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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林,你叫米德坤去趟四平街宪兵队,以阴天乐的亲戚名义打探一下消息,人还在,就与失踪没关系。”臧佰传说。
米德坤去了四平,通过一个给宪兵队做饭的朝鲜族厨师了解到,宪兵队最近没抓任何人。
“怪啦!”米德坤回来说,“我明明看见宪兵的汽车拉走阴天乐和田凤余,厨师却说最近没抓人。”
“厨师说谎?”吴相林疑问道。
厨师没有说谎,宪兵队设有拘押人的监号,犯人的饭由厨房做。再说审人用刑,凄惨叫声满院听得见。
迷雾层层了,宪兵抓了人送到哪里去?臧佰传百思不解,他有了可怕的猜测,是不是秘密杀害啦?无人区抓住农民,采取这种不公开的方法杀人吗?也许小鬼子小题大做。
没有解开的谜慢慢地解,臧佰传不巴望一下子解开,也有等等的意思,宪兵队关押一段时间,估计能放阴天乐他们回来,最终真的不回来,才确定失踪。
“东家,粮食收得怎么样啦?”吴相林关注臧家秋收,说,“听说要封村,封了村人员里不出外不进。”
臧家大田基本收完,边边落落的零星地块正在抢收,不出三五日,也可收完,萝卜白菜大葱芥菜等秋菜还需收拾。部落村要封村的消息,村长自然知道。他说:
“为确保粮食出荷安全,日本人决定封村。”
“没收完粮食的人家怎么办?”吴相林说,外村归进来的户,地都种在很远的地方,路途远耽搁秋收进度,“封村人不让进出,粮食还不瞎在地里呀。”
小鬼子管那些?收缴的出荷粮日渐多起来,日军怕遭抢劫,决定封村,直到将粮食全部运走。
三
封村的消息第一时间冷惠敏带给程笑梅,她有些着急,李玉田去密营还未回来,组织怎样决定她心有谱,已经做好了跟吴相林谈话的准备。她问:
第十二章 离奇失踪(4)
“惠敏,你俩住在臧家大院里?”
“嗯。”
“我要是找相林,到哪儿找他合适呢?”程笑梅征询道。
臧家大院和自卫团部,相对说臧家大院安全,但是程笑梅不愿进那个抹不掉痛苦记忆的地方,冷惠敏这样想客观,只是以己度人了,身为报国队队长的程笑梅,不是当年的臧老爷子的三姨太,她为实施重大行动计划不顾一切,何况家族的恩恩怨怨。她说:“最安全的地方是我家,可是舅母不愿去臧家大院?”
“我可以去臧家大院。”不料,程笑梅说。
那当然好,她去臧家大院到自家,谈什么起码躲开日伪特务,有一个人回避不掉,臧佰传肯定知道程笑梅找吴相林,会不会引起他的疑心?怎么说他是村长。在冷惠敏眼里,大表哥跟副村长跟日本人关系雾一样谜,谁看得清楚?
“我们谈谈臧佰传。”程笑梅说,“惠敏,你觉得他跟日本人关系怎样?”
“说不准。”
“怎么个说不准?”
“这么说吧舅母,大表哥像浮油。”冷惠敏用了一个生动的比喻,浮油指菜或汤表面漂着的油层,漂就意味着没溶在一起,“但他毕竟在日本人的菜或汤里。”
世间物质在一起却呈游离状态,譬如白酒(酒精六十度,天温二十度状况下,酒精和水融合在一起,其他情况下酒精和水呈游离状态。)。日本人是水,臧佰传是酒,谁是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他们差天温差酒精度数,没溶在一起就好办。为日本人当村长,又没跟日本人同流合污,矛盾中的臧佰传是个缝隙,报国队,包括反对日军的胡子都可能找他。
“我们需要臧佰传的配合,自卫团里大都是他的人,吴相林也是。”程笑梅说。
“相林的工作舅母做你的,我从另一方面做,配合报国队没问题。”冷惠敏主动承担起任务,说,“必要时,我说服他带队伍跟你们上山。”
程笑梅刮目相看冷惠敏,这个普通女人在对敌斗争中茁壮成长,成熟玉米穗一样籽粒饱满,令人欣慰。她说:“你跟相林约一下时间,近日我回臧家大院。”
“好,”冷惠敏讲出她的发现,“舅母,我见牛小眼在你家铺子周围活动。是不是?”
“他监视我。”程笑梅已经察觉特务盯上自己,她和李玉田商量找机
会除掉牛小眼,他是铁杆走狗,干掉他斩断佐佐木九右卫门的一只手臂。牛小眼暴露了自己,程笑梅之所以不在其他地方跟吴相林见面,而选择臧家大院,就是避开牛小眼,他轻易不进臧家大院。除掉特务尚属萌芽中的计划,她无法对冷惠敏讲,叮嘱她提醒吴相林加牛小眼小心。
李玉田带回报国队集体的意见,同意程笑梅与吴相林接触,策反自卫团长,有冷惠敏这层关系,策反成功率更高。
“宪兵队调来两台脱粒机,看样子不等玉米晾干就脱粒。”李玉田说。
架火烧村玉米脱粒十分原始,悠打榔头(悠打榔头:即连枷。)打,手工搓,今年用上脱粒机,看得出日军急于弄走粮食,放在村里不安全。
尽快动手,在他们脱掉粒后,立刻弄走粮食。报国队这个计划在玉米刚秀(吐)穗时酝酿,到目前已经是精心策划并实施。粮食出荷,给人民群众造成巨大灾难,报国队决定秋冬在人圈展开斗争,他们选择了架火烧部落村,模范村的出荷粮出问题影响面大,给日寇打击更沉重。
“牛小眼有个相好的,叫浪张,是个半掩门(暗娼),他十天半月跑回镇里一趟。”李玉田在亮子里摸清了牛小眼的底细,“浪张家在剃头铺子的后身,早年浪张的男人孙罗锅是剃头匠,传说跟牛小眼喝酒醉死,也有说牛小眼使什么坏,酒里做了啥手脚。”
第十二章 离奇失踪(5)
“在他回镇的半路上劫杀他。”程笑梅说,“找他一个人回去的机会,将他除掉。”
牛小眼跟佐佐木九右卫门住在炮楼,除掉他的机会很多,比如夜晚埋伏在他回炮楼那块大麻籽地旁,轻而易举杀掉他。在部落村里除掉一个特务要冒极大风险,宪兵队要查出谁干的,肯定不会放过全村人,出村的半路上杀死牛小眼,怀疑谁去呀?仇人、土匪……谁都可能杀掉他,村民免受牵连。
“暂时不动牛小眼,动他得有意义。”程笑梅说。
她说的有意义是指选择在攻击架火烧村之前,暗杀牛小眼正好转移日伪视线。报国队计划要除掉的人,还有白所长、甚至臧老五也在暗杀之列。是否除掉臧老五,程笑梅始终犹豫,沾亲挂拐私情所致吗?不是,她认为臧老五没有那么坏,跟日本人到底是远是近,眼下还没搞清楚。
“他到炮楼去吹喇叭。”李玉田没说臧老五的女人太阳花经常去炮楼,却说他,“臧老五经常去吹。”
“吹什么曲?”
“《双拐》。”
“那不是大神调吗?”
“是,老是吹这个调。”
难让人理解了,一个男人眼瞅着自己的女人跟别人上炕,他一旁吹大神调;佐佐木九右卫门也怪,跟人家女人那个,还叫人家男人一旁吹喇叭。通过古怪现象,程笑梅得出臧老五未必跟日本鬼子一条心的结论。
“我去找吴相林,玉田你进一步摸摸臧老五的底细。”程笑梅说。
四
要打架火烧部落村出荷粮主意的还有一伙人,他们急于进村,准确说混进村。
二柜震耳子从山上下来,在臧家大田地附近找到本绺子的人,庄稼基本收完,明天最后一车豆子拉回去,武装护秋结束。他对水香说:“你带弟兄们回山,留下一个人跟我,准备进架火烧部落村。”
“那个人圈可不好进,自卫团和警察看得死死的。”水香顶浪子说,“二当家的,只好求臧佰传了。”
部落村的大门警察严格盘查进入人员,胡子不是本村村民,很难进去。臧佰传是村长请他帮忙。
“怎么能见到他?”二柜震耳子问。
臧家管家领人收庄稼,跟他说,让他转告臧佰传。水香顶浪子说:“我去找杨管家。”
豆地边儿上,水香顶浪子对杨继茂说:“管家,有件事求村长。”
“请讲。”
“我们二当家的震耳子来了,他想进架火烧村一趟。”水香顶浪子说明请求,“请村长帮忙。”
“去谁家呢?”管家杨继茂这样问,不是打听胡子二柜的行踪,而是外人进村,要说清到谁家,由那家来报告。
“进去再说,没具体人家,”水香说。
难办了,即使村长行使权力放进去,不到哪家去也不行,警察天天查外来人……管家杨继茂说:“没人家去不行,我回去跟村长说说,住臧家大院吧。”
“不行,不行!”水香顶浪子说,“我们是干什么的,弄不好给村长带来麻烦。”
“反正没处去,你在村里站不住脚。”管家说。
“只带二当家的进去就行。”水香说。
“明天我告诉你信。”
管家杨继茂回来,对臧佰传说了胡子的请求:“东家,七爷绺子二柜震耳子要进村一趟,请你帮忙。”
胡子二柜进村,总是有事,什么事村长猜出*分,他不干涉七弟他们。他问:“说去谁家了吗?”
“难就难在这儿,二柜进了村没处去。”
“你没说让他到咱们家里来?”
“我说了,他们不同意。”
架火烧虽大,毕竟是村子,不是集镇,没旅店什么的,如有外人路过投宿歇脚,到谁家找宿(读xiǚ音)(借宿)。夜间人圈经常查户口,胡子投宿谁家都不把握,何况无处落脚。。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十二章 离奇失踪(6)
“进来没处去肯定不中,一下子就露楦头。”
“他们态度很坚决,不到咱家来。”管家说。
胡子不肯来完全为臧家着想,万一出事免得受牵连。满村警察、特务、瞩托,随时遇上。臧佰传说:
“还是到咱家来吧,安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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