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好女儿,年轻时候的她,对于这件事何其明断,如今却又怎么婆婆妈妈起来。
看来,她老了。
太后不再要求左铭志取消左铭源当皇夫的事,只希望她这一去,平安无事。母子又说些别话,左铭志这才离去,只是他这人向来疑心颇重,见太后说起左铭源为皇夫一节,难免疑心有人故意告诉了太后。
走了几步出去,拉着一个内侍小心的问了,才知道左铭源来过,左铭志鼻子里哼了几声。
‘原来他来过,是来告状的么?难怪母后会知道,一面在朕眼前做乖宝贝,一面来母后这里说三道四,左铭源!’因这件事,左铭志看左铭源越发的不顺眼,一回了御书房,就把暗卫叫了过来,谆谆嘱咐数语。
“朕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九贤王离开大左之后,在途中一定要击杀他,不容有误。”
暗卫应道:“是!”
暗卫离开之后,左铭志这才舒出口气。兰花当阶而生,不得不除,既生了他,又为什么要生个弟弟,人品,相貌,才能,所有人都说在他之上,哪里在他之上了,都是胡扯,都是瞎眼了。
左铭志大叫起来,“明安,明安……”声音久久回荡,明安一直在门外,听见皇上喊他,立马小碎步跑进来。
“皇上您叫奴才。”
“明安,你觉得朕不如九贤王吗?”
明安说:“陛下这话从何说起。”
“他们都觉得朕不如九贤王,朕打败过所有的弟弟,可以说操控着他们的命运,把他们玩弄于鼓掌之中,可是唯独铭源,朕不是杀不死他,朕是不想杀他,你能明白朕的心意吗?可是朕恨他,他在一日,朕就恨一日,明明是自己的亲弟弟,却恨他恨的不行,恨不得千刀万剐。”
这种复杂的心情,有人会理解吗?他为什么要这样嫉妒自己的弟弟,为什么这样恨他,恨不得杀了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明明在人群里,高高在上,为什么在左铭源面前就显得底气不足。
是左铭源比他长的好看吗?是左铭源比他有才能吗?是所有人都喜欢左铭源胜于喜欢他吗?
明安说:“也许,陛下是爱九贤王吧。”
“爱?那是什么?朕怎会爱他。”
“因爱而生恨。”其实明安说不清楚,只是直觉的这样觉得,但是这话让左铭志迷茫,他摇摇头没有多想,爱什么的,这种复杂的字眼不适合他,比起爱左铭源来说,他觉得恨是那样的实实在在,恨不得让他死!
安庆殿。和御书房的静是不一样的,尤其是这里多了几个资历的老头儿,这些老头儿一贯的穿着单调的官服,他们是重臣,是左铭源口里的另一拨人,是要推她上位的一股力量,他们站在安庆殿内,一个个的脸跟块烧红的铁板似的,仿佛下一刻就要从脸上淌下铁汁来。
“殿下,请您三思。”李勋说道。
“李大人,我已经很三思了,我知道你们对我很好,可是有句话说,‘圣命难违’,你们都是国家的肱骨之臣,真的没有必要为了我,做到这个地步。”
“殿下,您才是真正的真命天子。”
“真相并不重要,当您能明白真相背后的时候,才知道,有很多事并不像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那样时,真相并不重要,你们极力的教我,辅佐我,我才能有今天,没有你们就没有我,但是没有我,你们仍然是你们。”
左铭源也说不清楚,有些事讲道理是行不通的,她不过是夺其意思,运用想象,把面前这些人的好处含糊不清的讲一讲。
“殿下你不要这样说,从我们跟着你的那天起,我们就认你是我们的主子。”
“谢谢,不过那样的日子结束了,大家也都解放了,皇位已定,天下已定,识时务者为俊杰,大家都是俊杰,我也卸下了担子,你们看,我的皇兄,聪明能干,器宇轩昂,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比我看得清楚,他一定会开创一个太平盛世,这就是老百姓需要的,老百姓才不管谁做皇帝,你们呢,跟着他,好好干!这就是我最后的话。”
左铭源要莲蓉送客,因为她不要再见他们,这群近乎愚蠢的顽固的老头儿们,不过忠心的让人又觉得可爱,虽然跟他们打交道不久,但是那份沉稳,那份博学,那份心怀天下,那份壮志,她看着都觉得可爱。
“殿下!”
左铭源冷冷道:“送客!”
莲蓉提醒那些大人们,“天黑路滑,小心脚下。”她回头看了一眼左铭源,左铭源背对着光,看不清楚她的脸,莲蓉心想:“殿下一定很难过。”
莲蓉把那些老头儿送了出去,折回来的时候,见左铭源在看书,表情如故,又恢复了‘平常’吗?她的殿下似乎比以前稳重的多了,怎么摔过马受过伤之后,看穿了这样许多。
第八章
第八章
莲蓉送几位大人出去,折回来时见左铭源静心阅书,心中很是不解。“殿下,您就真的舍得放弃这里的一切到女儿国去?”
“有什么舍不得的?”
“要奴婢说,这些大人也真的很可怜,他们都那样的信赖殿下,支持殿下,殿下这样说,就算他们口头上没说什么,可是奴婢看的出来,他们很伤心。”
左铭源放下书,笑望着她。
“你又知道了?”
“奴婢猜的。”
“看来你还是不知道,他们离开我,不见得是一件坏事,他们也并不是离不开我,你看吧,过了一段日子,你会发现,其实大家离开我,也会活着,还有可能活得更好,水离开鱼还是水,人人都活得下去。如果说他们现在难过,大抵也不全是因为我,而是因为未来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他们会迷茫,会去想,然后找到属于他们的道路,这需要一段时间。”
莲蓉想左铭源这样说也有一定的道理。
左铭源道:“你不要再这样傻站着了,如果有时间去打一下包袱,免得出走之后,匆匆忙忙,拿了这个,忘了那个。”
莲蓉答应了,可还是有些难过。
“殿下,奴婢也要去吗?”
“你如果不想去的话,可以不去。”
“奴婢想去,可是奴婢想着自己走了,丝蕴还在宫里,您不知道,她多想去外面走走看看,以前我们在一块儿的时候,她就老说想出宫,可是您也知道,在宫里没有特别的恩典,想早出去那是不可能的,奴婢就是怕自己离开了,她一个人待在宫里孤单。”莲蓉有许多话说,想求左铭源,可又怕她不答应。
左铭源‘嗯’了一下,目光转移开了,很快又转回来,“真是可惜,不过很多事都是‘古难全’。”一听这话,莲蓉丧气了,看来左铭源不会为她向太后求情,她心里一难过,眼泪突然汪汪,眼眶湿润,转过身就要走,突然左铭源又开口了,“我会向太后求求看,要是不行,那我就没有办法了。”
莲蓉喜逐颜开,“真的?谢谢殿下,谢谢。”她千恩万谢,睫毛沾着泪花,眸光闪闪,绚烂异常,左铭源看见,心中跟着变暖。
“没关系,别放在心上。”
她怎么能不放在心上,这样大一件事,她又可以和丝蕴常在一块儿了,丝蕴听见了一定非常的高兴。莲蓉一开心,满脸红光,鲜艳夺目。
莲蓉期盼、喜悦、失落、再次充满信心,期许,这一系列的变化入在左铭源的眼里,竟觉得赏心悦目。含羞可爱,失落惦念。
几日后,驿馆。
女儿国一行人,已在大左游玩了不少地方,因想着南宫舞天可能就要从其余海域归国了,她们也最好早一点回去,在这玩的愉快,就连南宫明秀都乐而忘返,可是一想到女儿,她的太阳穴中的某根神经似乎又开始跳动了。
南宫明秀揉着太阳穴,韦英端着茶过来,“公主,您还没睡呢,是有什么心事吗?喝杯茶消消乏。”
“谢谢,丞相你坐下来,我们说说话。”
“是。”韦英拉了一张朱红色木椅,侧坐在南宫明秀的对面,“公主还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吗?是否对九贤王心存疑虑,毕竟他是大左王朝的御弟,配我们国王虽说‘门当户对’,到底也是下嫁,说起来还是很不好听的,何况人家在这里地位尊贵,却要去做我们的皇夫,微臣真的很担心,他和国王会相处不好。”
这一点,南宫明秀到不烦恼。
“这次是九贤王自己同意的,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她同意了,自然就不会乱来,我对这个女婿可是满意的很,怕就怕舞天有逆反情绪,一脚把人家踹飞了,吼吼吼,那就不好看了。”
说到底还是担心女儿不配合,她这次私自做主,没有经过南宫舞天的同意,似乎有不把国王放在眼里的嫌疑,这次她回去,一定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万一女儿惩罚她吃榴莲怎么办?
一想起上次吃那玩意儿的惨状,南宫明秀用袖子掩住脸上的苦色,心中呼道:“不要啊!”
韦英一见南宫明秀的脸色不对,忙关心道:“公主,您怎么了?”
“没事,我想起榴莲了。”南宫明秀一副吃了中药的样子,把韦英给逗乐了。
“公主,您真是吓死我了,不过,幸好——没有什么事,微臣只是担心,九殿下如此出众,怕受不了国王的飞扬跋扈,任性胡为,而且这里以男子为尊,突然地位一下子转变,心里怕有些受不了。”韦英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所以南宫明秀之前在考察那些美男的时候,才提出了许多的问题。
如何横在国与国之间,国与家之间,这确实有很多需要变通和思考的地方。
“这个到不妨,我不如告诉你一件事,别人未必做得到,但是九殿下却能做到,因为,她是个女的!”
“咦?什么!”韦英先是疑惑,后来几乎大叫起来,那阵势仿佛有刺客来了,惊得那些亲兵迅速集结跑过来护主。
“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