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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烨还未开口,便听江虞在身边说,“她是无常,你敢杀阴司鬼差?”她说这话的时候虽然语调还算平静,但眼中迅速掠过一丝慌乱,这细微的变化落在那女子眼中,使得她更加得意了。
“一个失去法力的鬼差有何可怕?”
“她是失去了法力,但阴司其余鬼差并没有失去法力,你杀了她便是与整个阴司为敌,若这样也无妨的话,你尽管杀她。”江虞抛出最重的筹码。
红衣女子被江虞驳得一时无话,哽住半晌一震衣袖道,“哼,那我只能杀你!”
江虞冷笑,樱唇一张一合吐出四个字,“任、凭、处、置。”
白烨的脊背惊出了一层冷汗,回首望着江虞和她身后的曹仓舒,白烨知道有曹仓舒在场,红衣女子是绝不会动江虞的,可若是那女子被江虞一激失去理智,若是曹仓舒的情意并不如江虞所想的那般深重,若是……
白烨只觉得乌云罩顶,焦躁不已,江虞不单在折磨那女子,同时也在折磨着她。
红衣女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江虞的自信和骄傲简直快让她失去了理智,所谓怒火中烧便是如此。她刚朝前迈了一步,白烨也随着她动了一动,若径直冲着江虞去了白烨定然会挡在前头,红衣女子稍有犹疑之时,曹仓舒毫无征兆地开口了。“甄儿,你说不过她,退下。”
红衣女子脚步一顿,望了曹仓舒一会儿,然后又往后收了回去。
白烨替江虞盯着红衣女子。
曹仓舒对着江虞道,“虞儿,你知道我不会伤你,也不会让任何人伤你。甄儿的脾气有时连我都控制不住,你就不要再激怒她了。”
江虞深深凝注着他,半晌后叹道,“仓舒,趁着现在还有机会,你回许昌吧。”
“许昌?”曹仓舒似笑非笑,“事情还没办完,我怎么能回去见父亲?”
“你想做的事情是无法办到的,”江虞语气坚定,“我会阻止你。”
“笑话,”红衣女子忽然娇笑道,“你以为你是谁,你真的能阻止我们?”
江虞扭头望着她道,“甄儿,你不该跟着他来。”
“哼,若我不跟着他来,我怎么能再见到当年害我殉葬的仇家?”红衣女子脸色越发阴冷,狠狠道,“江虞,你可记得当年是谁将我的生辰八字交给了曹家,是谁说服曹家让我甄氏替代你江氏去做这曹家的媳妇,与曹仓舒做这对鬼夫妻?!”
白烨闻言顿时大脑一片空白,她吃惊地望着江虞,当年江虞才十岁,她如何能想出这样的主意?用别人的性命来交换妹妹的性命,换做谁都会这样做,但不该是十岁的小女孩去做的事情呀!
甄儿睨见了白烨表情,继续道,“江虞,你小小年纪心肠便如此歹毒,长大后一定变本加厉。这几年我耳闻了不少关于你的事迹,都说江家在你的经营下富甲一方,我跟着仓舒来到吴郡,便是想亲眼悄悄这诡诈天下第一的江大小姐在江东又害了多少人。”
江虞沉默,在这件事情上她的确对不起甄儿,但她不后悔。江虞望向白烨,相比对甄儿的愧疚,她更担心白烨对她的看法。从前她或许什么都不会介意,但此刻她不得不在乎白烨。
“住口,”白烨厉声道,“虞儿做的事情是好是坏、是善是恶到时候自有阎君评断,不必尔等费心。”她转视一眼躺在地上的尸骸,“我亲眼所见,你凶残嗜杀成性,虽不知你用何等邪术留住肉身,但你存在一日便为害人间一日,我必不能容你!”
甄儿气道,“枉你为无常,鬼差都是这么不分是非好坏吗!”
白烨与江虞四目交接,江虞的担忧她看在眼里,白烨冲着她笑了笑,心想就让我为你是非不分一次又如何,我愿意的。“若要动手,先过我这一关。”
甄儿举棋不定以目光向曹仓舒求救,曹仓舒负手道,“虞儿,我意取江东,你能如何?你只是一介商贾,即便你将今日的事情都告诉了孙权和周瑜让他们提防,但只要你们抓不到我你们就会一直担心我会在何时何地忽然出现,你们也不知道我会用何种手段来夺下吴郡。”
江虞道,“或许我略知一二,又或许我早已叫来了周公瑾与孙仲谋埋伏在这里,只是你不知道。”
“呵呵……”曹仓舒再往前,站在江虞的面前微笑着打量她,见到江虞也正认真地注视着他的时候,曹仓舒的眼神渐渐变得缱绻痴缠。“虞儿,我们一定要这样憎恨对方,想着怎样提防对方吗?我想念以前的你……”
江虞眼神微动,嘴上淡淡地说,“仓舒,认清现实吧,以前的事情都是上天和我们开的一个玩笑,你不必当真。”
“不必当真……不必当真……”曹仓舒闻言反反复复念着,然后仰头狂笑道,“好,我都会忘记,包括你江虞在内,我统统忘记!”
白烨忽然嘶声叫道,“江虞!”
曹仓舒猛然回神,瞅见江虞就像是被风吹下的落叶一般飘零缓缓瘫倒在地上,顿时面色入土,以最快的速度朝江虞掠了过去。白烨被他抢先了一步,按住曹仓舒的肩膀道,“别碰她!”
曹仓舒搭脉之后脸色惨变,扭头道,“她吃了我的九转丸,不服解药会发狂!”
白烨一愣,“九转丸?”
曹仓舒打横抱起江虞,“你们给她吃了什么东西,我明明已经喂了她解药,为何她还会发作?!”
“你究竟在说什么?”白烨问。
曹仓舒冷哼一声,足下运气便要凌空掠走,但白烨抓住了他的脚踝,拽他下来不依不饶道,“放下她!”曹仓舒心知此事不宜再和白烨多做纠缠,江虞的情况不能再拖,无奈之下只能坦言相告,“我在江边种了一种植物,植物的毒素会慢慢地散发到江水里,这些水人喝了没事,但会在鱼类体内累积,而江东的人大多数极喜欢吃鱼,孙权周瑜等人更是如此……”
白烨猛然想起,“但江家是不吃鱼的,江虞更不会吃。”
“我虽知道虞儿定然不会吃鱼,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喂她吃了解药,可如今她发作的样子就像是吃了九转丸一般,因此我必须回去替她解除药瘾。”
“此药有瘾?”白烨瞅了瞅江虞,“若不吃会如何?”
“心痒难耐,甚至会想自杀,这种事情无论你意志多强都会控制不了。虞儿也是,她根本无法控制。”曹仓舒提到江虞的时候,语气总变得温柔,“白烨,你我有的是机会缠斗,实在不必急于这一时。”
白烨迟疑一瞬,缓缓地松开了他,“那么你……”曹仓舒正放松下来便忽然感觉到白烨目光一变,他手中抱着江虞行动迟缓,往后仰倒勉勉强强避开了白烨的闷头一击,又觉足下一空,原来白烨已横扫一招,一下子撂倒了他。
“你!”曹仓舒怒不可遏,扭头去瞧是否摔伤了江虞。当目光望见江虞的时候,他脸上又蓦然一呆,吃惊不已道,“你……。”
江虞此刻已退到了白烨身边,高高抬起右手,早已埋伏在草皮下面的江东将士便凭空冒了出来,团团将一干人等围住。他们拉满弓,千支箭簇同时指向曹仓舒和甄儿。
“哈哈哈哈,”曹仓舒索性躺在地上,发狂地捶地地大笑,“江虞!江虞!哈哈哈。。。。”
☆、第七十一回
曹仓舒束手就擒;甄儿趁着乱逃走了。
白烨看见周瑜骑着一匹白色骏马从密密麻麻的箭簇中走出;他睥睨躺在地上的曹仓舒;手勒着缰绳,身上的银色铠甲反射着耀眼的、寒冷的光。
白烨以为江虞求助的人是孙权;但来的是周瑜。
“带走。”周瑜简短道。
“周都督,那逃走的红衣女子如何处置?”有将士抱拳问。
“全城搜捕。”周瑜勒马转行;没走几步顿住,稍偏头若有所思地望着江虞,什么也没说。
曹仓舒被人从地上拉起,以戟抵着他的背逼迫他朝前走,原本的翩翩佳公子此刻像是一只丧家之犬。他并不是因为计策被拆穿而沮丧;他是因为遭受江虞的欺骗而沮丧。被心爱的女子如此背叛,换做谁都会失魂落魄一阵。
但曹仓舒手上还有筹码,与其殊死搏斗杀出重围,不如随了他们的意思跟了他们走。曹仓舒经过江虞身边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多看她一眼。江虞立在那儿,像是一枝沙漠中的奇葩,在漫天黄沙中见到她便等于见到了希望,她是一道美丽的风景,但同时也是致命的。江虞微垂着头,咬了咬下唇,在曹仓舒嘲讽的笑容中开口淡淡道,“仓舒,你我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若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曹仓舒冷笑道,“等那时你自会知晓,”他仰头悠悠喟叹,“虞儿,你可还记得我送你的蓝雪花吗,天冷了,多烧些炭火在你屋内,虽然这花看起来性子冷,但实际是耐不得寒的。”
江虞一怔,半晌“嗯”了一声。
曹仓舒被士兵押送着长笑而去。
周瑜被晾在那儿许久,丹凤眼稍眯,静静听着江虞和曹仓舒的谈话,细长的眉毛间渐渐耸起几座小山。待曹仓舒走远后周瑜翻身下马,将马交给了近旁的士兵,踱步到江虞身边沉声道,“看来你真的和曹冲交情甚笃,依照你们方才的表现,我完全可以将你以通敌叛国罪论处。”
江虞睨着周瑜道,“江虞若真的要通敌叛国便不会叫都督来了。”她见白烨在人群之外,蹲在草地一角不知道在做些什么,远山眉稍颦,但周瑜还在面前,她不想让周瑜见到白烨,于是立即收回目光盯着周瑜,“方才曹仓舒的话都督都听见了,对于九转丸这件事,都督可有解决办法?”不知道中毒的人有多少,也不知道何种方法能解开此药毒性。
周瑜一听此事,也是大为头疼,嘴上却冷冷道,“曹冲已下狱,总有办法套出所有秘密。”
江虞摇头道,“他的性子我最了解,他是不会再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