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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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记- 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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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三全只顾写自己的,没在意李烨的一言不发。信落了尾,拿了印章盖上,再上了信封,一抬头就看见李烨颓败的神色,怕是她又多想了。顾三全轻拍她的肩,唤回她的神智道:“这里有三封信。一封给瑶琴,一封给藏香阁里的依依姑娘。若是瑶琴应你,你再把第三封信给藏香阁的徐妈妈。”
  李烨不知顾三全何意,只好接过信,问道:“顾公子这是?”
  “过些时候,我就要离了这潭州了。瑶琴对我有恩,我自是要在自己还能做一些事的时候帮她。”
  手中的信忽然重了些许,变得沉甸甸的。她暗骂自己,怎得也会生了迂腐想法。既然瑶琴都接受了她的女儿身,她又何必介怀于瑶琴的过去呢。只要今后,这一辈子,她两都一处不就足够了吗?不过,顾三全这般侠义心肠她倒是不曾想过,心中更是感激,想说些什么表达谢意,又觉得不管什么样的话都轻了这情这义。她掀了衣摆,朝着顾三全直直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顾三全也不做假样式,受了这礼。待第三个响头磕完,他将李烨扶起来,再次郑重嘱咐道:“你定要以瑶琴的心思为准,此事是,今后也是。”
  伴着瑶琴生病,藏香阁这几日的生意走了不少,虽然慕着依依名而来的也有一些,但总是不如走的多。徐妈妈愁苦,上午特意去瞧了瑶琴的病,看到有所好转,稍微高兴了会。但瑶琴那声音,是陪不了桌的,更不用说弹琴这般需要花费功夫的事。往常,下午这时陆陆续续的会有客了,随意闲聊会就到了晚饭,然后一个夜都耗在阁里。现在却只有寥寥几户,还是平时不大花大价钱的。
  右相这一趟出使到现在还没走,潭州的风气当下变化莫测。特别是中秋那日过后,徐妈妈明显的感觉到,富家公子,管家少爷来的是逐步的渐少,或是为了避开可能有的风波,又可能是右相私下里有旨意。中秋那夜游江,藏香阁去了不少姑娘,但都被隔在中心风波之外,并不能窥见右相那天夜里的作为。只有瑶琴和依依是被顾公子带着,上了主船。
  回来后瑶琴一直病着,她不方便问。依依那边又说那夜没发生什么,只是一般的吟诗作对,喝酒赏月,瞧不出什么。这也是徐妈妈不满意依依的一点。官家说话从不明明白白的摊在桌面上,有时酒令,有时诗趣就能透露许多,甚至勾心斗角都在里面。可依依肚子里没太多墨水,更不喜读书,哪能听懂那些大人物的意思。
  徐妈妈也想过,找机会拜访右相,或是从右相身侧的下人那里探听一些风声。可收到的消息都是无异,这更是让徐妈妈担忧。她又去找背后仰仗着的潭州属吏,那人却难得得避而不见。这些种种更让徐妈妈不安。潭州怕是要发生大事了。
  从顾府出来后,李烨径直来了藏香阁。这回没了牡丹的带领,更没车夫的威胁,只有自己一人,要是按逛楼的规矩,估计是进不去的。还好门房是同那日一人守着,去过顾府手上留的银两不够多,恰够用。她塞给门房说是找牡丹。门房不解的打量了她两眼,没多说什么,只找了牡丹来。
  这一日瑶琴好多了,牡丹对她的脸色也跟着好多了。不仅给她上了茶,还特意端了糕点,留给她一个暧昧的笑才去门外守着。
  瑶琴倒是没干别的,只是靠在躺椅上,手里拿了本书有一眼没一眼的看着。瞧见李烨进来,也不招呼她。李烨笑,心中早豁然开朗,自不会计较这些。掂了两块糕点吃了,又喝了口茶,时不时与瑶琴看她的视线对望上,反倒有了别样的乐趣。
  李烨这副自来熟的样子却让瑶琴心里不满,把书隔在一旁穿了鞋往李烨身旁一坐,也选了块糕点吃起来。李烨觉得好笑,故意逗道:“今日我娘说,让我来向你提亲。”
  一口才咬了半碎的糕点被李烨这话堵在了嗓子眼,瑶琴难受地咳个不停。李烨紧张地捶着她的背,又喂了她几口茶,瑶琴才缓过劲头来。脸红扑扑地,厉声质问道:“你怎得这般不知羞耻!”
  “我欢喜你,自是要娶你的。”李烨说得光明正大,瑶琴的脸更红了,心更噗通跳个不停,嘴上仍强逞着道:“你欢喜你的,与我又何干?”
  听着就知是倔嘴,李烨才不放心上,反倒是饶有兴趣的直往瑶琴眼底看去,脸上满是笑意。被李烨这一看,瑶琴只觉得方才的话真是欲盖弥彰,而李烨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让她沉了心情,也对视过去,她怎会怕呢。
  这回李烨先败下阵来,不仅脸红了,耳朵还有脖子根都跟着红了。她受不了瑶琴故意带着娇媚的眼神,眼角还挑逗着她。她从衣襟里掏出顾三全写的信,将其中一封递了过去,道:“顾公子让我交予你的。”
  瑶琴心中疑惑,敛了故意做出的妖艳模样,拆开信,一字一句地细看着。李烨曾瑶琴不注意,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暗自骂道,李烨啊李烨,你真是被迷惑得不轻,要不怎会觉得这姑娘哪幅模样都好看呢。
  信上的确是顾三全的笔迹。瑶琴将信折好,看着李烨低头只敢盯着茶杯花纹的样子,回想着顾三全的话,认真地问道:“你当真想娶我?”
  “这是自然!”李烨答得快,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样问。瑶琴羞涩的转过头,不想让李烨瞧见她的笑容。等笑容下去了,她才回过头跟李烨要了顾三全说的要给依依的信。李烨不解,却还是乖乖拿了出来。
  “你在这等我。我去去就回。”说着,瑶琴就要出门。李烨赶紧起身,拉住瑶琴的手臂,焦急地问道:“那你是答应嫁我了?”
  原来这人一直在想的是这回事。瑶琴看着她清秀的眉,略抿的唇,两颊的红润,在阳光下闪烁光芒的发丝,还有坚定的眼神,再温柔不过地说道:“这事并不简单。待我先问过依依再与你说,可好?”
  李烨还是不放心,只傻傻地望着瑶琴,她怕。她怕瑶琴一走出这门就会反悔,她怕瑶琴顾虑太多不同意,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些什么。瑶琴看出她的心思,宠溺地叹着气,轻轻地抚摸着李烨的脸颊。那上面不似男子有刺刺的触感,干净透滑,像她付给她的那颗真心。
  瑶琴的一颗心都跟着软了下来,道:“我整颗心都是你的。明白吗?”
  李烨附上瑶琴抚摸着她的手,上面的温度温暖了她的心。她恋恋不舍的放了瑶琴离去,又去梳台上开了妆奁。胭脂盒还躺在那里,好好的被瑶琴收着。
  依依并不在房里,瑶琴往后院走,扬扬的琴声越来越近。待她走到后院的廊栏处,依依正伴着一旁的琵琶声翩翩起舞,舞步是她没见过的设计,衣衫也是新的。瑶琴来到石桌边,接了琴,换了指甲。依依早发现了瑶琴,琴音一听舞步也跟着停了。她倒要看看这人打算做些什么。
  瑶琴调试了几个音,琴音便娓娓道来。依依站在原地盯着她,不做任何动作。原本给依依配音的小姑娘似是感觉到剑拔弩张的气氛,悄无声息的避开去。一曲终了,依依只冷笑着道:“不知姐姐弹这《长恨歌》给妹妹是何意?”
  瑶琴不着急作答,将琵琶放在桌上,拆下指甲才道:“顾公子的事,你可愿意听我说?”
  这下依依更不明白瑶琴的意思,可她怎会示弱。她卷了舞衣的袖子,坐在石桌另一边,咄咄问道:“姐姐不是得了好情郎了,怎么还惦记着顾公子。”
  李烨的事瑶琴并没打算瞒依依,当下也不否认只说道:“我与顾公子相识在两年年多前的京城。”
  依依一惊,她有猜到瑶琴与顾公子的相识绝不会是在潭州,却没想到早了这么多时候。瑶琴并不理会依依大变的神色,继续说道:“那时的我还不如如今这般,在京城的楼里还是个伺候别的姐姐的丫头。那年顾公子上京赶考,他有些大智大才,在楼里喝酒说笑时从姐姐那里知道我会读书,做些诗对,便对我留心起来。他在京城没亲近的朋友,又觉我与姐姐们不一样,一来一去倒是将我当做知己,颇为亲近。不过,我们之间倒不是你想的那样,并无私情。顾公子当时钟情的是在京郊清水江泛舟的一位渔女,那渔女自是欢喜顾公子的。这两情相悦了原本是一桩好事,但在京城这地方,又逢上顾公子这样的人,好事最终也成了坏事。”
  适时顾三全参加完会试,刚出了成绩,名列前茅,正等着殿试,家里就来信了,说是父亲顾开祖被调往了临近的潭州任府尹,这可是大升迁。自己科举也算是拿了好成绩,只等殿试上做个好文章,再衣锦还乡,家中便是双喜临门。再同翠柳将婚事定下,可谓是享尽了人生快意事,只等今后一展抱负,此生再也无憾。
  但世事怎能如顾三全想得那般如意呢,先是殿试的名次并不好,他的文章言辞犀利并未被圣上看中。这倒罢了,他只求个一官半职,再与翠柳潇洒人生也是不错。顾三全在客栈里等着吏部的受职,那一日的阵仗很是大,连见过许多考上状元的掌柜都觉得惊喜,还问顾三全是不是中了状元,又获了圣上的赏识。顾三全连连否认,他连圣上的面都没见着,文章又不出彩,怎能被赏识。当下也对眼前的阵仗有些不解。来宣旨的是在宫里呆了多年的公公,声音故意作态得细长尖锐,听得人耳朵生疼。随同的有礼部司科考的监司,还有吏部侍郎,后面跟着长长的仪仗队,有金色红色布样盖得赏赐。顾三全俯首贴在地面跪着领旨。只是那旨意,直接捣破了他的人生。
  翰林院修撰、安抚使司副使,相同等级的文武官,武官还是外派,文官却是京职。这是怎生一个糊涂官。可更让他心惊的是后面那条。赐婚于明宸公主。
  那公公念完圣旨,将顾三全扶起来时,他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直到公公对他祝贺道:“驸马爷。能得明宸公主的喜欢,真是天大的福分。现下明宸公主正替宸妃守孝,驸马爷先同国舅在潭州府那处安养,时候到了,圣上自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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