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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胸的布料轻薄,束了许多圈也不显得厚重,料子还透气,看来是李母花了些钱特意买来的。只是李烨解束胸的动作带着赴死的大义凛然,瑶琴忍不住掩嘴笑了,目光却没半分转移。终于将全部的布料解了下来,李烨脸有羞涩,耳朵脖子根都是红色,身上的酒香从呼吸里从皮肤中渗了出来。
瑶琴看得仔细,也看得真切,半响才吐出一句话:“你这形状可不好看。”
李烨脸上一红,心中一喊,揽了中衣护住胸前,恶狠狠地道:“要你管!”
“这倒真是个女儿家家了。”瑶琴瞧李烨这副女儿家娇羞的神色,心中大动,跪了身子往前亲近,咬了李烨的唇,轻轻摩挲。
李烨哪受得了这样的刺激,当下身子便软了,中衣掉落在被褥上,手扶住瑶琴的手臂,身体微微地颤抖着。
李烨混乱的气息呼洒在瑶琴的脸上,瑶琴扶住她的脸,稍微移了移自己的唇,往脸颊上吻去。她只觉李烨脸颊发烫得厉害,大致是情动所致,可又有些许担心,待吻靠近李烨耳边时问道:“觉得如何?”
“难受。”李烨嗓子沙哑地答道,扶住瑶琴臂膀的手往肌肤里扣了扣。瑶琴手上吃疼,却没发出一声。她离开了些距离,又吻了吻李烨的额头眼睛,道:“夜里你喝了酒,今夜我们先睡下,可好?”
李烨哪还有自己的神思,瑶琴说什么便是什么。瑶琴给她穿了中衣,扶她在床里侧躺下,自己将李烨的束胸挂好后才上床躺在李烨身边。刚钻进被褥里,李烨便骨碌一滚抱了过来,头依在瑶琴的脖颈,哼哼着:“我难受。”
瑶琴当心醒酒茶发挥效用,连忙问道:“可想吐?”
“有些。”
瑶琴下床去厨房拿了木桶,将李烨扶在床边,舒着她的背。李烨筵席上没吃多少,吐出来的都是水。好不容易感觉轻松了,李烨拉住提了木桶就要出去的瑶琴的袖子道:“别走。”
瑶琴看她脸色迷迷糊糊的,没了往常的刚强,心中怜惜,又亲亲她的额头道:“我将桶提到后院,不走。”
李烨懵懵懂懂地望了一会儿,才松手。等瑶琴回来时,她已沉入了梦想。瑶琴叹气,掖好被子,李烨恍惚间抓住她的衣角,往她的方向靠了靠。她侧躺着用目光雕磨着李烨的脸,隐隐地觉得心中的那根针,随着李烨吐出的酒水,倒进了木桶里,提到了别处。
良书郎东市营新铺 佳贤妻学堂做先生
临湘学堂里的学生们这两日可谓是战战兢兢。要问为何,只需看堂上坐的是何人便知。大腹便便,脸挂横肉,眼露精光。这些还算其次。那身绣着仙鹤的官袍才是让座下人胆颤心惊的元凶。
台上授课的是公孙先生,右相坐在一旁,闲适的旁观着。以往偷懒的学生和辛勤的学生全是一副聚精会神的模样,公孙先生的提问,造成了课堂上前所未有的热闹,知道答案不知答案的学生奋勇地举手要作答。为的还不是能够趁此机会得到右相的赏识。一入右相的门下,今后的仕途那便是青云直上。
课堂结束,公孙先生让右相先走,右相推辞,他敬重公孙先生,无关身份如何。公孙先生牵动长须,面上笑着,也不多做这礼节上的相让。如今自己也是逮着一天是一天,为朝廷多培养一人便是一人,哪还有那般活络的心思去理会右相的心思。
公孙先生回到内堂的书室里,案台上放了请柬。他早前已看过,没想到李烨这个实诚孩子,这般快就成了家。他虽说对李烨另眼相看,但观礼还是免了。这是他以往的作态,那些从临湘学堂出去的学生成亲时都会送上请柬,他只让人捎了礼,作为自己的心意。
右相捡了就近案台的椅子坐下,道:“方才听了公孙先生的一席课,让我又回到了初入官场时,公孙先生对我的谆谆教导。公孙先生那句‘入仕,是为天下,非君也;为百姓,非一姓也’,在下至今铭刻于心。”
今日上交来的作业,公孙先生还未来得及看。才看了一页,就听见了右相的话,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丞相无须太过上心,那不过是在下的年少狂妄,不值一提。”
“先生此言差矣。是以为官之道何在,实为百姓,实为社稷。文以言载道,武以力揽澜。然一人之力不过杯水车薪,举凡为国图谋,终是为己。百姓,君为百姓,臣为百姓,民亦为百姓。”
“青山。”公孙先生打断右相的话,唤出他的表字,终于端出了为人师表的风范道:“若百姓得乐,为臣子者,何须再掀波澜?”
“百姓得乐,是瞧不见远处的硝烟;百姓得乐,是望不见庙堂上的暗涌;百姓得乐,是安于现状的忘我沉醉!”公孙先生的话激怒了右相,他忘却自诩为学生的自觉,忍不住摆出了在人前的那副颐指气使。
公孙先生摸着已经发白的胡须,更深切地觉得自己果决地离开那块是非之地是明智之举。自己不过有大抱负,却没有实现抱负的能力。他说道:“青山,你如何想便如何去做。尽管你曾拜在下为师,但在下自知无力教导于你。现今,你已获得了更大的成就,何须在乎当时的婉拒呢。”右相被公孙先生气得一张大脸通红,连呼吸也变得困难。公孙先生继续道:“你更不必以能做成当年那句夸词,来作为向在下炫耀或警示之词。你能做到的比在下多多了。”
青山,段青山,断不负青山之志。
段青山离开潭州的时候,天气已经入了冬。他在潭州呆了三个月之久,小香江开启了新的堤坝工程,给了潭州与南边邦国的交易通关令。这些是潭州的官宦与商家努力下来的结果。潭州地处位置,入冬得早,一年四季似乎分明出只有冬夏。城里耐不住,学堂的火炉也不够点,天气冷了大户人家的少爷不愿意出府,公孙先生只得早散了学堂。他也挨不住,讲课时胡子都要冻成冰了。
他记挂着迎春时入学时的课本,让小厮去找了李烨来。李烨也是能干,这样冷的日子还是摆了摊,挨着刘虎的棚子,热火是有,还有热汤。李烨来学堂时,带了几本新书,算是孤本,也不知道这小子从哪儿得来的,倒是有心。
实则李烨有其他的事想托,只是没选好来求的时机。她把公孙先生嘱咐的书目牢牢抄下,又与公孙先生闲话了些事情,不过是家里夫妻是否和睦之类的逗趣,让李烨脸红了一阵又一阵。这才让她找到开口的话头:“先生,烨儿瞧着学堂的琴都是先生教的,这几年学堂的学生是越来越多,先生平日怕是多有辛苦。”
李烨那点小心思哪能拿到公孙先生面前显摆。公孙先生却也给她这个名头,没有笑她说得露骨,只接了话道:“是啊,我这身子骨也时常叫嚣着。只是这潭州城里,倒是找不到一个让我中意的教琴先生,只得累着自己了。”
“内人倒是懂些音律。往日先生照拂于我,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感激先生的。婚礼那日又送了珍贵的文房四宝,烨儿心中感激。想着若是先生看得上,便让内人来帮把手,也好让先生不至于太过劳累。”
公孙先生也知李烨不容易,既然都开了口,他也没有拂了意的道理,便应了下来。让她明日,带她家娘子一块来,好瞧瞧琴艺如何。若是琴艺不精,他也是不得同意。李烨连声感激,只说定不让先生失望。
要说让瑶琴抛头营生的主意并非是李烨想的,而是瑶琴自己。她琢磨着,自己整日呆在家里荒耗着也不是个事。李家早不是云州的将军府,她带的那点首饰,李母给的那些嫁妆,按李烨这样抄书,能抗得住多时不可知。她是不清楚一般人家的花销,只觉得怎么算都嫌不够。便有了想自己开设琴房的意思,自己能够拿出手谋生的也就只有这点手艺。将自己的主意与李烨说了,表面上虽是赞同她的想法,暗地里又觉得她这样抛头露面不太安全。
李烨知道在藏香阁的那地方,瑶琴必是好玩意惯养着,不愿如今到了自己这里,失了太多。自己那点谋生手段是不够的。思前想后,便有了让瑶琴去学堂教琴的想法。那里毕竟是正规地方,又是学堂,对先生是极尊重的。再者还有公孙先生帮衬,她也好放心。
这几个月来,李烨与瑶琴相敬如宾。除去洞房那夜有过亲昵,便再也没有过。李烨没有相逼,瑶琴也没有表现出有那个意思,于是一直如此过下去。好在李烨如今能够睡上床,只道那亲密之事还需慢慢来。
倒是有一两次,李母拉了李烨到一旁,细细地问了两人如今是否圆了房。李烨原以为李母并不懂女人与女人之间的房事,被问道时闹了个大花脸。李母看李烨闪闪烁烁不愿提及,就知道自家小蛮子看似有主意,对上瑶琴那精明的姑娘,再加上她真心喜欢,哪能占得半点上风。可李母担心瑶琴藏了其他的主意,催促了几次,让李烨要了瑶琴的身子。李烨面上点头说好,知道了,背地里还是什么也没做。
李母知道李烨这里行不通,又找了瑶琴说这事。这会子瑶琴才感觉到像是嫁入了一般的家里,婆婆使劲催促媳妇快与自家儿子圆房,好早日抱孙子。可李烨是女子,两人哪能生得出孩子。于是李母这股热乎劲瑶琴觉得蹊跷,仔细想想便抓住其中关节,不由得气打一处。
夜里与李烨说了此事,只道:“你若真同你娘想得一般,怕我跑了逃了。今日便要了我的身子,也好让你娘女俩安心。”
李烨疼惜,拥住瑶琴。瑶琴只当她真有这心思,心中怒气更胜,刚想讥讽几句,就听见李烨说道:“这岳山下的人,还有我大哥嫂子都见证着你嫁给我,哪还有怕你跑了逃了的担心。”李烨虽想做那事,但又觉得那事该是情之所至,水到渠成。又道:“再者,我也是女子。若是要要了你的身子,倒不如你先要了我的身子。”
李烨说得轻巧,脸上又笑得认真,瑶琴怒气尽消,恢复小两口间的调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