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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位头戴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圆玉抹额,穿一件白色锦袍的男子迈步进了院子,他便是欧阳好宁。他那双俊美的眸子,看着不远处的端木晴,道:“秋天的风,还是有些冷的,你该穿多一些。”声音不温不热,却能细品出语调里带着的关心。
端木晴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道:“桃树结果子了,不知道果子甜不甜呢?”
欧阳好宁知她还念念不忘如今身在临溪的高辛枫华,叹了口气,拿起手中的披风,轻轻披在端木晴身上,轻声道:“若是想吃,我便让人摘了给你。”
端木晴这才回过身来,看着眼前的欧阳好宁,三年了,从三年前乐正天翊准许她们回到贵宁城开始,她们就一直这样安静地相处着。欧阳好宁继承了他的欧阳王位,当起了无所事事的王爷。而她,没有身份,不是他的王妃,也不是端木郡主,她只是居住在贵宁王府的一个贵宾。三年里,她对欧阳好宁的埋怨渐渐淡化了,她知道欧阳好宁对她的情意,可是她们从来都没有挑开过。她不敢想,也不敢问,因为她们之间始终立着一个高辛枫华。
欧阳好宁似乎习惯了端木晴看着自己发呆的样子,他伸手细细为端木晴拢了拢披风的领子,才道:“皇朝来的战报,端木骏,”欧阳好宁顿了顿,才又道:“战败,已经殉职。”
闻言,端木晴猛地抬头,看着欧阳好宁。虽然她心里恨着自己的二哥,可是如今听到端木骏死去的消息,她有些不可置信,甚至是有些呆愣,只见她那双因为惊讶而睁大的眼睛,慢慢地流下了晶莹的眼泪,心竟然是如此疼痛,死去的人是她的二哥啊,尽管怨恨,但还是如此地酸痛。
欧阳好宁看着此时流泪的端木晴,心疼地将她拥在怀里,轻声安慰道:“想哭,就哭出来吧。不要忍着。”
端木晴靠在欧阳好宁的怀里,终是听到他心疼的话语,泪流满面,呜呜道:“我以为我恨到想杀死他,可是为什么听到他死去的消息,我还是这么地心痛?为什么。。。为什么。他是我的二哥啊!我的亲人啊。。。我竟然恨不起来。呜呜。。。呜呜。。。大哥病重垂危,父王逝世了,连本安好在世的二哥也离开了。呜呜。。只剩下我了,只剩下我了。。。”
欧阳好宁听着端木晴的哭诉,心疼地拥紧了怀里哭得颤抖的端木晴,连连道:“你还有我,还有我。。。晴儿,好宁会一直陪着你的。”
端木晴哭得累了,靠在欧阳好宁怀里,听着欧阳好宁对她说的话,心里有扇窗在慢慢打开,只听她抬头,红了的眼眶看着欧阳好宁道:“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死。”
欧阳好宁点了点头,道:“嗯。我会的。我会在的。”不管她此刻说的话是不是因为悲伤过度而说,我都愿意一世陪伴你。
端木晴擦了擦眼角的泪,从欧阳好宁怀里离开,她淡淡地问:“能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吗?是枫华,杀了他吗?”
感觉到怀里的抽离,欧阳好宁有些失落,仿佛方才的柔情密语没有发生过一般,他回道:“嗯。高辛枫华亲斩首级,悬于城门之下。”起初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有些吓一跳,高辛枫华三年不见,竟变得如此冷血无情。
端木晴闻言,愣在了当场,悬尸城下,枫华,当真是你做的?她有些不可置信,直直摇头,“不,不会的,我认识的枫华不会这样的,她不会。。。”
“是真的,高辛军也因此士气高涨,接连攻下了大墨好几个城池。”欧阳好宁尽管不敢相信,却也不得不如实相告,他不想对她有任何的欺瞒,尽管知道她会难受,可是,就让我陪着她难受吧。
“枫华为什么。。。要逼我恨她?她怎么可以这样做,他是我的二哥啊!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端木晴似乎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竟然昏了过去,幸得欧阳好宁扶着了她,才不至于昏倒在地。
欧阳好宁轻叹了口气,看着此时昏过去的端木晴,幽幽道:“今夜,我便要披挂上阵,与赫连烨一起。希望你在这座寒冷如冰的宫殿过得平安。”他抬头看了眼皇之崖上的夜央宫,眸子里净是怜惜之意。
翌日。
端木晴从床上悠悠转醒,她摸了摸盖在自己身上的棉被,还有那件有着欧阳好宁特有的檀香味道的披风,昨天,是他送自己回来的吧。端木晴摸着那件披风,竟然有些隐隐地依赖上这件披风的味道了,好安稳。她想起了两年前的一个夜晚,她误闯入欧阳好宁的寒冰洞,那时候的欧阳好宁全身□着,正在闭目练功。俊美无暇的脸,可是她的身体,却让自己吃惊不已。玲珑有致的身材,竟是副女儿身。想到此处,端木晴脸颊泛红,有些害羞,却也心疼起了这个从小为了家族王国,隐藏自己身份,假装成一事无成的世子,那样子的童年,该是怎样的?却在这时,房外两个奴才的对话吸引了端木晴的注意。
只听有个类似太监的声音响起:“听说了吗?昨天皇上下旨了,要赫连王和欧阳王一起领兵攻打高辛军,看来局势很危急啊。”
又一个宫女的声音响起:“欧阳王不是不会武术吗?皇上也要他去行军打战,这不是要置欧阳王死地吗?”
“可不是吗。高辛军来势汹汹,看来这天下要易主了啊。”
“嘘。小声点。要是让皇上听见了,要杀头的!”
“嗯嗯。。对对对。”
听到这里,端木晴顾不得许多,没有穿鞋子便抓着披风出了房门,拽住那个太监的手臂道:“你方才说什么?欧阳王要去打战?”
太监和宫女一见端木晴出现,吓得急忙道:“郡主息怒,奴才方才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说。。。”
“告诉我,欧阳王要去打战么?说!”端木晴神情紧张,抓着太监的手更用力了些。
太监被抓得生疼,惨叫了一声,他实在想不到外表柔弱的端木郡主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宫女见状,急忙回道:“欧阳王昨夜已经出发了。。。郡主饶命。。郡主饶命。”
出发了?端木晴愣得松开了手,呆呆看着手里的披风,他走了?去那个夺去她兄长的战场了。为什么我会觉得好害怕好心痛?
此时的端木晴听不□后的宫女太监的求饶声,她只是一味地往皇之崖跑去。她赤脚跑了一路,丝毫不顾周围人的眼光,不顾脚底磨出了血的疼痛。她想去皇之崖,看看离开的她。
好不容易来到了皇之崖,她眺望着远方,什么也没有,没有行进的大军,没有她。端木晴颓坐在地,她走了。
却在这时,从她身后传来一阵歌声,歌声悲凉凄婉,“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端木晴回头,看见了一位女子,她端坐在轮椅之上,月白色的长裙包裹住了她瘦削的身子,绝世的脸上充满哀伤,端木晴认得她,她是乐正羽柔。枫华最爱的女人。她也跟自己一样,被幽静在皇宫里了。她是来送她的丈夫的吗?为什么,端木晴觉得她的秋风词却是唱给枫华的呢?
端木晴起身,看着面前的乐正羽柔,冷笑道:“你是在思念你的情郎吗?真可笑,为什么枫华会喜欢上你这个女人。”
乐正羽柔伸出手来,指着端木晴的赤脚,淡道:“你的脚受伤了。。。”却是回避了端木晴的问话。
端木晴这才盯着看了自己赤脚,鲜血淋淋,原来,她方才是那么着急,竟连脚下的伤也感觉不到疼痛。
乐正羽柔又道:“跟我来吧。让嬷嬷替你包扎。”说着,头也不回地推着轮椅往夜央宫而去。
端木晴看着乐正羽柔的背影,竟感觉到了一丝悲凉,与刚才的歌声一样,让人觉得肝肠寸断的心疼。她,是爱枫华的吧?尽管她没有说,但是她空洞的眼神,悲凉的声音,却是那么地扎入心腔呢?端木晴回头看了看空荡荡的远方,欧阳,你一定要活着回来见我,你答应我的。便忍着脚下的疼痛,往夜央宫而去。
夜央宫内,端木晴由着嬷嬷为自己包扎脚上的伤口,她看着面前的乐正羽柔,只见她眼神放空,原本灵动的明眸此时暗淡无光,仿佛只是个躯壳,她的灵魂不知所踪。端木晴不由得感叹,她对枫华的爱,似乎不比自己少。可是为什么,三年前,她要抛下枫华呢?端木晴淡淡地对嬷嬷道:“你的主子,一直都是这样发呆?”
嬷嬷点了点头,回道:“公主经常这样,一坐就坐了一天。她每天早早起来,就会去皇之崖吹箫唱歌。下午的时候就会回到夜央宫,看着远方发呆。每日如此。”
这让端木晴有些惊叹,眼前这个柔弱的女子,支撑着她到现在的,是那股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的思念吗?
嬷嬷送走了端木晴,回来见乐正羽柔依旧坐在那里发呆,她心疼道:“公主,进膳吧。”
乐正羽柔却摇了摇头,道:“我不饿。嬷嬷,枫华要来见我了吗?我感觉到她离我越来越近了。我,好想她。不,不是。她是恨我的,她一定不会来见我的。可是我,那么地想她。”语气轻柔,却带着哭腔。
嬷嬷安慰道:“公主,郡主会来见您的,会的,一定会的。”
“是吗?”乐正羽柔回头,问道。无害的眼眸,看着嬷嬷,充满了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