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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姐!盛文集团那边有回复了,约咱们明天下午面谈!”刚入职没多久的新员工兴冲冲的冲进来,连门都没来得及敲。
杜瑾涛愣了两秒回过神来,转过椅子:“把给盛文的计划书拿过来我看一眼。”
“好的,马上。”
盛文集团是正月十五之前杜瑾涛就一直约谈的大客户,磨叽了一个多月,总算有了回音。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眼下没什么能比搞定这笔近五十万的合约更重要的事情了,尤其是目前找不到重点的生活。
杜瑾涛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将计划书改了一遍,力求看起来双赢的完美,她没指望明天下午能一举将合约谈下来,但起码得先让对方感受到自己这边的诚意,叙谈才有可能。下班之前她又找到李常乐让他把公司几年来的业绩发展做一个分析表传真过来,李常乐千里迢迢的一个电话打过来说杜瑾涛人走了还不忘奴役自己,合约谈成必须回去请他吃饭。杜瑾涛大笑着说好,说请吃公司对面的那家麻辣烫,气的李常乐直骂她吝啬。对着电话她笑的险些岔气,这似乎是她回来之后,第一次真的感觉到开心。
准备充足,思路清晰,跟盛文集团的这次约谈简直可以用赞来形容。这大概是杜瑾涛工作的几年里,做的最好的一次。回到公司的时候,陈舒婷正好要外出,浅笑着跟她打招呼,“杜主管,看来这次是我要先恭喜你了。”
“陈主管客气了。”杜瑾涛摆着手,即便胜券在握,也还是要表露出谦虚的态度,这是一个社会人最基本的技能。
陈舒婷倒好像是诚心诚意的恭喜她,笑的心无城府:“这次合约签好,说什么也要请我吃饭,不能再逃了。”
杜瑾涛打着哈哈:“一定,一定。”
一笔高额的合约敲定,杜瑾涛的团队都兴奋的打鸡血,看着几个小年轻在那儿胡吹海侃,她倚着办公室的门突然想,或许可以给跟蒋澜欣分享一下?既然等不来回电,那就打过去好了,哪怕只是听听她的声音也好。
扭身进办公室把门锁好,拿出手机来准备了半天才拨过去。就像是小学拿了双百的成绩想要炫耀的心情,等着电话那头的人给予一个小小的夸赞,就能满足的连睡好几个晚上的好觉。可这心情在一声声的等待里慢慢变成焦虑,终于在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后变成委屈,可下一秒蒋澜欣把电话回过来的时候,委屈又变成安慰重新鼓舞起来。
“喂,我要跟你说件。。。。。。”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你最好做个心理准备。”蒋澜欣没等她说完,严肃的语调让杜瑾涛心里一慌。
“什么事?”
“你的朋友,可能挺不过去了。”
杜瑾涛心里咯噔一声,失声道:“不是三个月吗?这才不到两个月啊!”
“你。。。要不要回来看一看?”蒋澜欣的语气有一丝犹豫,又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样:“我们也似乎该见一见了。”
“嗯。。。我先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一下。大概会先去医院,到时候再跟你联络。”
“你做几点的火车?我去接你。”
“不用了,你那么忙。再说吧,先挂了。”杜瑾涛突然觉得愤怒,对于马上不久于人世的曲静的悲哀,对于即将失去爱人的于冉的心疼,对于态度冷淡语气里飘忽的蒋澜欣的怨恨,这一切都令她愤怒的抓狂。她尝试用各种方式来缓解这种愤怒,深呼吸,骂娘,或者摔东西,但这是日积月累扎进心里的东西,除了蒋澜欣,无人能解。
冷静了半个小时后,她终于能平静的将手底下最信任的人叫进来,告诉他合约里需要修改的部分,将后天签约的事情认真仔细的交代过后,订了回去的火车票,连东西都没来的及拿直接去了火车站。
☆、离开
杜瑾涛是六点整赶到医院的;于冉守在曲静的床边,捧着她干枯的手抵在额头上。而曲静陷入深度昏迷,仅靠仪器维持生命体征的她呼吸轻的随时都会停顿。曲家父母相互扶持的看着病床上的女儿;哀恸是这间病房里唯一的存在,仪器的滴滴声一顿一顿;像是生命终章最后的音符;敲打着所有人的内心。
生离死别让人如此的无能为力,让人找不到任何理由去坚强潇洒的面对。
这种氛围所产生的压力逼的她这个局外人从病房里退出来透气;轻手轻脚的关上病房门,看见走廊上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她;即使一眼也认得出来;是姜媛。突然就什么都明白了,杜瑾涛好笑的闭起眼睛摇头,原先一直担心这位精致到发光的前任会终结她的爱情,如今还真是梦想成真了。
“姜小姐这么巧?应该不是路过吧?”杜瑾涛走过去,颇为无奈的开口。
姜媛转过身,说:“能聊聊吗?”
杜瑾涛想想说:“不能,我跟你没什么共同话题。”
面对杜瑾涛抛过来的钉子,姜媛不为所动,反倒笑了笑,说:“蒋澜欣不算是共同话题吗?”
这算是挑衅上门了吧?如果换做别人,或者如果蒋澜欣给予自己的这份感情依然坚定,她可以毫不犹豫还击回去,可惜没有如果这件事。她不想听到姜媛嘴里说出来任何关于蒋澜欣的事情,所以她只能说:“姜小姐,跟你比起来呢,我就是一个普通的路人,可我这么个普通的路人也是有羞耻心的,做了不要脸的事儿也知道遮掩一下。您不是普通人我知道,可我没想到您这么不普通。你觉得蒋澜欣是个共同话题,很抱歉,我不这么觉得。我朋友现在在病房里生死一线的,我没心情也没这个义务陪你聊天。”
不要脸三个字就像针一样扎在了姜媛的脸上,令她有些淡定不起来了,可依然强撑着笑脸说:“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我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杜瑾涛抬头,说:“长话短说,说完赶紧走。”
蒋澜欣送走最后一个病人,墙上的挂表时针跟分针都停在六上,诊疗室里静的能听见外面风声。她把橡胶手套扯了下来,摘掉眼镜,犹豫着是给杜瑾涛打个电话还是直接到医院里去。下午挂电话时她听得出杜瑾涛生气的语气,她要怎么向她解释自己这段时间里动摇?
姜媛说她怀念那个曾经爱着她的自己的时候,往事回忆汹涌而来,令人措手不及。仿佛一切都回去到那个时候,不是偶尔午夜梦回的掠影,是完整清晰的。这种情绪触及旧情,令心里一直埋藏的某处开始发疼。像所有对前女友耿耿于怀的人一样,在自我的世界里自编自演的挣扎了一场,以为自己溺水拼命地翻腾,可真的站起来去发现那水不过才到腰的部位。其实不过是拖了太久的爱恨情仇,找到了一个缺口,一泻而出,剩下的是微不足道不甘心。是所有被背叛过的人,留下的后遗症。
她现在该做的,是将那些犄角旮旯里残存的旧情收拾干净,等待杜瑾涛的兴师问罪。
蒋澜欣换了衣服到医院已经将近八点,杜瑾涛正对着走廊的窗户发呆,刚想叫她的时候病房里突然传出放声痛哭的哀嚎,像是被惊醒一样,杜瑾涛猛地转头正好跟她的视线对上,仅仅一秒钟的时间,那双眼睛里闪过不解、失望、伤心等的种复杂的情绪。也只看了这一秒,她就转身进了病房。蒋澜欣站在走廊上,来之前准备的所有台词都用不上,她唯一确定的是她不想跟杜瑾涛分手,却不知道在搞砸了这一切之后是不是能有这个机会挽回。
那声哀嚎是曲家妈妈发出的,是压抑了很久的释放,杜瑾涛冲进去的时候呼吸机已经取了下来,医生在做最后的死亡确认。于冉就那么静静的坐在那儿,面无表情。她走过去想抱住她安慰,手刚搭上她的肩就被制止。于冉看着医生一步步的关掉仪器,检查曲静的生命体征,确定她的一切都已经停止,白色被单拉起的时候她突然从静态的模式里跳脱,死死的按住医生的手,被按住的医生吓了一跳,傻傻的说了一句节哀。
“抱歉,我只是想再看看她。”于冉把手松开,轻轻地整理了下曲静的头发,用最温柔的口吻说:“再见了,下辈子别再联系了。”
杜瑾涛鼻子发酸,于冉越是平静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她就越难过。
于冉站起来,不再多看曲静一眼,跟杜瑾涛说:“走吧,回去了,这里已经没我什么事儿了。”
杜瑾涛陪着于冉从病房里出来,蒋澜欣站在她刚才站着的那个位置,对她们说:“去哪儿,我送你们。”
杜瑾涛沉默的望着她,于冉抬头笑了笑,说:“我回家,麻烦你了,蒋医生。”
三个人一路安静的上了蒋澜欣的车,路上杜瑾涛对于冉说如果想哭肩膀借给她,别死撑着装坚强。于冉笑着回她说曲静病了这么长时间她眼泪早哭完了,哪会等到今天,这个事实早在它发生的时候就已经接受了,所以真没什么好哭的了。
可哪就有说的那么容易,杜瑾涛叹了一声,不再说什么,只是低头看着大衣扣子上的花纹,若有所思。
不知道是她思的太久还是蒋澜欣车开的太快,停下来的时候她还有些迷糊,等看清了周围的环境,她终于开口跟蒋澜欣讲了今天晚上的第一句话:“我今晚陪着于冉,你回去吧。”
于冉想说不用,可杜瑾涛脸上阴郁的表情令她噤声,只是说了句我先上去,你们先聊就走了。
杜瑾涛本来想跟着一起,被蒋澜欣眼疾手快的给拦下了,她认真的看着她脸上的表情,问:“杜瑾涛,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杜瑾涛摇头,她甚至不想去看蒋澜欣那漂亮的眼睛。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