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自己女儿变成一堆肉了会不会惊讶?”
“会吧。”
“我也认为会。”
白轶说,“待会儿她推门进来,我马上跳出去,对她喊,生日快乐!……”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
“总要喊点什么嘛!没关系,就生日快乐。我跳出去以后你也要跳出来,我打开盒盖,你把这颗头扔到燕燕身上去。”
要是不告诉白轶这是个新砍下来的婴儿的头,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白轶将婴儿两颊的肉基本削掉了??应该说是又割又扯弄掉了。婴儿不多的头发上粘了很多皮肉,白轶对秋纭歧说,“你就不用说生日快乐了,因为我已经说过了……”
白轶此人耐性其实不好,但她觉得为了获得一种强烈的快感付出代价是值得的。她和秋纭歧在床边不知道待了多长时间,燕燕还没有出现。白轶想着她瞬间恐惧的表情,告诉自己等一会儿,再等一会儿燕燕就来了。现在不能乱跑来跑去,也不能坐在桌边等。
“她不会失约吧?”
“我们本来也没约她呀。”
“她一个母亲怎么可以扔下孩子出去那么长的时间!你说我们从进来到现在多长时间了?有两个小时了吧?”
“不可能!”秋纭歧的时间感告诉她不会超过一个小时,白轶不信。“……就算一个小时也够久了,她怎么还不来?”
“这就像等公交车除了等待没有别的办法。”
“我真的很讨厌等人或者等车。我不能等,一等我就心烦。”
秋纭歧摸摸白轶完全合起来了的眼皮。“有些事一定要等啊。”
“啊,好烦,好烦……”
白轶跺着脚,刚才因为活动而暖和起来的身体慢慢开始知道冬天不能穿湿衣服。她抿着双唇,想抱住双臂,又没手,手捧着盒子。由兴奋到失望,白轶的激动转化到了另一面里。她使劲地跺着脚说,“燕燕怎么还不来啊?她怎么还不来啊?她怎么还不来啊?……”
“她会来的。”秋纭歧的耐心比她好一点。白轶委屈又无助,“我,我怎么知道她一定会来……”
“她怎么会不来?”秋纭歧晃着手里的婴儿头,“她孩子还在我们手里呢!”
让风替我传播心声,让云替我寄去想念,你不在我身边,我身边谁都没有……白轶哭了,一颗一颗的眼泪掉下去。感受着无法忍受的焦急,无法承受的事实,意识在充血,像两天没睡觉的眼球。肿胀的感觉,像要爆炸。
“我……”
白轶想说什么,眼泪控制不住地流出来,想说的话都哽在嗓子里。为什么,我想说的话就近在……近在眼前……我想说的……总是会这样。
“我们去找找吧!”
看白轶如此着急,秋纭歧摸摸她的头。停不住的哭泣,白轶绝望了。“找得到吗?”
“她不可能出院,就在这里,不会去别处。”
秋纭歧拉着白轶的衣服,“来吧,我们出去……”
在阳光下,好像却更冷了。凝结起来的血斑让衣服看起来很脏,今天的宿舍楼如此安静。未到零度,水分在阳光的照射下会渐渐蒸发。白轶捧着金属盒子眯着眼,冬天了。
“白轶?白轶?白轶?”
秋纭歧喊了几遍她的名字她才有反应。“不要叫我白轶啊,我不叫白轶。”
“那你叫什么?”
“我……”
“你叫什么?”
“是不是白轶听起来比较顺耳呢?”白轶产生了点希望。她望着秋纭歧。秋纭歧并没有很在意。希望转变成一股怒火,“我问你是不是啊!”
秋纭歧觉得白轶得疯掉了,转过身捂住她的眼睛。“没什么,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没什么还做心理准备?”
“呵呵,呵呵,我的意思是你镇定一点。”
之所以安静,是因为没人。人都在河边围着燕燕的尸体默哀还不知道是干什么。秋纭歧想拉白轶回去知道肯定来不及了。她松开手,白轶还以为会看到什么,结果看到的还是秋纭歧欲言又止的脸。
“秋纭歧,我说你能不能爽快一点儿?”
“告诉过你要镇定一点了吧?”
她侧过身子让白轶可以从树林的间隙中看到河边那一大群人。白轶一看,“好啊,原来人都到这儿来了。我说怎么……”
“嘘,轻一点……”
“轻你妈逼。”
白轶从小树林里奔出去,“喂!喂!你们好!……”
秋纭歧想,跟白轶讲什么镇定什么保持仪态根本是白费口舌,顿时有点忧心忡忡。以后可怎么办呦!
??但就目前的情况看,很难有以后了。
秋纭歧也向人群跑去,几秒钟后追上了白轶。她拉住白轶说,“燕燕死了,但她们还活着,所以你可以……”
“什么,燕燕死了?”
白轶大受打击,“骗我呢吧?”
“没骗你,你看,那不是她的尸体吗。从水里捞上来的。”
白轶气得差点没把手里的盒子扔地上。沉又那么沉,抱了这么久得到的答案如此令人心碎。燕燕死了!
不是你说的很能干嘛! '本章字数:411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10 16:49:40。0'
…………………………………………………………………………………………………………………………………………
我是等了很久很久也等不到什么的很可怜的人,飘浮在空中,想降落又无法沉下去的心。你明明知道我等待的是你可是却不愿意满足我苦苦祈求能够实现的心愿。这样对我来说伤害太大了,这样简直是在侮辱我。我等了那么久,那么久,我每一刻都在死撑,等的时候手在发抖心也在发抖,我为的就是你,可是你怎么响应我的?你没有回应我啊。你自顾自死了啊。我一脚踏空掉进了坑洞里,而你也不会来拉我上去,这样的我怎么办?我要再凝聚一点力气都不可能了,你让我失望,我很痛苦,我的痛苦需要有人分担但是谁都不乐意。我知道了,因为我是这么地可恶这么地肮脏不可能被接纳,所以没人会来了。
等待什么,无论何时都不会有结果……
“为什么燕燕会死啊?”
白轶向她们发问,早就擦掉了眼泪,不让她们看出自己的崩溃。“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秋纭歧知道燕燕死于什么原因??早就知道了。金婷哭得快死了,因为亲眼看见为爱而死的场面,想起了自己最为珍视的爱情观,和燕燕产生了共鸣,扑在她的尸体上泣不成声。白轶突然冒出来,所有人都齐刷刷转过头来看着她。白轶也跟金婷一样不愿接受燕燕已死的事实,她觉得光凭这样看也不能就确定燕燕死掉了。这个消息是秋纭歧说的,不是她亲自作出的判断。要确定一个人的死亡的方法是摸摸她是否还有心跳,扒开眼皮看她瞳孔有无扩散。近视的白轶只看到一个人扑在一个人身上哭,还有一群人站在这两个人身边。她眯起眼睛才能认出躺地上的人好像是燕燕。
以下是悄悄话时间。
“为什么燕燕会死?”白轶还是很难相信。
“因为水灌到肺里去呛死了啊!”
白轶很奇怪。“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刚才去找砖头的时候我来过这儿了。”
“啊?”
“你洗澡的时候我又到这儿来了。”
“啊?”
就是这样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听到凌免她们说的话了。燕燕想去见冯烨……因为他们的孩子已经两个月了但这个爸爸都没有来看过她们母女俩……”
因为喜欢你我才会生下这个孩子的。你不来看看她吗,她多么地可爱……
纵身跳进漩涡里世界就会旋转起来,左面的信道与右边的信道相连接,正面的世界与反面的世界连通,声音和画面在一瞬间切换。水可以任意变换形状,也能将人带到未知的地方。比如,WIER很有可能就是顽皮跳到漩涡里才不见了的。WIER可能被哪个男生捡到了,如果他也是个有爱心的喜欢宠物狗的人,可能会好好对待它吧!但是这样的几率何其微小。偶遇柯子的燕燕,被她的话吸引住了。
“漩涡?”
“你看到我家WIER了吗?”柯子照例对燕燕问了这句话。燕燕当时还挺着个大肚子,但柯子并不觉得孕妇有什么了不起的,就站在门旁跟她讲话。是燕燕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柯子怎么回答呢?柯子说漩涡是联接男病区和女病区的通道,她想找自己的狗。
“WIER走丢好久了。”
听到这样话的燕燕应该有啥反应?燕燕想要见冯烨,所以,最后跳进了漩涡之中。柯子将她带到湖边,对着湖水做着各种各样的手势,稍微有点波澜的湖面中心出现了一个视觉上不太对劲的凹陷。柯子对燕燕说,如果她回来的话,记得把WIER也带回来。兴许WIER有了新主人不愿意归来,那样的话就算了。
那个时间段里燕燕还没有意识到爱的箭头指向哪里,她说,“我快要生孩子了,我还不能去……”
柯子收起漩涡,对燕燕说,“没关系。你生孩子了的话,我会来看你的哦。”
那条叫WIER的狗真的是跳进漩涡里消失的,不过是生是死,柯子就不得知。众人觉得狗不存在,是种错觉。秋纭歧见过WIER,因为柯子是在她之后才住进六院的。WIER,是条很小的吉娃娃,不过会咬人,脾气暴燥。老实说看到WIER秋纭歧就觉得自己亏了??因为居然连狗都能带进六院来,她当年却两手空空地……
“你的狗……”
“叫WIER。”
“哦,WIER你好,你……啊!”
秋纭坡是除柯子外唯一见过WIER的人,也是唯一被WIER咬过的人。她没打狂犬针,好在WIER不是狂犬病毒携带狗。那之后,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陆陆续续好多人住了进来。而秋纭歧亲眼看着WIER跳进了漩涡,伸出手去,却没能抓住她。那一天六院女病区仅有的这两个病人站在湖边,柯子说,必须将自己最喜欢的东西丢掉,才能在异化大潮中仍然保持着自我。
“为,为什么?这话听起来不对啊。应该是只有全心全意忠实于自己的爱才能保持自我吧?”秋纭歧就这么认为。
“没有牺牲就没有利益啊。”
“可是为什么要牺牲最喜欢的东西……”
“不相关的东西奉献出去也不能叫牺牲啊。”
WIER狗欢快地叫着跳进湖中时,秋纭歧差点也跳进湖里去捞它。这个文字游戏让她向前跃的动作停住了,“对啊,我知道牺牲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