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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言尉迟恭见本章不准,反将仁贵绑赴法场,吩咐抬鞭来。
左右忙将鞭取过。尉迟恭接了,忙上金阶,说:“圣上既不准老臣之言,为何又将仁贵立刻斩首。这鞭乃先皇所赐,有几行字在上,求万岁龙眼观看!”天子只做听不见,传旨驾退回宫。
尉迟恭好不着急,难道为臣的拿起鞭来打君王不成,没有此理。
尉迟恭没法可施,在万岁后面一路随了,口中大叫说:“万岁要赦薛仁贵的罪。”朝廷进了止禁门,将门闭上,要进里头去不得了。尉迟恭没法可施,只得对着门上高叫:“薛仁贵有十大功劳,海滩上又有救驾之功,万望万岁准老臣之言,放了薛仁贵。不然,有功之臣心中不服。老臣冒奏天颜,伏乞圣思宽赦。”忽内监传旨:薛仁贵犯了十恶,罪在不赦,老千岁不必苦奏,少不得明日早朝讲明此事。尉迟恭听得此言,心中大怒说:“此鞭乃是先君所赐,上打昏君,下打奸臣,善求不如恶求。”用尽力气叫声:“昏君听了,当真不赦?”内使说:“圣旨已出,不能挽回,老千岁请回府去罢!”尉迟恭见难以保救,且待吾打进宫门,与昏君性命相拚,必要救仁贵性命。不然难在朝中见人,拿起竹节钢鞭,对着止禁门一鞭,只听得一声响,那鞭分为十八段。尉迟恭说:“不好了,当日师父有言说:鞭在人在,鞭亡人亡。”再看门上,写着止禁门,说道:“宫中止禁门,任你甚么大臣,不奉宣召,不准到这里;倘非宣召到此,就要斩首。我倚仗着这条鞭,如今断了鞭,焉能得出去。
也罢!性命难保了。”对着止禁门说:“老臣苦心来奏,万岁只是不准,念臣相随多年,尽忠报国,如今就此拜别了。”向止禁门拜了二十四拜,立起身来,将头向着止禁门一撞,血流满地,竟死在门下。
内宫圣上闻知,将禁门开了。圣上一见,说:“王兄何苦如此?”心中十分苦楚,龙眼滔滔下泪,传旨鲁国公程咬金、尉迟宝林兄弟。他三人原在外面打听,闻传旨,即忙进宫,看见尉迟恭撞死,俱大哭。圣上说:“御侄不必悲伤,就在止禁门首开丧,文武挂孝,以报王兄开国之恩。”宝林兄弟谢恩。
程咬金奏道:“尉迟恭为保薛仁贵,将性命来换,念他征东救驾之功,洗马单鞭救主之功,望万岁将仁贵还禁监中,至来年秋后处决。”朝廷听了,龙首点点,传旨将薛仁贵仍下天牢,待明年秋后处决。圣旨一下,刽子手放下了绑。王茂生扶了薛仁贵,复进天牢。仁贵回到监牢,晓得尉迟恭身死,放声大哭,说:“尉老呵!你今为了区区,将身惨死,吾好痛心!”茂生再三劝慰。
不知后来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 6 回 茂公回朝救仁贵 宝同遣使下番书
第 6 回 茂公回朝救仁贵 宝同遣使下番书
再说那宫中朝廷亲自祭奠,文武百官、皇亲国戚亦都来祭奠。三日之后出殡,在朝文武俱来相送,一路上素车白马,安葬已毕。兄弟谢了圣旨,复谢各官。朝廷降旨:封宝林荫袭父爵虢国公,宝庆封为陈国公,尉迟号怀封平阳总兵。黑、白二夫人见老相公身死,大哭。但蒙圣恩御祭御葬,又封了三位儿子,遂感念圣恩。朝中无事,太平天下,不知不觉,又是一年了。到了秋后,万岁驾坐早朝,文武朝见已毕,圣上对程咬金说:“如今没得说了。”咬金无可奈何,不能保救。下边秦、罗、尉迟等,好似雷打相同,都不敢出来保救,面面相觑。圣上即降旨,将仁贵绑出法场斩首,报来缴旨。旨意已出,竟将仁贵绑缚去了。
合当仁贵有救,却好徐茂公汉阳府赈济完了,前来缴旨。
见法场正要处决,茂公说:“刀下留人!”指挥见了英国公徐千岁,怎敢动手。徐茂公来到殿上,俯伏金阶复旨。圣上看见徐茂公,龙心不胜之喜,说先生在湖广赈饥,想是完毕了,百姓如何?徐茂公奏说:“湖广汉阳府前年大荒,蒙万岁洪恩,救活了数百万百姓,今年麦熟,百姓均活了,如今来复旨。老臣来朝,见法场处决薛平辽,已刀下留人,欲求保救。”万岁道:“他犯了十恶不赦之罪,朕旨意今日一定要斩,先生你不必再管他。”徐茂公奏说:“老臣亦奉旨要救薛仁贵。”万岁说:“徐先生痴了,只有寡人的旨意,哪个做得朕的旨意。”徐茂公说:“万岁三年前已降过旨意,老臣奉旨的。”圣上说:“先生益发荒唐了,三年之前,哪里有什么旨意?”徐茂公说:“万岁前年在三江越虎城外打猎,老臣奏明要遇见贤臣,但这人福浅,早见不得君主,还要得三年福满。望陛下不要见他,过了三年,班师到京,见他尚不为晚。就是圣上金口玉言一说:'早见朕三年,难道他还要折寿?'臣说:'寿倒不折,只怕有三年牢狱之灾。'万岁说:'卿益发虚混了,这牢狱之苦,只有寡人做主,哪个监得他在牢。如今既发心要见,虽然应梦贤臣,将来犯了十恶大罪,寡人只将功折罪,并不把他下在天牢。'老臣又奏道:'万岁金口御言,说在此的,后来薛仁贵有什么违条犯法之罪,求陛下要赦的。'蒙吾主金口说:'自然赦他。'故此,老臣今日是奉三年前万岁的旨意。”贞观天子听了,龙首点点说:“先生主意什么样?”徐茂公道:“如今仍将薛仁贵发下天牢,明年秋后处决。”天子说:“依先生所奏。”乃传旨放他仍落牢中。万岁龙袖一卷,驾退入宫。
程咬金这一班公爷,今朝见要斩仁贵,恨不能保救,今见徐茂公上朝,欢喜不过,料是一定放的,不道又下天牢。众人不解,程咬金上前叫声:“二哥久违了,方才圣上倒有心赦宥,二哥为何又发天牢?”徐茂公说:“兄弟你不知,天数已定,他命中注定有三年牢狱之灾,就早出来,也没路的,圣上终久疑心,另寻别事。俟他明年恭恭喜喜出来,岂不妙哉。”程咬金不悦,各自回府。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不觉一年相近来了。
再讲西番哈迷国有一元帅,乃苏定方之孙、苏凤之子苏宝同。国王封他为扫唐灭寇大元帅,坐镇锁阳城,与陕西交界。
他差使臣来到长安,此日万岁驾登早朝,有黄门官启奏说:“有西凉国差官朝见。”天子说道:“宣进来。”使臣来到金阶,俯伏奏道:“番邦使臣杨魁叩见,愿天朝圣主万寿无疆。
今有番表一道,献与龙目观看。”朝廷说:“什么表章?取上来。”杨魁把本一呈,接本官呈上龙案开拆,龙目一看,有数行字在上面写着:扫唐灭寇苏元帅,三世仇冤要报仇;手下雄兵千百万,要灭唐朝尽九州。战书到日休害怕,不夺长安誓不休;若要我邦不兴兵,唐主称臣自低头。
唐太宗一见番表,不觉龙颜大怒,说道:“罢了罢了!那些蝼蚁之邦,如此无礼!苏宝同无知小人,也来欺负寡人!过来,把使臣斩首午门,前来缴旨。”两旁一声答应,将使臣绑赴午门,一声炮响,斩了首级,上朝去缴旨。两班文武不解其意,徐茂公出班说:“陛下龙驾在上,西凉国王表章上说些什么?万岁龙颜如此大怒,为何把使臣斩首?”太宗道:“徐先生你拿表去看,便会明白。”徐茂公上前,取过表章一看:“果然无礼,天朝岂惧番邦。今斩了来使,只恐有一番争战,不比扫北征东容易。”太宗说:“苏宝同何等样人?这般厉害,先生讲个明白。”徐茂公说:“苏宝同乃是苏定方之孙。苏凤逃入番邦,生下一男一女,男名宝同,国王招为驸马;女唤金莲,纳为后妃。今宝同之父已死,宝同有飞刀九把,一纵长虹三千里,手下有妖僧妖道,都是吹毛画虎之人,撒豆成兵之将。他镇定锁阳城,和陕西交界。晓得杀了使臣,必然乘势兴兵前来,怎生拒敌?不如先起兵征讨。”太宗说:“朕主意已定,谁人挂印征西?”连问数声,无人答应。太宗问茂公道:“先生,如今哪个为帅?”徐茂公说:“征西还是征东将。”圣上说:“先生又来,征东是薛仁贵,难道又是他不成。”徐茂公说:“原是应梦贤臣。”圣上龙首一点,如今用兵之际,待他立功赎罪,传旨意一道:速往赦出薛仁贵。封为天下都诏讨,九州四郡,马大将军,挂印征西大元帅。
天使来到天牢开读,仁贵也不谢恩,也不受旨。天使回殿复旨,天子问道:“薛仁贵不肯受旨,情愿受死,怎么处?”徐茂公说:“他受三年辛苦,心不甘服,要万岁赐他上方宝剑,倘若有文武不从,先斩后奏,必然肯受诏的。”圣上依议,就将上方宝剑付与天使,即到天牢开读。仁贵只说:“要成亲王到天牢,同到万岁驾前,奏明冤情,三年受苦,绑赴法场。如皇叔不到,臣愿受死。”天使只得又将此言奏明,圣上知了,宣皇叔成亲王,道宗慌忙跪伏金阶奏道:“老臣不往牢中去了。
他掌了兵权,生杀之柄,倘有羞辱,老臣性命难保矣!望圣上恩宥。”天子想想不差。程咬金见圣上不决,只得上前说:“老臣前去宣仁贵,不怕他不受旨。”天子闻言说:“程王兄此去,必然薛王兄肯来。”程咬金接了旨意,竟往天牢。开读已毕,仁贵谢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