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给她这十万火急的语气唬到了,以为赵灼然受了天大的伤了,两只脚就跟踩着风火轮一样风风火火的去找罗锦了。春儿发觉势头不对,眼尖一扫,见到赵灼然的肩膀上的甲片透着学就吓坏了,一路小跑着去找人来帮忙了。
碧珠支开了两个女人后,就赶紧扶着赵灼然奔向坐落在整个王府东厢房去了。自打芳华来了之后,本来属于赵灼然那厢房就让她占了。
赵灼然这一晕倒,让平时懒懒散散的丫头婆子忙活起来了。站在房门外,芳华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腾来腾去,没一刻安生的。
一个时辰前,罗锦碧珠带着一个医官两三个丫头进屋子了,就是不让芳华进去。房间内一直很沉闷无声的,连说话声都没有,这足以让芳华害怕的。在她的印象中,柏夫人临去前就是这样子的,大夫进去了很久都没出来,她爹让婆子看着她,别让她进去看柏夫人怎么了。等到柏夫人快咽气了,才让她进去看柏夫人最后一眼,
日光从屋顶上打下来,照在院子里。都城这个时节的日光不让人觉得暖和,倒是偶尔灌进院子的风叫芳华哆嗦。
一个丫头急匆匆的出来了,手上拿着带血的布条。不一会儿,捧着一盆热水进去了。芳华拽着丫头,问赵灼然伤哪了,严重么。丫头说,肩膀,伤得很重,被箭射的。
赵灼然伤得比她自己想象的要深。一开始,她只是以为自己的伤口发炎罢了。但医官发现她伤口边上的皮肤开始坏死了。再拖几天,割下来的恐怕不是坏死的腐肉了,而是一整条胳膊。
被小丫头这样子一说,芳华更是着急了。她知道里面准出了什么事了,可赵灼然手下的人就不是不让她知道,哪怕她用王妃的身份压他们。
最后,医官出来了。
芳华迫不及待地问他赵灼然怎么了。
“王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需静
养数月不触动伤口,好好地喝药就可以了。”
芳华进去看时,赵灼然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就算用针扎她恐怕也不见得会醒过来。坐在床边,她凝望赵灼然。碧珠呢,就跟盯贼一样,死死地盯着芳华,生怕她会掀开被子,或者是看看赵灼然的伤口怎么样。
果然,才坐了一会儿,芳华就动手动脚了。她想掀开厚厚的被子瞧一瞧赵灼然的肩膀怎么样了。
“王妃。”碧珠及时制止她,“你这样掀开被子,王很容易着冷的。”
芳华连半点疑心都没有,她自己想想也是,就没去掀被子了。
赵灼然到了第二天下午才懵懵的醒来,可醒了一会儿又睡了过去了。这大半年来,够她劳累的了,没睡过一个好觉,就算是做梦也净梦些打仗的事儿。难得这会儿能睡上懒觉,她自然是不会错过了。
一天好几天,芳华就跟尽忠职守的好妻子一样,大部分时间都呆在东厢。瞧她的紧张样,好像是生怕赵灼然一个翘辫子留下她一个人似的。
这可苦了碧珠跟罗锦两个人了。为了不让赵灼然是个女人这个秘密泄漏,只要芳华在这房间一刻,他们中的两个人总有一个会蹲点的,盯着芳华的一举一动。
芳华的确够尽心的,这一点,两人都不能否认。赵灼然刚醒来的那几天,芳华甚至亲自给她喂药,只是赵灼然不习惯才没让她喂。天气冷了一点,芳华会让人把小火炉子搬进东厢。天气暖和一点,她会把窗户打开一下,让赵灼然吸一下新鲜的空气。甚至连煎药这种事儿,她都会过问一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芳华对赵灼然是□裸的上心。赵灼然不傻,知道她的用心。芳华在她病着的时候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这份心,她受不起啊!每次,只要芳华在,她醒着,她就显得格外的小心翼翼,连坐起来都要把被褥拢得高高的,就怕芳华看出了什么倪端。实在不行了,她就让罗锦碧珠守在外面,说是她想一个人清静清静……
赵灼然受伤回都城的事,不到四天就传到了宫中去了。过了几天,宫中来消息了,叫赵灼然好好地养着,不用急着上战场。而梁太后一听说幺儿受伤了,忧心忡忡之余更是不计千里迢迢派人送了一大堆药材来,补身子的,敷伤口的。
有了皇帝的亲笔书信,罗锦一等将士就放下心来了,打算等赵灼然好的差不多再返军营。
四五天后,赵灼然已经离开了床褥了,偶尔去院子懒洋洋地晒一下太阳。这个时候呢,芳华有时候会陪在她身边,可这个时候呢,赵灼然会假寐一下。
说白一点,两人就是各怀鬼胎。芳华那份心是明摆着的,赵灼然呢,表面上没什么抗
拒,可实则上,可抗拒了。每次,柏小姐想跟她唠叨一下,她不是打瞌睡就是在全神贯注地看书,压根不给她机会开口。
欲速则不达,芳华懂。
搁久了什么都会凉了,赵灼然明白。
有时候,芳华瞅着赵灼然,脑子会不由自主掠过一个念头:你跟我磨,我比你更能磨。
不管怎么说,赵灼然会在这呆上数月。至于怎么个数月法子,不好说。要是胡人又来闹了,赵灼然肯定会连头都不回一下就走的。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不太可能。
王会在呆上数月,这对芳华来说,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应该还有一章,娘娘,只是应该喔,小喜子正在努力码!奋斗!
☆、你这是骗婚13
四月,桃花纷飞。
芳华十有八九是中邪了,春儿是这样子想的。
赵灼然受伤的一个月里,芳华变得怪怪的,有时又是亲自给赵灼然端药,有时又是亲自陪在赵灼然身边。这下子,芳华一下子变得冷淡了,连正眼都不去看一下赵灼然。一热一冷的交替,真的活像鬼上身了。试问她春儿跟了芳华小姐那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她这个样子?
说她动心吧,的确是动心了。可春儿看着看着,觉得这事怪不好办的。芳华是一头热,一窝子的心都搁在赵灼然身上了。可赵灼然呢,说冷吧,不太冷,说热,也不是那么一回事。
芳华也真够怪的。
六七天前,她对赵灼然还是热乎的。可四天前,她从赵灼然那儿后就一声不吭,然后接下来的几天都没去看赵灼然了。到了现在,她还是没去看过赵灼然一眼。
芳华一下子变得忽冷忽热的,够春儿瞎猜的。因为她压根不知道芳华什么时候是喜什么时候是气。
这天,芳华呆在房间里绣那条成亲枕巾了。
这条枕巾,芳华真的是下了功夫的,你看她绣了大半年都没绣完就知道了。每一针每一线,她都讲究得很,生怕绣错了。
春儿拿着一碟子的糕点进来了,见她这么认真就没打扰,而是轻手轻脚把糕点搁在桌上。芳华是背对春儿的,不知道她用什么角度看到春儿进来了,就问了:“你让管马的把马鞍装上,我要骑马。”
今儿天气好,气爽,真的很适合骑骑马什么的。
“小姐,你要骑马呀?要不要叫上王?”
其实,赵灼然已经没什么大碍,只是肩膀不能举重物罢了。这个月来,赵灼然每天不是听前方送来的战报就是拿着木剑耍一下,或者是直接没了踪影,要不就是骑马去了。
“我有说要跟王一起骑马么?”说这话的时候,芳华连头都没抬一下,继续绣自己的鸳鸯戏水图。
“哦。”
春儿出去后,芳华就搁下枕巾。这几天,她是真有点气了,给赵灼然气的。不过,这件事的也是她自己活该。
话说四天前,芳华好心好意给赵灼然端药,提醒她该吃药了。还没进书房的门,她就听见赵灼然在骂一个前来负荆请罪的将士了。
当时,芳华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进去的好,就在门外等了。听赵灼然的措词,她晓得凤凰城又被马贼突袭了。为此,赵灼然气得很,把那个负责将士彻头彻尾骂了一顿。
“罗锦,进来!”赵灼然突然吼了一声,吓到了芳华。
芳华看了一下四周,没见到罗锦的人影,就认定赵灼然是把自己倒在窗子上的人影看成是罗锦了。她端着药进去了,杵在一边。赵灼然看到是她
的时候,双眼眯了一下,可什么也没说。
罗锦匆匆走了进来,见芳华也在场就看了她好几眼就在心底嘀咕了。以往,赵灼然跟手下商议军事的时候都不允许其他不是心腹的人靠近的,怎么芳华会在这里?
“现在就去凤凰城守城!”赵灼然指着那个被骂得连吭都不敢吭一声的将士,说:“你,跟着罗护军将军,看看他是怎样守城的!”
一晃大半年有余了,马贼不但没丝毫退缩的意思,还越来越嚣张了,简直把凤凰城当成他们自家的后院了,时不时就来抢东西杀人。那自称入过大漠的牧修之牧信之那些消息压根就没什么用处,就算让他们知道马贼在哪个方位也没用。茫茫大漠,进去打也不是,等马贼自己出来也不是等到什么时候。最叫赵灼然气的是,明明他们的人比马贼多上好几倍,每次马贼来袭还是让马贼得逞。十有八九是有细作,而且自己身边就有这样子的细作,她是这样子想的。
等书房只剩下芳华跟赵灼然她们俩时,芳华才把药放到赵灼然面前,说:“王,趁热喝了。”
可赵灼然现在正火上头,压根不领她的情:“你刚才在外面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我想等你骂完再进来。”
“我看你是想听到些什么吧?”
芳华明白了,赵灼然就是拐了个弯说她是细作。大齐朝的尚书的千金犯得着去当细作么,还是当敌人的细作?芳华自问自己没做过卖国的亏心事,自然不会跟个疯子一样说自己不是细作了。
可一想到自己这个月来连心都掏出来了,换来的居然是赵灼然的怀疑,顿时她那藏了一个多月的烈脾气就被活生生挤了出来,一张利嘴立刻就张开了:“赵灼然,你想我听到什么?是听到你的军秘还是你的细作派到哪个胡人身边了?还是你在凤凰城安插了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