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高辛枫华会想,这样柔弱的她,如果退去乐正这个姓氏,如果不是大墨公主,如果不是失去了双脚的自由,她又会是怎样呢?可就是上天给了她这么多的特殊,才让自己遇见了她。才让自己在深处深宫禁锢里,看到了属于阳光的笑容,把自己冰冷的心,慢慢为她消融。这样的奇女子,长大了,让人不经意地想到,未来站在她身旁,为她撑起一片天,保护着她的另一半该是如何。
高辛枫华抹了抹乐正羽柔挂在眼角的泪珠,微笑道:“早上没有认出羽柔,是枫华的错。原谅枫华,好吗?”
乐正羽柔这才想起今早的她,没有认出自己的她,问道:“羽柔变了么?让你认不出我?可我,却还能认得你。”
高辛枫华握了握乐正羽柔的手,笑道:“是变了。”
“变了?”乐正羽柔摸摸自己的脸,问道:“变成什么样子了?”困惑的表情,十分可爱,让高辛枫华忍不住想抱抱她,而高辛枫华想到便做到,伸手环过乐正羽柔的脖子,搂了过来,紧紧地抱住乐正羽柔,才道:“是变了。变得比以前更漂亮了,就像天仙似的。枫华一见到你,就被你迷去了。”
乐正羽柔微笑着回抱着高辛枫华,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总是油嘴滑舌的。倒是你,才是九天神女吧。”
高辛枫华却仍是抱着乐正羽柔,感觉到怀里瘦弱的人儿单薄的身体给自己传递着微弱的体温,高辛枫华不经蹙眉道:“宫里的嬷嬷没有侍候好?怎的身子还是这么单薄?”依稀记得以前这位不受宠的小公主自幼没有双亲在旁,独自由着夜央宫的嬷嬷抚养长大,日子过得也不比一般公主的生活要好。可如今她已长大成人,摇身变成一位十六花龄的少女,怎么状况还是没有改变?
乐正羽然知道高辛枫华心疼自己,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背,道:“不关嬷嬷的事。是我自小身体就弱,怨不得别人。”
高辛枫华听着乐正羽柔带着略微苦涩的声音,心里微微一疼,松开怀里的人儿,看着她有些悲伤的神情,道:“他还是从未来看过你?”
“恩。”声音越来越哀伤,只一个字眼,却透着十分的悲凉。
高辛枫华转开话题道:“今晚宫宴的时候,我和三公主同场跳过舞。她还是老样子,一样的高傲。”
乐正羽柔想起十年里一直对自己关怀备置的姐姐,温心一笑,道:“她今晚有来看过我,也告诉我了。也说你也是老样子呢。”
高辛枫华见乐正羽柔成功被自己转移话题,但看她温柔的神情,心里有些莫名的感觉,道:“这十年,都是她照看着你?”
“恩,然姐姐待我极好。也多亏了她,皇后和其他娘娘公主们也不曾来过这。”乐正羽柔想起了当年的乐正羽然站在摔倒在地的自己面前,对着良妃她们道:“她的脚是我弄残的,以后她的事就是我说了算。你们谁也不许骚扰她。否则,不要怪我乐正羽然不客气了!”虽然年仅八岁,语气里却透着让人不得不低头屈服的气势。
高辛枫华想起方才那个高傲的女子,会心地点点头,良久才道:“也多得她。”却也才注意到乐正羽柔怀里的长箫,问道:“这箫,你会吹吗?”
“恩。会一点儿。然姐姐怕我在这里太闷,所以给我寻了这东西,我也就学起来了。”乐正羽柔抚着碧玉箫上的纹路,回道。
“她倒是挺尽心。”高辛枫华感叹道,随即站起身,对乐正羽柔道:“你没看过我跳舞吧?你来吹箫,我来跳舞,可好?”
乐正羽柔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好。”于是,也拿起了手里的长箫,慢慢吹奏了起来。
箫声幽幽然然,缠绵悱恻,绕着桃夭阁的庭院,悦耳动听。高辛枫华嘴角轻扬,退到桃林处,翩然起舞。华丽的裙摆,带着微微地夜风,吹起片片花瓣,像是粉红色的蝴蝶,绕着高辛枫华飘飞。
高辛枫华一边起舞,一边伴着箫声,吟吟唱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有实。 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之子于归,宜其家人。”此个场景,一女子翩然起舞,一女子倾情吹箫,伴着月下美景,犹如美画,恍若仙境,让人为之着迷。
此时,庭院处的院口,站着一名身穿华衣的女子,清冷的夜光照在她的脸上,高傲的面容却隐隐藏着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情绪。乐正羽然回到宫内后,便想起乐正羽柔必然还在庭院赏花,便想来抱她进房休息。却不想看到眼前的和谐得刺眼的画面。她看了一会,才转身离开了。
而庭院里,依旧传出缠绵的箫声,伴着那首歌:“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有实。 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山下南苑,赫连烨看着天上明月,听着山上隐隐传来的阵阵悦耳的箫声,道:“这山上到底住的是什么人?这箫声,好动听!”
作者有话要说:两人终于见面了!!!
☆、第八魂
大墨第六世墨皇乐正祁云在其五十大寿之际,恰逢春狩时节,遂墨皇颁旨,于皇家校场同文武百官,皇亲国戚一同参加春狩,并大赦天下,举国同庆。
这日,风和日丽,却是个春狩的好日子。此时整个皇家校场入口聚满了人,其中架着一个皇台,皇台之上,立着一面巨大的屏风,屏风之上双龙围绕着一个篆体的“墨”字,十分显眼。屏风两旁又立着四个拿着大蒲宫扇的宫女。
皇台之下,站满了个文武百官。太子乐正天宇一身明皇色的绣龙骑射装,长发系上一个在玄色镶玉的发冠,身旁是一匹白色的骏马,看起来十分气宇轩昂。
而身旁的二皇子也是一身蓝色的绣着白鹤的骑射装,此时摸着他身边的黑色骏马,一脸怡然自得。
高辛枫华也是受邀请的春狩成员,此时她乌黑的檀发由一条红色花纹的发带束起,一身月白色的绣大红牡丹的骑射装穿在身上,在整个校场只有她一个女子的参加者,十分引人瞩目。
端木嘉一件白色的绣着暗纹的长袍立于其中,俊逸非凡的面容此时温柔地看着高辛枫华微笑着,二人站在一起,真有种天作之合的感觉。
欧阳好宁则是一身素雅的蓝色书生锦袍,干净如女子般漂亮的容颜,此时有些飘渺地看着校场的天空。
而赫连烨却是穿着一件朱红色的绣着黄色花纹的短打,摇身变成一个大气俊朗的功夫少年。
此时两旁侍卫手里的号角呜呜作响,文武百官远远看见一明黄色绣龙御撵在众多皇宫侍卫的护卫下,遥遥而来。在御撵旁边驾马驱行的是身着黑色铠甲的皇朝第一将军独孤雁清,他是今日春狩墨皇唯一钦点的御前侍卫,负责保卫整个春狩活动。
只见众臣伏首跪下,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高呼声响彻整座校场,浩浩荡荡。
直到御撵停在了皇台下,身穿明皇龙袍的墨皇乐正祁云慢步上台,坐于龙椅之上。
皇朝第一将军独孤雁清跟随着站在墨皇身旁,长刀别在一旁,十分威武。
身后跟着的太监总管抬手示意打鼓吹号角的侍卫停下,众臣停止高呼,瞬时全场一片寂静。
墨皇浑厚却不乏威严的声音传下,“众卿平身。”
“诺!”一声高呼之后,众臣纷纷起身,立于两旁。
总管太监上前,高声念道,“奉天召告,承上天之德,吾皇大寿,与众臣共欢,开校场,设春狩。普天同庆,春狩始!”
言毕,侍卫号角响起,众多参加春狩的皇子,诸侯子弟,武官纷纷抱首一声“诺!”便翻身上马。
高辛枫华此时和端木嘉都驾着棕马,一边驾马驱进树林,只听高辛枫华笑道,“嘉,可惜小牧不在,不然,我真想痛快的跑上几回。”
端木嘉看着高辛枫华明媚的笑魇,能与她一起,真的很幸福,他宠腻道,“今日是春狩,各官员皇子都想谋个第一,你倒好,只想围着校场跑。”
高辛枫华道,“此次春狩,谋个第一,怕是没那么容易。与其争个你死我活,还不如什么都不做。痛痛快快的玩上一回。对了,晴儿呢?你送她回国了?”
端木嘉感叹于眼前的女子不再是儿时只会躲在自己身后的小女孩,而是已经长大成人,独挡一面的女子,他点头道,“你说得有理。我倒想得不透彻。晴儿我已命人暗中送她回国,此次来明安,甚是危险,小时候就我们二人就被软禁于宫中,父王甚是疼爱晴儿,我也不能让她涉险。只希望她能平安回国。”
却在这时,高辛枫华突然勒住马头,看向前方。端木嘉寻着高辛枫华的目光看去,却见一身穿黄色铠甲,带着面具的人正射死了一头黄鹿,随后身后的随从马上跟着拖着那只黄鹿离开,整个动作十分连串,没有一丝拖沓。那面具人驾着马便往前奔跑,并未发现身后的高辛枫华和端木嘉二人。
端木嘉问道,“那男子。。。”
“嗯,看来我们真的得好好逛逛这校场吧。走吧,嘉。”高辛枫华点了点头,方才那男子驾马射鹿,带风掀起他的衣袍一角,分明能看得到那人的裤摆里明黄色的绣龙裤子,而这样穿的,又如此大的排场的人,除了墨皇还能是谁?
端木嘉方才也是见到了,只是不敢确定,方才墨皇分明还在大本营,此刻竟然出现在了校场。
他点点头,正要驱马前进,却听得身后太子乐正天宇喊道,“华儿!”
高辛枫华无奈地对端木嘉道:“看来今天是没得尽兴了。”随后便驱马往乐正天宇去了。
端木嘉看着高辛枫华的背影,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却看着笑容满面的乐正天宇,心里暗叹了口气,便也跟着往前驾马去了。
乐正天宇方才一直在寻找着高辛枫华,他对高辛枫华道,“华儿,你在看什么呢?”
高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