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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保持这味药的药性,我必须坚持不再跟她见面,不然岂不是要从新来过,前功尽弃。
于是,我一个人提着行李,坐上了机场大巴。又经过一番车马劳累,拖着疲惫的身躯,我终于从提到抱到背着我那死沉死沉的行李,来到我家楼下。正好邻居李阿姨出门遛狗,看见我带着惊讶地语调说:“这不是彤彤么?你从美国回来啦?美国好不好玩啊……BALABALA~”
我礼貌地回了她的各种好奇,她很满意,又抒发了她闺女没有机会出国的遗憾,最后客套完毕,无意地说:“有一阵没看见你爸了,不知道这老黄最近在忙什么。你待会见到他给问个好,你叔叔上次拖他办事还没请他吃饭呢……”
我一听之下心沉到谷底,不会真有什么事了吧?
也顾不上风尘仆仆的劳累,三步并做两步的上楼,拿钥匙开了门。
已近黄昏,家里却没有开灯。只有南面我的屋子里透出夕阳的红色微光。
我叫了声:“妈?”按常理来说,我妈这会儿应该在家。
没有声响。
我找遍了所有屋子,不仅没有我妈的踪影,还发现我爸的衣服及日常用品都不在了。这下我慌神了,忙拿了家里的电话打我妈手机。这时我的全身都被冷汗侵透,偶尔一阵微风吹过,全身如同坠入冰冷的水底。
电话响了两声,终于,我妈的声音传来。
我急忙问:“妈,你在哪呢?”
“你这孩子,回家怎么也不事先说一声?”
我急了,“你在哪呢!”
我妈顿了顿说:“我跟你燕郊小姑家呢。”
“你去那干嘛啊?我爸呢?”
“你爸也在这呢,唉,你既然回来就来这吧,别忘把家里门锁好。还有,别跟别人说你爸在这的事。”
我还想问,我妈催促道:“快过来吧,我们等你吃晚饭。”说完挂了。
我把行李整理好,拿出钱包,找出我在国内的手机,却怎么都打不开电源,才想起上次跟子衿见面,一赌气把电池给扔了。于是拿了国外手机,锁了门,跑出小区打车去郊区。
一路上,我想了各种可能性。很显然,我爸是搬去我小姑家住了,可为什么他不在家住了?跟我妈吵架?不对,如果是吵架,我妈不会也在下班后去小姑家吃饭。那是什么原因呢?
我越想心越乱,就给红叶打了电话。
红叶接到电话以为我还在国外,说:“没事啊,我昨天还见了叔叔阿姨,他们都很好。”
我严肃地说:“红叶你就别骗我了,我现在在北京。他们根本不在家里住了。”
红叶吃惊:“你回来了?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好去接你啊。”她倒是意外地高兴。我则忧心忡忡。
我说:“红叶,到底怎么回事!我真是一分钟也猜不下去了。我在国外唯一的牵挂就是爸妈……和你了。”
“真的么,你还牵挂我?”
我现在真的受不了她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儿女情长。我着急地说:“你到底知道多少我爸妈的事?”
红叶踌躇地说:“你先别急。我觉得这事还是他们告诉你比较好。不过你别着急,不会有什么事的,你相信我。”
我看问不出什么,就索性挂了电话,靠在后背椅上平复心绪。
待见了我爸妈,我才松了口气。这才感受到,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比他们的平安健康更重要了。
我妈依然没变,我爸则有些落魄,眼镜似乎好久没擦了,雾蒙蒙地,看见我禁不住一阵长吁短叹。
“都怪爸不好,没给闺女打电话。”
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妈在旁边说:“彤彤也这么大了,见过世面闯过美国。你就跟她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呃,这两天肩膀酸疼,抬不起胳膊打不来字。
今天好了点。补了昨天的——于是,今天二更。
为了让我有时常2更的觉悟,请不要吝啬在2更的前一章回复。
正文 第 57 章
第56章
我爸摘了眼镜,揉了揉肿胀的双眼,开口道:“你跟我来里屋说。”
我小姑家住平房,外屋套着里屋,外屋能睡人还能当客厅。后面一个菜园,前面是自己家开的小卖部。我和我爸就是去了里屋,光线暗淡,却是幽静之处。
我爸让我坐在床上,他搬来一个椅子坐我对面:“是我不让你妈跟你说的,怕你在国外担心。”
我点点头。
他接着说:“我和红叶她爸是高中同学。但是没跟人说过。”他伸手掏兜,掏出一盒中南海,点着之后深深呼出一口,徐徐道:“她爸在商务部负责外资并购的法律法规制定,跟我正好对路。那些外商知道跟政府打交道就要打点官员,于是他爸也禁不住诱惑……”我听了心里登时明了。
“红叶她爸利用职权,给一些外商准入门槛放低。条件是,必须雇用我作为那些公司的法律顾问。所以这些年下来,我名气虽然不响,也没打过什么像样的官司,薪水却不差。”
“那他得到什么好处?”我不明白,这受贿的脏帽子戴在头上,却是给我爸做嫁衣裳?(呃,当时我特别不地道地异想天开地想到了……我爸和红叶她爸有一腿。鄙视我吧。)
我爸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官场里的学问可大了。做这些事也是隐性的,露不出马脚。你知道我和他爸总摆棋么?”
“我知道啊,你们对外宣称棋友的。”这个和受贿有关系,我绞尽脑汁也没想通。
“嗯。”我爸很平静地说:“每把棋,我都要输他这个数……”说完他伸出三个手指。我一怔,“三千?”心里渐渐明白了。
我爸面带不屑,稳稳地说:“是三万。”
啊?!我惊诧地站了起来:“怎么会这么多?”
“这就是利益输出,互惠互利。我不给他钱,就因为是老同学的关系,他会帮我?”
“可你去做法律顾问也输不起这个数吧。”我没觉得我爸有钱,虽然我家是改革开放后最早过上小康生活的家庭,但跟我接触的那些大富大贵比起来,简直是不值一提的。
我爸轻笑摇头:“孩子,别以为你当过经理,又在美国混了半年就以为成熟了。对于社会你还是很浅薄的,太嫩。”
“我的钱来的太容易,自然不能太明目张胆。其实咱家早在几年前就在燕莎和通州购置了房产。你的出国担保卡和户头上,也是极为可观的一笔钱。”
我听得胆战心惊,这些可都是罪恶之花盛开下的雨露恩泽,怎么会,怎么会呢?
我想不通,一个向来奉公守法,拿法律之剑作为武器伸张正义,一个有着高尚道德情操的人,竟然……和贪官权钱交易?!
而这个人,是我的爸爸。
是他从小教育我要善于助人,是他告诉我做人要忠义,也是他耳提面命地说:“彤彤,我不要求你出人头地,只要你活得问心无愧就好。”
这是我的爸爸?
我爸有知识分子的清高,和长期在司法界侵染的愤世嫉俗。但我从没有想过他会触犯法律,从没想过。
即使是他亲口对我说,我还是不相信。
这个事情给我的打击太大,一时让我难以接受……基本上,此时的我的道德信仰,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整体大崩盘!
你们不会想到,一个父亲,一个以身作则的好父亲,对于一个孩子那根深蒂固的基础性影响有多大。似乎他给你建了一个王国,在你已经把这个国家打造得越来越完善,甚至已经延伸出你的价值和意义的时候,又一锤子把它敲毁,告诉你这一切都是错的,大错特错!
我觉得我脑子里有千百只飞虫在横冲直撞。甚至看他那张依然斯文的脸,却解读出四个字:道貌岸然。
我失去了语言能力,我妈着急地问我爸跟我说了什么,我爸慌忙解释说了个大概。我家亲戚包括一向很疼我的姑父眼神里带着心疼和哀伤。我说我要回家去了。
我和我妈坐在我姑父的车上,他们一直在劝我,无非是说没事的,红叶的爸爸是因为其他事被内部审讯,你爸只不过是来躲避一阵子,等风头过了就会回去。
而我在想的是,这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懦夫的表现。
第二天红叶约我出来,在星巴克里喝着黑咖啡,我的面无表情和少言寡语也令她欲言又止。直到咖啡喝到见底,她才试探地说:“对不起,都是我爸他……你爸都跟你说了?”
“嗯。你道什么歉。我在想,你是什么感受?”
“我吗?”
“就是你爸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我当然很意外,然后就是担心。你知道的,我妈身体不好……”
我打住,“你难道不觉得他做这样的事情,你会恨他?”
红叶的眸子一抹哀楚,“倒是不会恨,他也是为了家里好。我妈的病需要很多钱。可是没想到会牵连到黄叔叔。我心里很愧疚。还有就是担心他会移到司法程序,这样问题就严重了。”
我叹了口气,是啊,为今之计应是想办法解救他们。
“那叔叔的审查到什么程度了?”
“很复杂。但是我让他不要供出黄叔叔。”
“他们之间是□裸的利益关系。如果被司法审讯,能量刑的话,他又怎么会因为你一句话而不供出我爸?”
红叶听了眼里充满自责和哀伤,愧疚地说:“对不起。”
“我说了不用你道歉的。”我握紧她的手:“现在光是等待是没用的,我们要想办法让叔叔免于司法干预。”
红叶双眼圆睁,不解地问:“我们?”
“嗯,我在美国学到一个道理。Doing is better than saying。”
红叶抿嘴笑:“我去了美国那么多年,还不如你去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