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正羽柔点点头,道:“只怕宫里的饭菜,你吃不惯。”
“哪里会,我自幼就常随父王住在军营帐篷里,吃的饭菜可从未怎么讲究过呢。”
乐正羽柔笑道,“枫华若吃得习惯,那便好。嬷嬷,你快去备多副碗筷。”
嬷嬷却笑着将食盒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俨然已经准备好了一副碗筷,她道:“还记得十年前,郡主您一来找公主,公主就开心得很。今天郡主和公主说得欢了,老奴就自做主张,多备了一份,还请公主郡主不要怪老奴。”
“哪里会哪里会。枫华谢嬷嬷还来不及呢,哪还能怪嬷嬷,是吧,羽柔?”高辛枫华接过嬷嬷递来的碗筷,笑道。
“是的,嬷嬷,我们怎么会怪您呢。”乐正羽柔微笑道。
嬷嬷看着二人开心的模样,回道:“郡主,恕老奴说多几句,公主从未有人和她一起用过膳,若是郡主您有空,尽管过来这儿,老奴一定给郡主烧几个好菜!”
“嬷嬷。。。”乐正羽柔拉了拉嬷嬷的衣袖。
却听高辛枫华笑道,“自从来到皇宫,我也经常是自己一人用膳,如今嬷嬷提出这么一个好方法,枫华当然答应了。”
“这样真是太好了!郡主,公主,您们请用膳,老奴就不打扰了。”说完,嬷嬷便拿着食盒退了出去,并关上了房门。
高辛枫华从怀里拿出一块方巾,对折了几回,呈方形,方巾上绣上的木兰花格外好看。她笑道:“把它放这儿吧。”
乐正羽柔点点头,把手里的小黄鹂轻轻放在那块方巾上,由着枫华将它放在自己床边。
高辛枫华笑道:“让它陪着你睡觉。”说完,便把木架上的水盆领到乐正羽柔面前,十分娴熟地拿起乐正羽柔的手,轻轻地放到水里去。
乐正羽柔有些惊讶,她微张了口,道:“枫华。。。”
高辛枫华帮她把手洗干净了,拿过方巾帮她擦了擦手,才给自己洗了手,笑道:“在军营的时候,身边也没有个婢女伺候着,所以这些,也习惯了。今天刚好,就让我试试。”
乐正羽柔感动于枫华的关心,从小到大,除了嬷嬷就没有人对自己如此体贴过。就连乐正羽然对自己,也没有如此过。于是她那双水眸蓄满了晶莹的泪珠,哽咽道:“枫华待羽柔真好。”
高辛枫华把水盆放回,见羽柔泪眼,弯了腰给她擦了擦,笑道:“哭甚么?方才嬷嬷才说我来了陪得你高兴,这会你就哭了,岂不是让嬷嬷以为我欺负你?”
乐正羽柔这才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不再哭了,只道:“谢谢你。”
高辛枫华这才坐回了原位,拿起碗筷,夹了菜放到羽柔碗里,笑道:“快吃吧。我可饿极了。闻着嬷嬷的饭菜,早让我流口水了。”
乐正羽柔笑道:“瞧你说的,饿了便吃吧。”说完,也夹了菜放到枫华碗里。
这餐饭很快便吃完了,这时嬷嬷进来收拾了碗筷,侍候枫华和羽柔二人漱口,才又退了出去。
高辛枫华看了看方才嬷嬷推进来的木转椅,道:“这玩意真有意思,也是三公主送的?”
“嗯。然姐姐早些时候出去外国游历,这个便是从遥远的西方带回来的。”乐正羽柔点点头,确实乐正羽然为自己做得太多了。
高辛枫华若有所思道:“她对你,倒也挺上心。”却走到羽柔书桌前,拿起那两个泥娃娃,笑道:“这东西,你还留着?”心里却隐隐有些开心。
乐正羽柔有些微红了脸,她不想枫华会进自己的房间,不想她会看到这两个已经让岁月风干消噬的泥娃娃,只听她道:“一直留着。当年你送给我的时候,就很喜欢。有时候见到它们,也会想到那时的我们。简单,快乐。”
高辛枫华听着羽柔的话,才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泥娃娃,来到羽柔面前蹲了下来,正要伸手去抓羽柔的脚,却被乐正羽柔缩开了。只听她道:“枫华。。。。”
高辛枫华微笑着看她,从怀里取出自己挂在脖子上的那个有着羽柔名字的玉坠,道:“自从你戴到我脖子上后,我就从未拿下来过。有一次和晴儿玩得疯了,让晴儿扯断过一次,那时觉得天空好像要失去了星星一样,特别的难受。才让下人找了根绳子,自己给打结了。每次看到她,我也能想到你。”
乐正羽柔听着高辛枫华的话,心里觉得一股暖流在流串,至少她知道了,其实她并没有忘记自己,更没有改变什么。
高辛枫华伸手握住了乐正羽柔的脚,抬头看着她道,“也让我看看,好吗?”这样温柔的问号,如何让乐正羽柔拒绝,她点了点头,默许了枫华的请求。
高辛枫华莞尔一笑,将乐正羽柔的左脚提起,脱下了她的鞋袜,入手是细腻柔滑的触感,一只完美无暇的脚踝呈现在高辛枫华的面前,可她的笑容却在看到光洁的脚踝时敛了去,她沉声问道:“为什么不戴?”怪不得自己抱她回屋时,都没有听到铃铛碰撞发出的悦耳铃声。
乐正羽柔摇摇头,指了指床头。高辛枫华会意,抱起她来到床边坐好。乐正羽柔才在自己的绣花枕头旁,拿出一条红色琥珀间系两个金色铃铛的脚链,双手细细摸了摸那两个小铃铛,这才解释道:“它们从来都不曾响过,羽柔不能走路,这样一条脚链就失去了它的色彩。每晚它陪着我入睡,我都把玩了一阵,听到那悦耳的铃声,总能想起你戴着它,第一次来到我面前的时候。”说着,乐正羽柔晃了晃那条链子,听着它发出阵阵好听的铃铛声,笑了笑道:“枫华,你懂吗?”
高辛枫华如何不懂?方才看到她完美的脚踝,脑子里就浮现起她戴着这脚链,和自己一起跳舞的场景,她,是想走路啊!高辛枫华接过那条脚链,弯腰帮她把脚链系了上去,又替她穿戴好了鞋袜,才道:“我会让你站起来的,带你去大草原奔跑。”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就能让乐正羽柔感动得落了泪,女人,真的是水做的。如水的女人,更让人怜惜。
高辛枫华从夜央宫出来后,独自一人走在御花园里,伴着皎洁的月光,她突然有些感叹。她负手迎风而立,对一直跟在身后的完颜毅道:“毅,她想走路。我想让她走路,她能走路吗?”
完颜毅听着高辛枫华的话,却不知如何开口,只好沉默。高辛枫华道:“医王。让医王医治她的脚。”
完颜毅上前一步道,“主子,如今不在高辛。只怕就算请来了医王,也不能让四公主出去医治。”
“哼。虽然我们处在深宫之中,但父王早料到墨皇会像十年前一样让我进宫当质子。明日是嘉和二公主的婚礼。墨皇以为将嘉软禁在宫中,再助端木骏登上端木王宝座,就可以压制住我们。未免也想得太轻率了。早在八年前父王就在明安安了许多细作和暗卫。过几日墨皇必定会下旨赐婚,我再同墨皇说说吧。还有,看住晴儿,莫要让她乱跑。再让细作们好好观察二皇子,还有各诸侯的动向。”
“诺。”完颜毅接令,刚要离开,却被高辛枫华喊住,“赫连烨,找个可靠的人看着。”高辛枫华一想到他出现在夜央宫就觉得奇怪,可恼的是,她不喜欢赫连烨看着羽柔的眼神。高辛枫华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在任何事一与乐正羽柔有关,她便会乱了阵脚。在高辛,她是统治一整军队的郡主,她是叱吒风云的高辛枫华,她不明白,也不懂,为什么自己一见到乐正羽柔,心里的城墙就轰然倒塌,是因为她太柔弱,还是因为什么。高辛枫华心里清楚,她喜欢这种感觉。
“诺。属下告退。”完颜毅退下之后,偌大的御花园又剩下高辛枫华一个。她拿出怀里那颗玉坠,攥在手心里,感受着玉坠传递过来的阵阵温暖。她整理完情绪,便要离开。
却不想,在要走出御花园的时候,撞到了一个女子。高辛枫华打量了那名女子,手提灯笼,翠绿色的绣花长裙勾勒出来人窈窕的身材,高辛枫华认得这个女子,她就是嘉明天的新娘,乐正羽嫣。
高辛枫华施礼道:“枫华见过二公主。”
“枫华?你认得我?”那女子开口问道。
高辛枫华笑道:“幼时来过皇宫。见过二公主,虽时隔十年,但公主容貌至此,倒也能认出些许。枫华自然记得。”
乐正羽嫣微笑道:“那时你虽年纪和三皇妹一样大,却乖巧可人。如今,你们也都长大了。”
“是。公主,天色已晚,枫华就告辞了。”
“等等!”乐正羽嫣叫住了刚要离开的枫华。
“公主?有什么吩咐吗?”高辛枫华回头问道。
“端木,端木世子,好吗?”乐正羽嫣有些脸红,却还是把话说完了。
高辛枫华莞尔一笑,“他很好。公主尽管放心。枫华在此,祝公主大婚幸福。”
谢谢。乐正羽嫣点了点头,便向枫华告辞而去了。
高辛枫华走了几步,才回头看了看夜央宫,突然想到,她也要嫁人的吧。作为皇室的公主,生下来的命运就是等待皇帝的一纸婚书。那么,她呢?不受宠的她呢?双脚不能行走的她呢?她的夫君会否也一样疼爱她?高辛枫华突然觉得胸口有些犯疼,她不要她受人欺凌。心下更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医治好她的脚。
夜,深夜。躺在夜央宫的乐正羽柔不也一样在担心她的命运吗?担心高辛枫华嫁与太子后,便长久幽禁于深宫,让她如何不心疼?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乱了~
☆、第十二魂
明安皇宫外,一座豪华的大宅子此时一片喜庆的红色。宅子大门上,挂着一块金色牌匾,上面写着“驸马府”三个大字。两旁挂上了贴着喜字的大红灯笼,宅里宅外都是祝贺的人们。因为今天,是端木嘉迎娶二公主的日子。墨皇特赐驸马府,以示恩宠。
端木嘉身穿大红新郎袍子,站在门外,机械地带着笑容迎接着来宾。他在门口寻了很久,都不见高辛枫华的身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