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姗穷追不舍,直到被她引入一间破庙,江姗观察四周突然心叫不好,转身要踏足出去的时候,甄儿已悠悠堵在门口,背靠着门梁诡诈笑道,“刚来便要走?”
江姗笑了笑道,“出门太久,该回去见姐姐了。”她假笑着要走出去,但见面前玉臂倏然横出,甄儿厉目恶狠狠地盯着她,“来便来走便走,你当我这是什么地方?”
江姗笑嘻嘻道,“一间破庙。”
甄儿噎住,顿时出手如风,利落直冲江姗要害,江姗早已做了打算,见招拆招以膝一顶身子往后倒飞退了几丈远。
庙外有人声马蹄声在接近,甄儿刚一抬手时听见了这些动静,感觉远处正有大批人马前来,正色问道,“你引来了他们?”
江姗道,“打架的时候当然人越多越好,我瞧他们追你那么辛苦,好心帮他们一个小忙而已。”她见甄儿脸上越发慌张,忍不住问,“你那么怕他们?他们为什么要追着你不放?”
“不关你事!”甄儿脸色越来越黑,走不是,不走也不是。若是让那群怪人再追上来少不得一番纠斗。甄儿杏目瞪着江姗,恶狠狠道,“今日就放过你!”说罢她便洒出一些药粉,拂袖而去。
江姗呛了几口,连追了几步,见到庙前一连串人飞奔而过,个个身形矫健身怀异术,不免隐隐为那甄儿担忧起来。方才喝下的酒上了头,江姗觉得有点晕,便想着是否该回江府了。
沿着街走了一些路程,隐隐约约听见了金铁交鸣之声,江姗扭头回望,但见破庙后头的那片树林中,烟尘四起。心念一动,也不知怎的她竟就转身往那处奔跑去。
越接近树林就越觉得形势危急,江姗在外圈驻足,遥遥望见众人将甄儿困在中间,甄儿衣衫凌乱,处处伤痕,脸上表情纠结严肃,但抿着嘴,死不认输,大抵是那种拼死鏖战到底之人。江姗见她目光坚定,神情坚毅,微微为她这种气魄折服,又见围在周围的皆是男子,有的黑髯长须,有的黝黑皮肤,有的俊俏小生,但都透着一股杀气。
甄儿从间隙间睨见了江姗,眼睛一瞪,嘴角勾起,似笑非笑。大约是觉得江姗也是来追杀她的。
她已筋疲力尽,身子摇摇欲坠,若这群人再攻来她毫无招架之力。
江姗凝眉,似乎也看出了她的困境。
当中有人大喝一声,首先挑剑攻向甄儿,甄儿嘿然一笑,笑容凄惨婉转。但那剑锋迟迟未割破她的喉咙,反倒有一股清幽香味飘到鼻间。甄儿睁开秀目,见到江姗站在自己面前哑然惊呆。
那挑剑而来的男子也是一惊,“江二小姐,我们是周都督派来围剿这女子的人,您这是……”
江姗傲然道,“我要带走她。”
“但周都督要我们……”
江姗再强调道,“我要带走她。”她的眼睛紧紧盯着举剑那人,那人微微一缩手,似还在迟疑,瞅见其余人都不敢上前这才恍然自己做了这出头鸟,心想这江二小姐得罪不起,便躬身退了回去。“那就将此女交给江二小姐了。”他抬眼一瞄甄儿,带头离开。其余人也纷纷作鸟兽散。
江姗松了一口气,转身睨着甄儿问,“你怎么样?”
甄儿冷笑道,“别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感激你。”她用剑撑着自己起身,却从怀中咕噜噜滚出几瓶精致的小瓶来。她急忙捡起揣回怀中,转身背对着江姗,一步一步拐着往林子里去。“今日你不杀我,来日我会杀了你们,别希望我能知恩图报,你们是我的仇人,不是我的恩人。”
江姗只是觉得她可怜,现在又听她如此威胁,心生怒意刚想着干脆将她抓回江府交给姐姐处置以免纵虎归山,甄儿却摇摇一晃,就在江姗眼前倒了下去。
☆、第七十四回
江东大牢。
一个人影提着灯笼涉水走了进来。江东的水牢越往里面越深;白烨当初关的地方水方才及腰;而曹冲如今在的地方水漫到了脖子;个子稍矮点的便呛到了鼻腔,由此不得不踮脚一直撑着。外面的人不会管里面的人死活;只求多加折腾,但曹冲不同;他是曹操疼爱的儿子,是九转丸的制作者,他还不能死。幸而他个子高,污水只漫到他的喉咙。
听见水声哗啦,低头见水圈一圈一圈从外面荡漾进来;曹冲勾起笑容,似笑非笑道,“江虞,别人都往来好几十趟了,你才来一趟,我是否高估了我们之间的友情?”他将友情二字咬得尤其重。
提灯笼的人影渐渐靠前,拉开了牢门,站在门口的堤岸之上。堤岸从水牢大门一直延伸到各个牢房,使进来的人不至于像囚犯一样遭罪。但有时候牢房里面的水会漫出去,由是沾湿了来人的绣鞋。
江虞抬眸,见到曹冲被钉在水牢墙壁上,两枚大约十寸的长钉钉入他的手腕,将他牢牢固定,虽然看不见掩没在水下的双足,但江虞猜测他的脚踝处也应该会有几枚长钉钉入,江虞阖了阖眼睛。曹仓舒的头发凌乱披在肩上,浑身湿透,眉头还挂着水珠,他白皙的脸被水浸泡变得更加苍白无力,他的嘴唇褶皱,虽然样貌颓败,但他的眼睛还是炯炯有神,盯着江虞犹如野狼盯着猎物。
“你今日来也是为了九转丸的解药吧?”曹仓舒讥笑道,“我不会告诉周瑜,更不会告诉你。”
江虞一言不发,默然地望着他,褐色瞳孔中,眸光流动。她将灯笼放在堤岸上,自己往前走,堤岸尽头处还够不到曹冲所在的位置,她只好一跃而下,也将自己浸泡在了水中。
“哗啦——”江虞浑身湿透,头发上流下连串的水珠,衣料紧紧贴在她的身上。这里光线昏暗,只能看见那水漫过了她的下颚,如丝绸般划过她的嘴唇。
曹仓舒讶然一惊,刚想说些什么,咬了咬牙还是憋了回去。见到江虞靠近,他别过头看着墙角,冷冷道,“我说过不想再见到你,你走吧。”
江虞手里还有一个竹篮子,竹篮子漂在水面上被她推到了曹仓舒的面前,里面放着干粮,还有一壶热酒。“我不会提九转丸之事,”江虞幽幽道,“我只是来看我的朋友。”她从篮子里拎起那壶酒,拔出塞子送到曹仓舒面前,曹仓舒愣愣注视着她,不明白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江虞神色淡然,自己先仰头喝了一口,双颊生晕,再次递给曹仓舒。曹仓舒冷冷道,“我说过我不……”突然间他神色大变,死死盯着那酒壶道,“这酒难道是……”
“街上买来的,”江虞道,“一吊钱一滴。”
“哈哈哈,”曹仓舒仰头狂笑,“江虞,你想用你自己逼我交出九转丸的解药?!”
江虞晃了晃酒壶,里面的水声咕噜噜作响,她捏过干粮拈了一点喂到曹仓舒唇边道,“你吃一点。”声线鼓动魅惑。
曹仓舒气得无以复加,脸上肌肉抽动,强压住心中怒火想着莫要再为她动心,但身体却不住颤抖激动起来。江虞如此待他,简直是让他生不如死。咬了咬唇,曹仓舒扭头望着墙角冷冷道,“你走!滚出去!”
江虞打量四周道,“这里是江东大牢,你是囚犯,你没有权利也没有能力让我走。”
曹仓舒恶狠狠瞪着江虞咆哮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他额头青筋暴起,江虞用这种办法让他投降,还不如一刀杀了他!
“仓舒,其实当年你的确已经病死了……”江虞的眸子忽地黯淡了下去,又闷闷地饮下一口酒,声音低低地说,“是曹操命人使用了妖术让你回到阳间的,是不是?”
曹仓舒原本死死盯着她手中的酒壶,猜测这酒中是否真的有九转丸,江虞突然话题一转让他不禁一杵,愣在了那里。
“我看过一本书,书中记载使故去之人复活之法,此法阴森诡异违背常理且凶恶万分,所用的药材奇物极为罕见,因此极少有人成功,一般人也无法尝试。我不知道你请了什么人帮你,但他成功了。我见到甄儿的时候曾在想,你们为何要复活她,她只是一个可怜女子对你们又有什么用?后来见到你我才想通了一点,那就是甄儿也是一个试验品,就如酒肆中的酒客和那些瘦马一样,你们总要找一些人试试这些法子才敢将用它。”
江虞缓了缓,盯着曹仓舒钉在墙壁上的手道,“你被钉在这里泡在水中,寻常人不过一日就要死了,可你没有,可见你体质与常人不同。曹操如此疼爱你却肯让你冒着危险潜入吴郡,多日不曾得到你的消息却仍能按兵不动,也是因为相信你不会有事的缘故。他之所以认定你不会有事,便是因为你这身体早已不是寻常的肉身,一般法子是无法置你死地的。所以无论周瑜如何动用刑罚,你都不会招供一个字。”
曹仓舒喉咙干涩道,“即使都如你所说又如何?只要我一日不说出九转丸的秘密,你们就一日不会杀我,而我父亲知道我已经得手,只要甄儿将消息传递出去,百万雄师不日就会踏平江东。”
“你走不掉的,甄儿也是,她在劫难逃。”江虞趁着他笑强行将干粮塞入他口中,曹仓舒一呆,呸了一声将干粮吐掉。“我不会吃你给的东西。”
“你这又何苦,若我不阻止你,你将来也会阻止我。我为江东,你为许都,你我是生死仇敌。若今日是我被你擒住,你又会如何待我?”
曹仓舒听她语气松动,又观她举止亲近,心里以为江虞对他情意难舍,便试探着道,“虞儿,放了我。”
吴郡郊外树林中。
江姗来回踱步,对着还昏迷在那儿的甄儿不知该如何处置。甄儿靠在树干上,眼睛闭着,身上的伤都被江姗处理好了,虽然野外草药不齐,但好歹也能止血化瘀,再加上甄儿的体质异于常人,伤口愈合的速度极快,不过几盏茶的功夫她就好得差不多了。
但江姗不知道甄儿已经醒来,她从溪里抓了鱼正生火烤着,闻见鱼快要焦了便急忙过去翻个个儿,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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