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点都是。”夏曦不讲道理,十分蛮横地说。
“你没有证据,污蔑人!你这是在犯罪!”
贺炳炎据理反驳,结果两人展开一场罕见的唇枪舌剑。正在夏曦理屈词穷时,前方忽然枪声大作,红军前卫部队与白军发生了战斗。贺炳炎所在红19团,因为他与政委宋盘铭都被打成“改组派”关了起来,群龙无首,一开战就乱了套。师长卢冬生焦急无奈,赶忙派通讯员到“改组派连”“借”贺炳炎和宋盘铭前去指挥作战。
夏曦本不让他们走,但又怕打败仗,连自己也做上俘虏,只好装聋作哑,匆忙离开了“改组派连”。
枪声就是命令。贺炳炎和宋盘铭待“肃反”队员一解开绳索,马上抓起通讯员送来的驳壳枪,没命地朝响枪的地方冲去……
战斗结束了,贺炳炎看着阵前的白军尸体,高兴地揩着头上的汗水,然后把驳壳枪朝腰里插。
“把枪给我!”跟在贺炳炎身后的“肃反”队员冷冷地说,随即又送上一副闪亮的铁铐。
(3)
贺炳炎在“肃反”队员的折磨下,一天天煎熬着,一晃就是29天。这天,贺龙总指挥行军途经“改组派连”,发现贺炳炎蓬头垢面押在里面,便质问夏曦:“为什么要捆贺炳炎?”
“他是改组派。”夏曦有些紧张地回答说。
“他十四五岁跑来当红军,是我亲眼看着长大的,他的历史我清楚!”贺龙一听就有火了,大声地说。
“不要激动嘛,问题很复杂。这是党中央的正确的决定,谁也不能给谁打保票。”夏曦冷冷地说。
“贺炳炎我了解,我敢保!”贺龙说着,又据理反问他,“他不怕苦,不怕死,冲锋在前,撤退在后,我们还信不过他,要抓,要杀,那今后我们还叫哪个跟我们干革命?”
“那你说怎么办?”
“放,坚决放人!”
夏曦眼珠缓缓转了转,说:“放可以,但不能让他当团长并带兵打仗。”
“那做什么去?”
“顶多只能当个管理员,至于党籍,我是中央分局书记,我说了算。”
就这样,贺炳炎被贺龙救了出来。但是,他还是被夏曦以军委分会主席的名义撤销了团长职务,贬官为兵;幸得贺龙、关向应等人力争,贺炳炎才当上总指挥部的后勤管理科长。
(4)
11月,贺炳炎带两名挑夫从大庸高梁坪远途挑盐。数日后,三人返回行至高梁坪山梁时,忽然听见村内枪声大作。
贺炳炎撂下挑子朝村内一看,不好,白军正像蚂蚁一样朝总指挥部蜂拥而去。情况危急!他不假思索,马上飓风一般飞跑下山冈,朝总指挥部大院一站,撒开嗓门喊:“机关的勤杂人员紧急集合!”
然后,贺炳炎把枪一挥,大声地说:“跟我来!”
勤杂人员跟着他呐喊着冲入立脚未稳的敌阵,举枪出刺,左杀右砍,拼死反冲击,很快打退了偷袭的敌人。
经过一场血战,总指挥部保住了,贺龙、关向应等首长脱险了,贺炳炎却腰部负了重伤,又被送进医院。
贺炳炎伤愈后,夏曦还是不让他当主官,只好继续做他的后勤管理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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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怒杀救命恩人熊贡卿(1)
由于夏曦的大“肃反”,红3军的党团组织全解散了,全军只剩下4个党员,即:中央分局书记兼军委分会主席夏曦、军长贺龙、军政委关向应、7师师长卢冬生。卢冬生最初是党中央派到贺龙部队的交通员,党关系还在上海党中央机关,夏曦无权取消他的党籍,但他不是湘鄂西分局成员,有时列席一下会议,没有表决权,在红3军只能算有一半党员关系,因此红3军剩下“三个半党员”。
这支红军在全盛时期曾达到过3万之众,退出洪湖后锐减至9000余人,重返湘鄂边的短短几个月里又一次大量减员,“肃反”杀掉的,作战牺牲的,离队逃亡的,使全军只剩下3000来人。大“肃反”搞得人人自危,军中充满恐怖气象,指战员情绪低沉,看不到一个笑脸。
老苏区没能恢复,新苏区又建立不起来,红3军毫无根据地可言,天天在走路,天天在减员,伤员无处休养,弹药没法补充。四顾茫茫群山,处处烽火硝烟,竟没有一块立足之地。红3军濒临绝境,亲任全国“剿匪”总司令的蒋介石便打起了如意算盘,把眼睛盯向了红3军,一面调集重兵加紧“围剿”,一面派来说客企图“招安”。
腊月初,有一位施南来客到了利川县小河镇的红3军军部,求见贺龙。
此人名叫梁素佛,说:“我是受贺军长老友熊贡卿之托,前来拜见军长。”
熊贡卿,又名熊瑞龄,时任国民党政府参议员。他在当年贺龙刺杀湖南军阀谭延辏路⒑蟪鍪衷沟煤亓臃ǔ∩咸酉铝诵悦�1925年贺龙任国民革命军澧州镇守使时,熊贡卿因救过贺龙的命,又以湖南政府代表身份驻于镇守使官邸,两人关系更加密切。现在红3军陷入困境,蒋介石为了诱降贺龙,专门在国民党南昌行营第2厅召见熊贡卿,面授机宜,要求他对贺龙诱以高官厚禄,不战而收买、瓦解红3军。
熊贡卿为了摸清贺龙的态度,探听红3军的虚实,与国民党南昌行营第2厅厅长晏勋甫先派了梁素佛来红3军联络。
梁素佛到红3军后,先送上熊贡卿以昔年旧交的身份写给贺龙的信,称要亲来同贺龙“叙旧”,并愿助一臂之力,帮助贺龙和红3军摆脱困境。贺龙一眼就看穿了熊贡卿的用意,这是替蒋介石作“说客”,招降、策反来了。他气得两眼冒火,恨不得一刀把那个取联络的梁素佛劈了。但他克制住冲动,把信交给了关向应政委,并报告了夏曦和中央分局。
这时夏曦从洪湖突围时将惟一的一部电台丢失,与中央失去了直接的联系,对外界情况不够了解,分局研究决定,允许熊贡卿来红3军,从他口中了解情况后再行处决。贺龙赶回军部后,在让梁素佛回施南时,为了迷惑二人,由关向应以贺龙的名义写了一封回信,允许他来红3军。
1934年1月中旬,红3军在利川一带活动。梁素佛引路,和熊贡卿两人高高兴兴地各乘一部轿子,熊贡卿摆出蒋介石代表的架子,带了12名身挎盒子枪的马弁作为保镖,后边紧跟着挑夫挑着一副红纸封了的挑箱,5个马夫牵着5匹骡子驮着包袱,日夜兼程赶到了红3军军部。
熊贡掏出名片——“国民政府参议员熊贡卿湖南安乡”,命马弁上前送交红军前哨,军部很快传下话来:“军长有请!”
为了稳住敌人,贺龙亲自与熊进行谈话。为防止敌人寻踪偷袭,当天晚上,贺龙下令全军向宣恩境内转移。15日,侦得敌张刚部一个保安团驻宣恩倒筒塘,红3军对其发起攻击,但因援敌赶到,未能歼敌,部队又向龙山转移,17日进抵茨岩塘。
在茨岩塘,贺龙不露声色地同熊贡卿进行了多次交谈。熊贡卿看到红军衣不遮体、食不果腹,认为稍加劝诱,贺龙就会倒戈投蒋,对贺龙又是封官,又是许愿,一步步地为蒋介石“招降”贺龙。贺龙也将计就计,从熊贡卿口中“套东西”,他还探知敌人已经派了4个人到红4方面军去,中央苏区也派了人去搞“上层收买”,企图打入红军领导机关,破坏红军。
情况了解得差不多了,湘鄂西分局决定处决熊贡卿。一天凌晨,红3军准备从茨岩塘向桑植出发。贺龙军长突然命令廖汉生与一名警卫员去逮捕熊贡卿。
廖汉生是桑植长瑞乡人,与贺龙家洪家关只隔一条江,他父亲廖兰湘被贺龙宴请从军,做军师副官,在廖汉生10岁那年染上暴病,病逝在贺龙军中。有一次,贺龙的队伍从廖家附近的平坝子经过,廖汉生和另一个小孩子跑到路边田埂上看“过兵”。正看得入神时,一位留着“一字胡”的军官来到他们面前,他就是贺龙。。 最好的txt下载网
7。怒杀救命恩人熊贡卿(2)
贺龙笑眯眯地问:“你是谁家的小孩呀?胆子这么大,敢看兵哟!”
当时老百姓是怕兵的,一听说“过兵”唯恐躲避不及谁还敢看兵呢。但是,廖汉生却回答他:“我是廖家的。”
他又问:“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廖汉生告诉了他:“廖兰湘。”
贺龙夸了他几句,率队向洪家关方向去了。结果,小小的廖汉生没料到,这次看兵却看出了一段亲事。
不久,廖兰湘向贺龙请假回家,说要给儿子定亲。
贺龙问:“是不是我见过的那个?”
廖兰湘说:“不是,有人给汉生的弟弟提亲。”
贺龙顺势说:“我也给你做个媒吧。”
“那当然好啦!”廖兰湘答应下来。
结果,贺龙就把他二姐贺戊姐的女儿肖良民说给了廖汉生,从此廖汉生与贺家结了娃娃亲,成了亲戚。廖兰湘去世后,贺家支助他到常德第二师范学校读书,毕业后,他跟随贺家闹起了革命,跟着贺龙的大姐贺民英打游击。1933年贺民英在与敌人作战中牺牲后不久,他从鹤峰县游击第4大队调到了红3军军部做文书。
此刻,熊贡卿住在军部旁边的一间屋里,他的那些护兵住在远离军部的特务队驻地,早已被严密控制起来了。廖汉生受领任务后,带上警卫班班长张伢,闯进熊贡卿的屋里。
廖汉生闯进去,上前一把扯开熊贡卿的被子,厉声喝道:“起来!”
熊贡卿从睡梦中惊醒,莫名其妙地问:“你们干什么?”
“逮捕你!”
他坐起来,惊慌地说:“你们误会了吧我是贺军长的客人。”
“快起来,少废话!”廖汉生用枪指着他,命令道。
“你们抓人,贺军长知道不知道?”熊贡卿还是赖在床上不动。
“我们就是奉贺军长命令来的。”
“啊!”熊贡卿绝望地叫了一声,吓瘫了。
随即,战士们提起他的小皮箱,把他押到特务队。随后,红3军按贺龙军长的命令,押着熊贡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