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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发烧的时候,完全是迷糊的,睡睡醒醒,不知白天黑夜。记得好几次挣扎醒来,啸歌如何给自己喂水喂药;迷梦中,似乎又见到哥哥和母亲,睁开眼想抓住,却见到啸歌在给自己敷毛巾擦身体,眼泪不自制的留下来,哭的啸歌也伤心,啸歌便用吻去她的泪水。最后累了,睡了;最后抱住啸歌,哪里都不想去了。
此刻看着光线掠过她的睫毛,少年一般的长相,浓浓的眉毛,微微上翘的嘴唇;眼睛从来很大很亮,而且很阳光不像无欢眉宇间有一种淡淡忧伤;直而挺的鼻子,和上翘的嘴唇正好构成一个淘气的轮廓。此刻为了自己累极了睡熟了。
这几天难过的日子,明明白白看在眼里,啸歌对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意。也许一直不肯承认的是自己,是自己。子璇微笑了,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笑,
“唔。。。”“醒了?”“你醒了?醒了怎么不说。我去给你拿药,”
不及说完,被子璇拉回了怀里。“嗯??唔。。。”
也许我在时间别无依靠,除了你,啸歌。
二十三
“你们来了。”迎出来的是云游,素服在身,面上只有淡淡浅笑,“姐姐呢?”子凝问道,还带着哭腔,“在佛堂。这几天都泡在那里。”说着就带着二人过去。
到了门口,隐隐听见子清在说些什么,佛堂内只有她一个人,云游拦住二人,一齐站在佛堂外暗自倾听。“大哥,老四,母后。。。这是这段日子以来,第三十次给你们上香。在地府,就不要吵架了,不要争斗了。安息吧。往生来世,如果再相遇,好好的过。。。大哥,小时候,你最宠我。但你最骄傲,因为你觉得自己是太子,皇位肯定是你的。你骄傲得连母后都不喜欢你了。太骄纵,就容易变得自私。你什么都想自己争取,你让所有人都不喜欢你,只是怕你。他们都不知道,只有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想为母后、我和老四打算,你想保护我们。可惜你用错了方式。一直,都只有你知道我和云游的事。。。我记得你窥得我心意的那副表情,多诧异多震惊,但是你还是选择保守秘密。。。你说,子清,等哥哥登基了,你想干什么干什么,想要什么有什么,全天下英俊的男子漂亮的女子,想要统统拿去。。。大哥,你只是没做对而已。。。不要怪罪母后,她只是太喜欢老四了。。。”
“母后,”听来,似乎是磕了一个头,慢慢起身,“你不适合当皇后吧。从来,你就像个平凡人家的妇人,喜欢小儿子,一心希望自己的女儿嫁一个位高权重的人。。。是不是子赋生下来的时候太虚弱,所以你最偏爱她。。。不要怨恨大哥,大哥不愿意娶庞家的女儿,是因为他心里爱着另外一个人,不是因为怨恨你。大哥再怎么贪恋权位。。。也没有拿这样的事情作为砝码,哪怕他最后娶的更加高贵,他也不曾对不起另外一个女子。。。母后,没有人比你更加渴望权力,当你发现了权力的好处之后你就疯狂了。。。那些事情我不想再提了,一起烂在棺材里肚子里吧。。。不要再加害别人了,不要再杀人了,下辈子,好好的。。。”
“老四。。。姐姐没有能保护你,对不起。。。可惜我也劝不了母后,最后还是害了你。。。生在帝王家,一旦失去对自己器量的把控,追求不相称的权位,登高就跌重。。。子赋,你不适合当皇帝,你只适合作个无忧无虑的王爷罢了。。。下辈子,投胎个好人家,逍遥自在过一辈子吧。。。。。。大哥,母后,子赋,安息吧。过了今天,我们就下辈子再见吧。再见。”
云游转身进去,香烟袅袅,子清清丽的背影,缓缓从蒲团上起来,回头,“你们来了。”子凝早已落下眼泪,“姐姐。。。”子清把她抱在怀里,“我在呢。你还好吗?”她只是不知道自己的姐姐是有这样曲折又隐忍的心,小时候那个总是照顾自己的温柔贤淑的姐姐,这么多年隐忍了这么多。以为完全没有任何温情的家族,权力纷争自相残杀之下,其实一样有多少可借的温柔。
“没去看看子璇?她病着呢。一起过去看看吧。”
啸歌刚扶着子璇起来,穿好衣服吃了药,懒懒的坐在走廊上晒太阳。子璇眯着眼,听见脚步声,扭头看见是子清一行人来了。想开口,心里又浮现母亲惨死的样子,纵使可以不怪子清,却无法原谅皇后。这个坎过不去,什么也说不出。啸歌过去寒暄,子凝过来,揽着妹妹的肩,“挺说你病了,好些了吗?”子璇点点头,“好多了,有啸歌,有她就够了。。。”说到这里,又流下眼泪。如今只有啸歌了。子凝看穿她心思,“还有我呢,还有三姐,我们都在。”
“六姐。。。呵,属你,命最好。”子璇勉强挤出笑容,“都在。。。”“说什么啊,别这样想,都有天命的,谁也做不了主。顺其自然,随顺所遇,珍惜眼前人吧。”
无欢正和啸歌在旁说着如果回去之后怎么怎么做,怎样才能把边境安顿的更好一些。云游在一旁对着佣人安排晚膳,子清看着一群人,长长叹息。此刻大家都在一起,不知道多久之后,就要遇上变故,就要分离,就要面对不幸。
“璇儿,起来吧,去吃点东西。”子璇看着从小照顾自己的姐姐,最识大体最优雅端庄在危急时刻保护自己的姐姐,流着眼泪,投进子清的怀抱。“好。”
有时候,我们不是选择原谅别人,而是选择原谅自己。
二十四
子凝和无欢去见而今已是舒妃的太后的时候,子凝忐忑不安。无欢紧紧握住她的手,“有我呢。别害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子凝只是点点头,明白不过一句话,信与不信于事实和无常,也许毫无作用。这些日子以来,亲人生离死别的痛苦虽不至于切肤,却也深深触动她的玲珑心。少年时种种不易,在宫墙之内生活的艰难,她们母子三人体会的太深。如今一朝登极,她更想好好守护这得来不易的幸福。不要再像以前,也不要像太子一家自相残杀。就这样,好好地。
“女儿见过母后。”“无欢叩见太后娘娘。”舒妃抬起眼来,细细打量了一下无欢,果然风流俊逸,金丝白衣配上咋看无心实则一丝不苟扎起来的青丝,确实有倾国倾城的架势。“起来吧。”子凝抬首看见母亲脸上近日才浮现的皱纹,憔悴的神色,心揪着疼了起来。“母后。。。近来可还好?”舒妃牵过女儿在面前坐下,“凝儿,不用挂记为娘,为娘挺好的。现如今,你哥哥也登基,我们一家人在混乱中也还能保全,为娘已经心满意足了。你看你,哭的眼睛都肿了,还没消。”转头去看着无欢,“北宫爵,哀家还来不及感谢你呢。”
“太后娘娘过奖。这都是无欢该做的。”子凝欲言又止,想来现在也不是坦白的最好时机,毕竟大局初定,母后也经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击,“你和凝儿如此亲厚,做这些也是出于义理。但是哀家还是得感谢你。如今你是国之肱骨,还希望你继续好好效力。边境安定,都靠你了。”“臣必竭尽全力,保我大齐。请太后放心。”
舒妃满意的点点头。子凝看着座下一脸严肃忠诚的无欢,她也说不出,我是为了子凝,不是为了我自己。只是为了子凝。“凝儿,子清和子璇她们现在怎么样?”“姐姐现在依旧呆在府里,她看得开,不必担心。子璇虽然心伤,但也在慢慢走出来。”“嗯。唉,都是作孽啊。先帝在天有灵,以后她们的婚事,哀家来做主吧。毕竟也算哀家的女儿。”
子凝乍闻此语,心中一惊,准备抛个软钉子试试。“母后,女儿以为,再怎么说,姐姐和璇儿的婚事倒不如且由自己去。母后且请想想,若是择的好了,只能被人说是不愧而已。倘若是择不好,什么骂名都会找上来。何不直接由了她们,选的什么由得自己去,无论好或坏,与我们都无关。”舒妃想了想,确实在理。“你看你,越来越精明了。”“是母后教导的好。”“不过,她们也就罢了,你,哀家还是要管啊。对了,北宫爵,你可有属意的人家?”
无欢本就听的心惊胆战,这冷不丁的一问更是吓着不少,“嗯?呃。。。微臣还是尽忠国事为先。再说家中兄长早逝,尚有侄儿侄女需要抚育。”“说来也是,哀家还来不及对你说声节哀。”“太后娘娘不必在意。丧服已满,如今已是国丧了。”
又寒暄一阵,方才出来。太后同意子凝由无欢保护在身边。等情况再稳定一些,就为她营建公主府。走出太后的宫寝,子凝突然紧紧抱住了无欢。什么都不说。无欢一愣,随即就明白了。轻拍着子凝的背,细细的吻着她的耳朵。
我明白,我都明白。我明白你的不得已,我会在这里坚持着,直到守得云开见月明。
无欢从北府把自己的大管家同时也是北府政令官的曹尽墨给叫来,带着一批匠人,开始给子凝的公主府选址、设计,一个劲儿由着子凝的喜欢来,只要她喜欢,但凡无欢有。无欢也不知道要如何应对婚嫁之事的危机,简直好比一道无解的题。她目下只想暂时维系这样的关系,至少在别人看来是可以容忍的无不可的关系,就是足够。害怕一旦说出实情,坦荡面对世界的时候,会什么都失去。
营建公主府的欢喜还没弥散多久,北府就再一次面对家国危机。
俗尘渺渺,天意茫茫,将你共我分开
二十五
宋毅恒的军报飞来的时候,无欢还在拿着设计图纸和曹尽墨商议。北胡以全国之力,居模单于以休屠王浑邪王两位为左右翼,气势汹汹朝南齐杀来。已然是决一死战的架势。
不得已,“必须回去领兵打仗了。”无欢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