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芙蕖的话,百里屠苏轻轻叹了口气:“要事在身。”
“什么大事比你被冤枉的事还重要?师兄!你可知道师妹有多担心你?!”百里屠苏看着芙蕖,轻声回道:“山下多风霜,你回去。日后我与师兄交手,你不必多管。”
“可是……可是我不想看你和大师兄……你们任何一个人受伤,我都会难过的……”芙蕖不甘心地继续劝阻,而百里屠苏对此的回答是背过身,不再理睬她。
见事情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芙蕖只能点点头,又看了一眼虽然没什么存在感坐在篝火之前的含光,“……我知道了……师兄你多保重,把重要的事办完,就回山上来。”
就这样,一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而此行最大的收获则是含光知道了自己和百里屠苏之间的因果之缘,而百里屠苏也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强力到连上仙都不得不暂避锋芒的师祖。
“喂,我说木头脸,那个看上去和少恭差不多大的含光真的是你师祖?”等到万籁俱寂,众人却已经没了睡意,特别是在含光突然爆出自己和百里屠苏的关系之后。
方兰生就算再怎么不喜欢百里屠苏也忍不住凑到他身边轻声问道,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只是在接受了刚才那些天墉弟子的教训之后,他也不敢再嚷嚷出来了。
“……师尊从未言明师承,我也尚且不明。”百里屠苏倒是没有无视这个问题,可是很可惜,这个他也同样无解。
“修仙之人果然神奇,含光真人保持明明看上去才弱冠之年竟然已经年长我们这许多,先前一路真是失礼了。”欧阳少恭看上去倒是接受能力比众人更加出色,因此他只是在最初的惊愕过后就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含光的说法,同时向含光拱手道歉。
“……不必如此,我本就在别处苦修久未回门,更何况若不是刚才那些天墉弟子说出门派之事我尚且不知自己这一脉下竟然尚有传承,原先只不过觉得这孩子合了我的眼缘,想不到原来还有这一层的关系。你们也不必太过拘束。”含光抬起头看了看欧阳少恭然后才慢吞吞地回答,虽然言辞亲和但是却莫名让欧阳少恭心中升起一丝无端的威胁。
话虽如此,可是众人对着他也再难找回自己原本的态度。
而百里屠苏更是数次抬头望向他的方向,一副想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的纠结样子让零红蝶忍不住又笑倒在含光身上。
“你那小徒孙的表情真可爱。”
含光就好像完全没听到耳边零红蝶的低语,反而抬起头看着百里屠苏。“屠苏,你有什么话要说?”
听到含光的问题,百里屠苏脸上的表情更加奇怪,他纯黑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含光,半晌才纠结着轻声发问:“当初……当初先生救下我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我与先生有师徒之缘了么?”
听到小徒孙纠结半晌竟然是这个问题,含光失笑:“我不过是个凡人,怎会算得到这种事情?当初救你不过是一举善行罢了,今日才知你我之间原来还有这般渊源,当真是天意如此。”
见到百里屠苏听到自己说的之后一下子放松了下来,脸上带着不知是失望还是高兴的神色,含光低下头,眸中含笑。
“你家小徒孙还真好骗,虽说卜卦问道一向做不得什么数,只是如果不是感觉到了那一份联系你又怎么会伸出手救下这孩子?”零红蝶看着百里屠苏虽然仍然是一脸淡漠面无表情的模样却很容易就看出了对方心中所想。
“若我没记错,当初一力主张要我救下这孩子的不是你么?”听到零红蝶别有深意的话,含光勾起嘴角,不声不响地反将了对方一军。
零红蝶和他与百里屠苏之间都有因果,零红蝶与他的因果是他身上的那一把凶剑,而他与百里屠苏执剑的因果则是那一份师徒之缘,到底是谁的关系更大一些,尚且未知。
作者有话要说:含光你突然爆出来这么大一个料真的没问题么?
皮埃斯,你肿么就能够这么自信百里屠苏和你之间的关系呢… …
还用自己的前辈气势去吓别家门派的小辈,你这护短得也太明显了吧= =
☆、第95章 古剑06
就在含光和零红蝶你来我往试探不停的时候;百里屠苏已经一个人默默走远了。
零红蝶于是用眼神示意含光要不要跟上去看看时,对方微微颔首。
于是两人就仗着含光独有的天然低调存在感成功从众人的视线中消失。
百里屠苏独自一人默默地走到了距离营地不远的一棵树下坐下来;靠着树干吹奏了一曲。“……在梦中太子长琴便是弹奏这个曲调……那只虺好像是他唯一的朋友。”
百里屠苏的身边便只有那只胖胖的海东青,因此他这话正是说给它听的;而听完这感想之后;阿翔关切的叫了一声。
百里屠苏回过头看它;就好像想起了千年之前太子长琴的那只水虺一般,眼神比起面对含光的时候更加柔和。“无妨。我满身煞气;本就不为人喜;倒也怨不得别人。至少……师父对我极好,虽然我不喜待在天墉城,但若不是师父当年相救,我无处可去;说不定早因煞气而亡。后来在山上,师妹也时常来探望——更何况……”等到百里屠苏还要说什么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脚步声。
“什么人?出来!”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一个方向,而从那个方向,一身短裙利落打扮的风晴雪也大大方方捧着果子走了过来。“被发现了。你耳朵还是这么灵啊~”
她带着好奇的眼神盯着百里屠苏身边的阿翔,捧着果子凑上去:“大鸟,我带了果子来给你吃哦!”然而阿翔对此的回答是慌忙拍打着翅膀飞走了。
“啊……飞走啦。”看到肥鸟以不符合芦花鸡身形的速度飞速远离,风晴雪很是失望。
零红蝶两人光明正大地坐在树上低下头望着树底下那一对璧人,颇感有趣。“如果不是这姑娘主动走出来,那叫欧阳少恭的说不定也会找你家徒孙月下谈心。”
“与你无关,只是这姑娘好像挺喜欢屠苏,而且两人也同属女娲遗族,莫非是天作之合?”含光嘴上说不要零红蝶多事,自己却有些爱管闲事的模样,已经开始揣摩二人之间的姻缘了。
“只是在这之前,还是得搞清楚欧阳少恭的身份,方才他在听到屠苏吹的那一首曲调时神色大变,有些怀念又有些惆怅,只是不知为何他的表情倒是比百里屠苏更清楚这首曲子的来历。”含光坐在树上,大咧咧观赏着树下一对小儿女的月下谈心,心思却已经转到了别的地方去。
“还能为什么呢,百里屠苏的身上有着不属于他的命魂,既然这样,那一份命魂肯定有自己的主人,恐怕欧阳少恭就是那个主人吧。”零红蝶一眼就看出了欧阳少恭日渐衰弱的魂灵,因此他只是思索了一下就道出了欧阳少恭靠近百里屠苏的理由。
“若是这样来说,屠苏岂不是他的半身……若是为了得到他的魂魄不必如此大费周折待在他的身边吧……他有什么别的计划么?”含光听到零红蝶这样说也恍然大悟,只是在明白欧阳少恭的身份之后,他又开始疑惑了。
“我也不知道,你不如主动去问他。”听到含光的问题,零红蝶没好气地犯了个白眼,然后翻身跃下树枝,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含光却只是沉思着欧阳少恭的行为意向,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后的人身上。
等到欧阳少恭听墙角的行为过去后不久,含光这才如梦初醒一般眨了眨眼睛,随后看向那一队人歇息的方向,长出了一口气。
他方才在思考欧阳少恭的行为时竟然不小心推演了这里的天机,以至于他差一些就被那浩瀚无际的天意给融合,成为没有自我意识的天道傀儡,幸好他的天道只是大致完满并不能够推演太多天机才让他侥幸逃过一劫,没有成为这个世界天道的补品。
“真是太危险了,以后要做这种事情的时候看来都需要注意一些了……”不动神色地查探零红蝶的所在,在探测到对方也身处营地时含光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放松了下来。
之前那个世界他借助大圣杯的力量以及令咒的魔力让零红蝶误以为自己的天道已经趋近于大完满才能够让对方放弃觊觎自己,若是被他知道自己尚未能够完成天道雏形的话恐怕又会再生波折,他在兀不自知的时候已经给了零红蝶太多好处,也让自己的形成慢了不少,若是再拖下去的话恐怕他的自我意识就会被越来越庞大的天道法则所吞噬,导致自己成为天道,就此消散在天地间。
执掌天道和舍身合道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就他而言,他并不想成为鸿钧第二。
“只是没想到,仅仅是一个太子长琴的余魂就能够搅乱天道如此多的缘数,不愧是巫族生灵,这个世界的天道未免也太过宠爱盘古遗族了。”含光这样想着,坐在树枝上闭上了眼睛。
等到第二天他走到营地中与众人集合时,几人对于含光莫名其妙地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不再抱着大惊小怪的模样,反而一脸淡定,认为含光既然身为真人必有通天的手段,因此在他们不知不觉间消失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搞得含光好不容易准备好的借口都用不着说。
“晴雪姑娘和红玉呢?”走到众人之中却不见了两人,含光随口问了一句。
“之前我起身之时便已不见晴雪姑娘和红玉姑娘,莫非是先行离去了?真人也没有见到她们么?”欧阳少恭主动答话,看样子似乎想和含光打好关系。
“我先前在打坐清修,并未特别注意她们二人。”含光摇摇头。
“唉,管他们那么多干嘛,本来也没说好要同路。我们快点动身去江边吧,不要再耽搁了!”方兰生倒是对着那两个姑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特别是红玉,因此他在见到两人不见了之后就全力撺掇着众人离开。
“襄铃也想早点到城里呢,想吃热乎乎的肉包子~”小姑娘凑到含光身边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