手腕恶狠狠地盯着她:“你混蛋!”
“很疼么?”见安琪面有痛楚,吕非柔了生意上前询问,却只收到一个白眼。无奈一笑,吕非仍旧拉住了刚刚被自己大力握住的手放在手心里轻轻揉着:“你们怎么都喜欢扇人耳光呢?”
见她的声音柔了下来,安琪感觉似乎也没有那么气了,不过还是不想理会。
“还真是大小姐脾气。”说罢,吕非带着安琪离开了包厢:“先带你去看医生,然后送你回家。”
被吕非牵着出了雅间,在路人惊讶的目光下走出酒吧。进了电梯,安琪一把甩开她的手,有些气恼地站在一边。
电梯最终停在了地下三层,安琪站在那一动不动。
“安小姐,我们到了。”吕非站在电梯外呼唤,可安琪仍不为所动。“大小姐,还生气呢?”
就在两人僵峙的时候,电梯发出了超时的警报声。见状,吕非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大小姐,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去医院。”
“那就不去,你出来吧。”
“……我也不想回家。”
“安总今天不在家么?”
“和他没关系!”
“嗯,那就不回。”
听了吕非的话,安琪终于走了出来。吕非牵着她另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