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过得怎么样?”Mycroft却绕开话题,漫无边际地寒暄了一句。
“老样子,never bored。”
“Good,”Mycroft假笑着点了下头,“看来正如我所言,或许我们终于可以期待一场订婚典礼了——今年底?”
“……你早知道了,对吧?”John微清了下嗓子,真的不大想和室友……男友的哥哥讨论自己的性生活,“所以没道理现在才来找我谈这个——到底是什么事儿?”
“Very clever,”Mycroft再次露出一个代表赞许的假笑,“帮我给我弟弟带个话?”
“Wh……你把我弄到这儿来就是为了让我给你弟弟带个话?你可以直接给他打电话。”
“事实上我认为我们有必要适当地见个面,”Mycroft的笑容有些高深莫测,“你说呢?”
“Um……等一下。”John听到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一声,掏出来看了看,直接把电话递给Mycroft。
“别说废话,讲重点。 SH”
John完全懒得去管同居人是怎么推理出他哥哥正在东拉西扯的,Mycroft看上去也毫不意外,望着短信哼笑了一声,把手机递还给John:“既然如此……John,很高兴跟你见面,”然后转过身,一步步踱向工厂后门,“圣诞节再见。”
“What?Wait up……”
“代我转告Sherlock,”Mycroft的心情似乎十分不错,不错到甚至吹了个口哨,悠闲地晃着他的雨伞打断道,“我很期待今年的圣诞礼物。”
“所以这话是什么意思?”John莫名所以地回到公寓,把牛奶塞进冰箱,煎饺则塞进微波炉。
“没什么,”Sherlock缩在扶手椅里,心不在焉地盯着壁炉中的火苗,“只是让他帮了个小忙。”
“你?找Mycorft帮忙?”John不可思议地对着微波炉自言自语,“Well,看来世界末日前总会发生点怪事儿。”
“Why not?”Sherlock在椅子里扭了扭,“我可帮他收拾了不止一次烂摊子,避免他们那个愚蠢的机构成为全英国乃至全世界的笑柄。”
“什么忙?”John走回客厅,把他从沙发上撵起来,“洗手然后吃饭。”
“Hm,dull。”
Sherlock兴致缺缺地走进厨房洗手,John跟在他身后,继续问道:“我猜和Sickert的案子有关?”
“猜得不错。”
“具体……嘿!别老拿我的毛衣擦手,我不是你的毛巾!”
你就是我的一切——最近John越来越觉得他的同居人正在身体力行地解释这句话的含义。
或许在普通恋人间这句话可被当做“我爱你”的另一种讲法,但在贝克街221B,那更像是一种……全如字面意义上的:除了罪案现场,John Watson可以在Sherlock Holmes需要时摇身一变成为任何事物,极其方便实用。
好吧,其实每每在床上John觉得自己大概也能成为一个“罪案现场”,鉴于那时候Sherlock的探索精神、注意力与精力总是那么地……令人钦佩。
这天Sherlock并没就“Mycroft究竟帮了他什么忙”一事多谈,John也没继续追问——他已经习惯了暂时按捺自己的好奇心,有时候Sherlock就是这么故作神秘,偶尔还会孩子气地嘀嘀咕咕:“别逼我跟你说太多,John,否则下次我再把鸽子变没了时你就不会给我鼓掌了。”※
不过反正到了最后Sherlock总会合盘托出,John想对方可能只是真的很享受“谜底揭晓”的那一刻,享受自己恍然大悟后的惊讶与赞美。
John不知道Sherlock到底有多享受那一刻,只知道当他听到自己说出fantastic,brilliant或者amazing时眼睛都在闪闪发光——为了那双眼,John想,就为了那双眼自己甚至愿意去Google Answers上搜搜中文的“That was amazing”该怎么说。
总之尽管Sherlock尚未揭晓谜底,但John多少也能猜到那个答案:
正如Sherlock所料,果然有不止一个妓女听Mary提起过她的艺术家男友,根据她们的描述定是Walter Sickert无疑。
苏格兰场同样花了大力气去寻找证据——事实是当不知道“一个人同另一个人有联系”时,很多线索都会被忽略,但当确定“这两个人有联系”时,只要挖得够深就肯定会有所发现——这就是现代社会,没人能完全抹去存在的证据,而所谓的完美谋杀仅意味着“永不被怀疑”,因为一旦被怀疑就再无完美可言了,现实中处处皆变数。※
另外警方在公寓外发现的一次性手套和浴帽上发现了Sickert的指纹——这就是变数之一,只要是人就会犯错,特别是在情况超出掌控,不得不仓促应对之时。
说实话,假如Sickert把手套和浴帽留在身上,再编造一个借口搪塞警方反而不能拿他怎么样,只可惜他急于撇清和手中物品的关系,未及多想就把它们全扔进了垃圾箱,这足以成为说服陪审员相信那些变装衣物确实与他有关的证据。
再加上十一月九日清早有目击者看到了穿着那套衣服的“女人”走进Mary所在的公寓,这些间接证据已经能够让苏格兰场把Sickert送上法庭。
不过John也能猜出来,Walter Sickert的父亲肯定极为不愿看到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不管他儿子是否获罪,只要这事儿闹上法庭就会成为一桩丑闻。所以他推测Sherlock是让Mycroft在政治方面帮苏格兰场一把,确保Sickert能够被依法起诉。
而后又过了几天,周六John睡到快十点才爬起来,走下楼便见同居人已经衣冠楚楚地站在厨房里,似乎正试图自己帮自己弄杯咖啡。
“Morning。”Sherlock看见John就理所当然地把咖啡壶塞给他,退到一边坐享其成。
“Oh,thank you,”John抱着咖啡壶打了个呵欠,口齿不清地嘟囔道,“没一大早把我从床上挖起来给你煮咖啡,可真够体贴的。”
“事实上如果你再晚起十分钟,”Sherlock假笑了一下,“我很愿意‘体贴地’给你一个morning call。”
“等着出门?”John把咖啡壶接上电源,“有案子?”
“Nope,不过我们确实需要去一趟苏格兰场,”Sherlock继续假笑道,“跟某位老朋友告个别。”
“What?Donovan要调职了?还是Anderson?”
“醒醒,John,”Sherlock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是指Walter Sickert——很不幸Lestrade今天得为他加个班,他和他的律师会去警局里签署一些文件。”
“等一下……”John觉得自己刚睡醒不久的脑子的确还不大好使,“所以这是个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真相是警方放弃了对他的起诉,你觉得这是好是坏?”
“What the fuck……”John瞪大眼,不可置信道,“我以为你和Mycroft打过招呼,不会让他父亲……”
“那只是你的猜测,”Sherlock打断道,“现在去换件衣服,我们这就出发。”
John跟着同居人走进苏格兰场时刚过十一点——不得不说Sherlock很善于拿捏时间,他们几乎没等两分钟便见到Sickert出现在走廊另一端,身后跟着他的律师,显然已经办完了所有善后手续。
“为什么我竟然一点不惊讶会在此时此地看见你,Mr。 Holmes?”Sickert不紧不慢地走近他们,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Why don’t you tell me the answer?”Sherlock的表情冷漠而倨傲——自打出门他就是这副表情,且始终保持沉默,John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Well,要照我说……”Sickert的脸上仍挂着那个让John觉得极度碍眼的笑容,“这是因为我了解你。”
“…………”Sherlock微眯起眼,未对这句话做什么回应。
“我了解你的天分,”Sickert走前一步,压低声说道,“That is……exciting。”
“这就是你对她说的?”Sherlock挑起眉,模仿对方的语气反问,“我发现了你?我看到了你有多与众不同?让我告诉你该怎么做?”
“这位先生,我不知道你是谁,”站在Sickert身后的律师看上去终于想起来了,他是个律师,于是从旁威胁道,“但我可以告诉你,你所说的每个字都足以让我起诉你损害……”
“别紧张,Daniel,这位先生不是我的敌人,”Sickert侧头打断了自己的律师,“起码现在不是了,”而后转过脸望着Sherlock补充了一句,“You know,the game is over。”
“所以你认为你赢了?”Sherlock露出他的招牌假笑,口气听上去倒没什么不快。
“关于这点,我承认事实上是个平局,”Sickert又走前一步,隔着还不到半英尺的距离有恃无恐道,“干得不错,Mr。 Holmes,你找到了我,导致我必须提前结束这场游戏,不得不说这有点扫兴,而下一次,我希望我们都能尽兴。”
John站得离Sherlock很近,一字不漏地听到了这番洋洋自得的宣言,几乎用尽全力克制着自己别在警局里当场给他一拳。
“相信我,侦探先生,”Sickert退后一段距离,从裤袋里抽出手,“我很期待我们再次见面。”
Sherlock再次露出一个假笑,但没搭理对方伸出的手,只是侧身让出通道,目送对方走向电梯。
“OK,”离开苏格兰场后Sherlock终于主动开口,“You’ve got questions。”
“我也觉得我该问点什么,”John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但我不知道我该问什么。”
“Well,总之你的猜测是错的,一如往常,”Sherlock为室友拉开车门,跟在他后面坐进去,“他父亲压不下这案子,不用任何人帮忙警方也能把他送上法庭。”
“那解释一下现在是怎么回事儿?”
“然后呢?”Sherlock挑了挑眉,决定给室友一点提示,“你觉得这案子会怎么判?”
“我不知道,那得看……”
“得看我们手中有多少证据,以及更重要的,陪审团怎么想,”Sherlock快速接道,“目前警方能够证明他与Mary相识,并在她自杀后变装进入过她的公寓,你认为这些证据能够说服多少陪审员相信他有罪?”
“Um……只能说尽力而为。”
“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是否被起诉——他父亲在乎但他不,他只把那里当做是另一个表演场,”Sherlock望着室友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