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出现了一个浑身素黑的窈窕女子,还是赤足点地,踩着雪面。她走到了江虞的身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感慨道,“有一个这样肯为你牺牲的人,就算是为了她的眼睛,你也该重整旗鼓是不是?”
江虞似乎还在睡着,没有回应。
饶音绝幽幽叹息,又道,“你们不是想知道我的对手去哪里了吗?其实他也魂飞魄散了,不过,我觉得他似乎还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一直在看着我,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饶音绝略一顿,眸色有些黯然道,“我总觉得某一日他会重新出现的,就是怀着这种信念让我坚持了千万年之久。。。。。。”
江虞还是没有回应。
饶音绝不知道从何处变来一幅卷轴,扔在了江虞身侧,卷轴自动打开,一张生动的清秀的笑脸展现在雪面之上,那是当初江虞为白烨临摹的丹青,想不到竟让饶音绝带来了。
“无论是早是迟,只要你等她,她都会再回来。”饶音绝负手站在那山崖绝壁之上,衣袂随风狂舞。
江虞平放在身侧的手缓缓挪动,抓住了那卷轴,紧紧地抱在怀中。。。。。。
作者有话要说:是不是该补个番外?如果有的话就是晚上了,如果没有的话那就要修改状态完结了^_^,晚上努力看看
☆、番外
无量阴司的十殿总是昏暗阴沉,整个地面是用上古的玄武岩铺成;泛着暗哑又漆黑的光。两排十余根腾玉擎天柱要足足二十人合围才能保住;在十殿的正堂里轻轻说上一句话能够听见幽幽的回声。
殿里永远只点两盏长眠灯,灯火如豆,似乎要熄灭却亘古不灭。正堂上设了几级阶梯;阶梯之上从空中垂下一层黑色纱幔,轻飘如蝉翼。纱帐之后可以隐约看见一巨大的黑曜石做成的方形座椅;四周散发一层薄薄的冰寒之气。
这里是阴司十殿之主阎君殿接见的地方;但阎君一般不露真面,唯有随身跟着的生死判官才能偶尔见上一面。但此刻这位资历比这一届阎君还要古老的判官正站在这空荡荡的大殿内;佝偻着腰;微微低着头静静地等候新任阎君的出现。
不一会儿;比人先到的清脆铃铛声幽幽传来,判官一怔下意识地抬头往上瞄了一眼,再急忙垂了下去,眼巴巴地瞅着自己的靴尖,感慨怎么今日出门之前未曾将这破损的靴子补好,导致里面的黑气不断外泄,若是变成了一个个黑鬼娃娃到处上蹿下跳的,又该怎么抓住?
正胡思乱想间,纱幔后已经出现了一个曼妙撩人的身影。她侧卧在那冰凉的黑曜石椅上,以手支撑下颚,腰肢柔软无比,虽然举止勾人心魄,但声音却透着一股疏远冷漠之意,“今日又有何事非要见本君不可?”
判官徐徐道,“禀阎君,属下翻阅生死簿得知今日吴郡江家有一人阳寿已尽,因为和阎君大人有莫大关系,故而循例向阎君大人禀报一声。”
纱幔后的人闻言纤秀的眉头一挑,淡声问,“何人?”
判官道,“江老,也就是阎君您的父亲。”
里面的人沉默了一阵,不疾不徐道,“芸芸众生来来往往自有定时,他这些年所享受的富贵也足以让他在轮回之前细细回味,你该怎么办便怎么办吧。”
判官抬眼隔着纱幔看她,纱幔后的人也将视线落在了判官身上,那是一种深邃到无法捉摸的眼神,带着说暮狻E泄俨唤碜右欢叮Χ憧凵竦溃芭担粝赂嫱恕!�
“嗯。”
旁边的青铜烛火突然一跳,里面的人儿眉心微颦,掐指一算时辰方想起了一件不得不去做的事情。她优雅地起了身下了椅子,临走前望了一眼这阴寒森冷的大殿,微微地叹息。随后拖着长长的曳地纱裙,从容地走入了后殿。
吴郡江鹤楼依旧人声鼎沸,因为吴侯照顾的缘故,这里的生意相较之前更上了一层楼,江妈原来就硕大的身形因为营养过剩心情畅快而更加臃肿了,甚至不得不拆了原来的房间的门拓宽才能避免被卡在们中间的尴尬。
又是一年一度的献曲大会,设置好的竹楼之前照着江虞定下的老规矩安排了圆桌。还是熟悉的老位置上,坐了一个锦衣玉袍风采过人的小公子哥儿——这当然还是咱们的江二小姐江姗了。
江姗拖着腮帮在百无聊赖地数着筷子玩儿,等到另外一个容貌娇美举止端雅沉着的女子走过来后才绽开笑容。那女子不顾身边的狂蜂浪蝶,径自往江姗这处来,眉间点了一点朱砂,笑起来的时候唇边也有一个淡淡的梨涡旋。
“阿弃,你总算来了,再不来我可要叫人去府中押送你过来啦。”
阿弃浅浅一笑道,“今日我怎么可能不来?”她伸手亲昵地一点江姗的鼻子,然后从背后拿出一个画着花儿的木匣子道,“这是送给你的贺礼,生辰快乐。”
江姗笑吟吟地结果抱在怀中,乐的合不拢嘴道,“看在礼物的份上我就原谅你的迟到了。”
阿弃眉眼含笑地望着她,这小丫头这几年是越长越开了,标致动人又带着率性可爱,吴郡里的王孙公子就像蜜蜂见了蜂蜜一般一圈圈涌了上来,可这丫头谁也看不上,一直耽搁到了现在也不知究竟是什么主意。
阿弃瞅着江姗侧颜,心中长长叹息。江姗表面看起来和从前一样,但阿弃知道自从江虞不声不响地彻底消失后,她其实再也无法开心起来,有时候就锁住自己闷着,有时候就对着池里的金鱼发呆,有时候竟一口气砍掉了所有的蓝色花草说再也不种了,到最后还是自己亲自运土重新种上。
属于江虞的那一个院子始终有人打扫,但江姗再也不肯进去一步,她怕触景伤情。
正在阿弃思绪乱飘之际,观众中发出如雷鸣般的掌声,随着掌声阿弃往竹台上看去,原来是饶因绝背着琴出现了。
这个神秘的女子还是和从前一样神秘,即使这江鹤楼里再也没有了江虞,但她还是遵守诺言一年一次继续前来,为江鹤楼维持好名声。
正当阿弃和众人一样沉浸在饶音绝如梦似幻的琴声中时,江姗忽然站了起来,愣愣地盯着门口看。阿弃随着她的实现望向门口,却什么也没看见。
“阿弃,我出去透透气,你留在这里。”江姗吩咐一句再也没有解释,敛起前摆飞奔出去。
阿弃正被这变化唬得一愣一愣之时,又有一个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饶音绝忽然停下了琴声,双手按住琴弦,视线透过薄薄的纱帐望向坐在角落的一个少年。
那少年原本还在左顾右盼,但见到全场的视线都定在了自己身上的时候竟然傻乎乎地举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饶音绝在纱后忍不住噗嗤一笑。众宾客从来只听她的琴声从未听她笑过,于是更加吃惊了。
饶音绝也不娇羞,不疾不徐地拨了一个琴音似乎是想继续下去,但到了最后还是忍不住按下琴弦,吸了口气问,“这位公子,可不可以不在我抚琴的时候吃那么脆响的东西?”
“呃。。。。。。”那少年白皙的脸上似乎浮现了一层淡红,应了一声道,“好。”饶音绝这才得以继续。这时候跟在那少年身边的一个清秀小厮低声道,“小姐,咱们该不会是被她发现了吧?”
“怎么可能,我伪装的这么好,绝不可能会被发现的。”
“可是据说这饶音绝和吴侯以及周都督都相熟,会不会已经将小姐擅自出府的消息告诉了吴侯呀?”
“不会吧。。。。。。若是被哥哥知道我偷偷出来。。。。。。”少年瞥了一眼纱帐后的人,对方似乎也在瞧着她,嘴角还带着一种若有似无的笑意,少年觉得她的眼神似乎很熟悉,但碍于孙权只好暂时搁下和饶音绝的对视,轻轻道,“我们快回去,免得真的被哥哥抓住。”
江姗一路狂跑一直跟着那影子到回到了江府,冲开大门跟到了一处角门,然后生生顿在了门口。门口上的锁尚好,那个黑影是如何进去的呢?
江姗一阵犹豫,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提上一口气跃过了墙立在那被未至已经的院落中。江姗的步履变得缓慢,变得又沉又重,到了院子中间,她哽咽喊道,“姐姐,是不是你?”
连连呼唤了几声,还是未见到方才那人影,江姗眼泛泪光红了眼睛失落地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哭着道,“姐姐,是不是你,今日是姗儿的生辰,你已经错过了几次,难道今日还要错过吗。。。。。。”
“姗儿,这一次我不会错过。”一个轻柔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让江姗心头一震,她转身起来头却一阵发晕,待看清楚那人之后她原本苦着的脸一下子变得畅快起来,所谓的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便是如此了!她想要几步上前再次接触江虞,但那人却往后退了一步,绝美的容颜隐没在一层屋檐的阴影之后。
“姐姐?”江姗讶异地望着她,明明是回来为她庆生的,为何要刻意避开自己?她上下打量江虞的面容,奇怪的是曾经被甄儿毁去的容颜已经奇迹般地恢复,风华气度甚至更胜从前!
“姗儿,我不能和你接触,这样同你见上一面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江虞露出一点哀恸的表情,抬眸的时候,眼里带了一点温柔,“姗儿,这些年我一直看着你,知道你过的很好很快乐,阿弃和你配合默契,你们一定能够更好地打点江家。”
“姐姐,你怎么了,为什么你不可以和我接触,为什么。。。。。。”江姗越要靠近,却发现江虞越来越远,几经痛苦伤心之后终于放弃,只跌声问了几个为什么。
江虞看见了她的眼泪,动容道,“我给你准备了礼物。”话音刚落,原本漆黑的四周不知道何时多了几个明亮温暖的东西,这些东西小巧而又灵活,并不是萤火虫却能像萤火虫般闪着漂亮的光,它们快乐地在院子里舞动,随意地穿梭过江姗的身边,可爱灵活,一下子就将江姗的注意力吸引住了。江姗低落的心情因为这美好的礼物而变得快乐很多,她一边转着圈子和这些小东西共舞,一边呼唤着江虞让她一起加入这场生辰舞蹈。
江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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