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进来,丫鬟已经开始打起了呵欠,想到她已经忙了一下午没吃饭,我将她换下,命她下去休息。
“那奴婢去喊她们过来,照顾少夫人”丫鬟道
“算了,不用让她们过来了,忙了一天挺累的,好好休息吧,这里我来”姚淑文的烧一直到现在还没退,今晚至关重要,到明日凌晨烧再不退的话,就麻烦了。
那几个丫头整天活计忙得要死,再让她们熬夜看护,怪不忍的,再说姚淑文这病,也是我传染给她的,所以这个事,还是自己来吧。
“可少……”
“下去吧,换一下手巾这活不难,我还会,如果遇到什么问题,我再喊你们”我打消那丫鬟的顾虑
“那……好吧,奴婢告退”
……
夜里风冷,跑来跑去打水费时麻烦。我准备了两盆水,一盆放屋里,一盆放院里。屋里的水温升了回常温就换到外面,将外面的水换进来。伸手进去摆手巾,水温让我一个激灵。摆好敷到姚淑文额上,她却没觉得冷,眉头舒缓不少,不多会竟然睡了。
有些乏了,但没敢放松,姚淑文高烧还没退。
半夜,我都困得爬桌上睡了,却突然听见床上姚淑文翻来覆去的声音。急忙跑去一看,只见她皱着眉缩成一团,似乎难受。
忙伸手试了下她额上的温度,虽然还烫着,却不像早些时候那样烧了。
正疑惑她怎么难受了的时候,突然听见姚淑文喃喃地说了声“冷”。
冷?怎么会冷?发着烧怎么会觉得冷??
难道是门开了?我跑去查看了门,关紧了,又去查看了窗,也关的紧紧地没给风刮开。午夜虽寒,可姚淑文裹着锦被,也不至于说冷啊?
见姚淑文还难受地缩着,也没再猜测了,取了另一床被子覆盖到她身上。盖上之后她安静了下来,可还是轻微打着哆嗦。
姚淑文渐渐安静了,我怕她再出什么事,所以候在了床边。可乏的不行,眼皮重地抬不起来,不知觉竟然趴在床沿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是给难受起来的,脖子保持一个姿势久了有些僵,揉了一会才能自由活动。扶着床沿准备站起来,却突然觉得左腿没了知觉,惊了下才想到是昨夜给压的,血液不循环了。无奈,边揉着疏通血液,缓缓站起身来。
看了眼姚淑文,她还没醒,伸手摸了下她的额头,感觉不烧了,俯身,额头碰上她的额头,确定是真不烧了才放下了心。
起身时却见姚淑文睫毛轻颤,莫不是醒了?那怎么还不睁眼?出门喊楚儿她们去,该吃饭了。
……
杜安领人将红木放到了院里,又带来了剩余的工具。看一切都已经备齐了,我激动难抑,立马喊杜安开始工作。
我先将木头用曲尺量好预定的长度,再命杜安照着线将木料锯断,木料锯成一条一条后,开始着手第二步工作,原料加工。先做了摇船部件和摇椅扶手的部分,将木料一点一点凿出流水线的样,在两头连接处做了精细加工。扶手做完,天已经黑了。看杜安满头大汗,我决定今天先休息,也不急着一天就做出来。
简单洗漱去了主屋,进了屋,却见姚淑文正倚着床柱翻书。我看着皱了皱眉,平日里就天天看书,这刚有点精神了就看书,当真是离不开那书吗?
我走过去,抽出里面的锦被,抱着被站在床边对姚淑文道:“你去里面睡”
姚淑文抬眼,疑惑不解地看着我。
我盯着她看了半天,她虽然还疑惑,但却合上了书挪到了里面。我在她空下的位置抖了被睡下。
她可是个病人,睡在床沿,夜里一个不舒服翻身掉地上怎么办?如果她对我有什么意见,还防着我,那也到里面去躲我。
秋夜,万籁俱寂,除了夜里姚淑文偶尔几声隐忍的咳嗽声外,别无它响。
昨锯木头锯的累了,夜里睡得沉,早上闻到药味才给熏醒了,醒来只觉得肌肉酸痛。简单吃了早饭,喊杜安继续干活。杜安有些委屈,想是平时不做这么费力的活,突然做了一天,也是不适应地肌肉疼。
不管杜安小委屈的眼神,继续指使他打磨木料。
午时,看见楚儿又端药进去,突然想到什么,问杜安:“杜安,少夫人在长安可有什么朋友?”
正打磨木料的杜安停下手里的活,皱眉细细想了想,回道:“小人不知,不过就小人知道的,少夫人平时都在府里,极少出去,想来是没什么朋友去拜访”
我皱眉,十□□的人,整天在那屋里不出去走走,不会憋坏吗?整天看个书,成个书呆子怎么办?杜母说姚淑文太安静,当真是太安静。别的人家的妇人,即便带着成群的下人也会出去透透气,她倒是整天一个人躲在那屋里,难怪容易就染了病。
不行,我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万一时间再久点,害了什么抑郁病怎么办?看她身子已经有好转,心里决定明天领她出去走走,我可不想和抑郁病人活一起。
今日将摇船支撑杆做好了,摇船部件和扶手打磨的差不多了,椅面也弄出了形。试着组装了下,嵌是嵌到了一起,可那摇椅,怎么看怎么难看,即便是简易的摇椅,也不能没点卖相啊。
拆了摇椅,盯着椅背看了半天,问杜安:“杜安,长安有没有雕刻手艺特别好的工匠?”锯木头还行,但涉及到雕刻,我当真是黔驴技穷了,什么阴雕、阳雕、浮雕、圆雕,光听着就觉得晕了。
“有啊”杜安回道
听杜安这么说我眼睛立马就亮了,兴奋地吩咐杜安去找那个工匠,将椅面刻好图案。
“刻牡丹就好,花开富贵,吉祥,去吧”
杜安夹着椅面走了。
杜安走后,我又将所有的部分细细打磨了一遍,做的差不多了才罢手。
入夜,姚淑文一个人在床上躺着,我插了门,走到床榻,边脱靴边问她道:“明日可有时间?”
见姚淑文不解,我继续道:“我看天气不错,秋收已过,东市最近物件满多的,一起去看看吧”
姚淑文没答话,不过我看到了她眼中突然闪现出欣喜,想来她也是在这深宅大院里待得烦了。
一夜无语。
☆、第33章 出府
翌日,吃过了早饭,命人将马车准备好,等姚淑文收拾好了,坐上了马车,出发到东市。
姚淑文还是有些没精神,但对外面还蛮有兴趣,看样子挺期待到东市的。
“药可吃完了?”我问道
姚淑文愣了下,摇了摇头。
“那糯米糕呢?我看没了,是吃完了吗?”
言罢姚淑文突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了头,半饷才回道:“怕坏了,分了……”
又分了!她怎么这么喜欢分给别人!本来挺不乐意的,我前手差人买来,她后手分了别人,窝了一肚子火,可见她这样,没法狠心发作。
算了,正好来了,再去买吧。
车夫在外面停了马车,我带姚淑文进了东市,杜安给派去弄椅面了,也没多想带人来。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司马迁写的这句话,用来形容东市恰到好处。
街上人极其多,倒不至于放不下脚,但流动起来却极慢。
姚淑文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看样子像好久没出府了。我不时朝她看看,怕给人群挤散了。
走了一会,见到陈记家的那条巷子,领着姚淑文进去,先买了糯米糕再逛。
陈记里的人也不少,多数是女客,因为他家糕点最受女客欢迎。刚进去,伙计就过来招呼。
“客官您……”伙计的笑容突然滞在了脸上,瞪大眼,不可思议瞧着我,又看了看姚淑文,突然眼神很怪异。
“欢迎”说着是欢迎,可话里一点欢迎的意思也没有。见店伙计脸色突然如此变幻,我有些迷糊了,哪惹到他了?
“姑娘好,本店新推出了款芝麻香的糯米糕,姑娘可要尝尝?”店伙计热情地招呼姚淑文,与对我完全若两人。
姚淑文跃跃欲试,却没直接答应,转头看我,征求意见。
我有些好笑,道:“试一下吧,如果觉得好吃就买几份回去”转头瞥到店伙计,却见他看我的眼神如看十恶不赦之人一般。
店伙计将一个糯米糕包好给了姚淑文,道:“姑娘要瞧好,别人家卖的芝麻糕可能如我家的一样讨喜,可里面,未必如我家的一样可口”言罢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
姚淑文没多在意店伙计的话,小尝了口芝麻糕,面露满意,眼带笑意。
原来她喜欢这个味的,我心道。看她心情好,我心情也好了不少,前些日子见她总一副病态,现在还好恢复了些神气。
“买两份……三份吧”想到姚淑文可能还要分人,我加了份,“红豆跟绿豆味的可还要?”我转头问姚淑文
她点了下头。
转头给伙计说道:“那这个味的,加上红豆和绿豆味的,每样三份”
“好”我买这么多,店伙计话里一点高兴的语气也没听出来。
接过店伙计手里打包好的糯米糕,付了钱,临走了,店伙计还不忘劝姚淑文一句。
“姑娘以后买糕点看好,不是长得好看的就好吃了……”
……!
从陈记出来,突然发现街上的人比刚刚的更多了,看来是到了热闹的点了。
空了右手拉住了姚淑文的左手,她突然站住不走了,回头看见她脸泛红。
有什么不对吗?人这么多,万一挤散了怎么办?
“怎么了?是想回去了?”我问她
她只盯着我看,神色奇怪,片刻后转了眼,轻摇了摇头。
“那再走走吧,多动动身子也好得快”
拉着姚淑文,挡开了络绎的人群,逛了周围大大小小的店铺,渐渐走出了闹市。
商铺越来越少,也没了逛的兴致,就那么随意走着,两人都喜欢这样,没人提回去的事。
前面突然多了一堆人,簇拥着,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我没看热闹的习惯,当下转身,领着姚淑文准备绕路走,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